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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隨雲動》第54章 再下1城
風隨雲朝著尹紹和魏孟嘗點點頭,示意此事到此結束,拉著孟超往擂台下面走去。
尚未離開,風隨雲突然心生警覺,一把推開孟超,身形急旋,順勢抽刀一劈。
“叮”的一聲,追雲逐月刀劈中一把從後面偷襲而來的長劍,將之一分為三。
“卑鄙無恥!”怒喝聲中,孟超飛起一腿,一腳踢在周雲面門之上,將他踢得往後踉蹌退去。
看著斷裂在地的穿梅劍,風隨雲冷冷地看了周雲一眼,還刀入鞘,不再理會他們,招呼孟超離開。
孟超在路上邊走邊怒罵周雲,風隨雲也大是不屑周雲的低劣人品。
走出一個街口,尚未回到客棧,就聽有人呼喚道:“兩位少俠留步。”
二人轉頭一看,見一個青年男子正朝著他們快步走來。
孟超低聲對風隨雲說道:“此人我在客棧中見過。”
那青年男子走到二人面前,一揖到底,說道:“多謝二位為家兄出頭。”
風隨雲見他與客棧內那被周雲一劍砍斷手腕的漢子面目頗為相似,心中明了,問道:“令兄目前情況如何?”
那青年男子說道:“家兄已經蘇醒,傷勢無礙,正在家中休息。那歹人恃強行凶,我已經通知官府前去客棧捉拿。”
風隨雲點頭說道:“如此處理頗為妥當。那行凶者此刻正在那擂台處,去了客棧怕是要撲個空,我們助你拿下他。”
那青年男子大為感激,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和二人快步往擂台方向走去。
三人來到擂台,見台上早已空無一人,台下的圍觀者也已經散去了十之八九。
孟超隨便找了一個近處的人詢問尹紹、魏孟嘗和周雲的去向,那人隻說他們三人拾了斷劍便匆匆離去。
孟超說道:“我們現在趕回去客棧看看。”
三人快步回到客棧,見一群官府公差帶著一名店小二從店門走出。
那青年男子連忙迎上,問道:“鮮於大哥,可有找到那歹人?”
公差之中為首的那名黝黑瘦高者搖著頭說道:“並沒有,那家夥警覺性甚高,等我帶著兄弟們趕到客棧,已經沒有了蹤影。小二哥說記得那老家夥的容貌,願意跟我們回府衙去繪影描形。你放心,一有消息,我馬上派人通知你。”
在青年男子千恩萬謝之下,那複姓鮮於的公差帶著店小二離開了。
“既是如此,那我們就此別過。”尋找周雲無果,風隨雲向那青年男子辭行。
“少俠且慢。”青年男子急忙說道,“兩位少俠仗義出手,救了家兄。舍下特地擺了一桌酒席,還望二位賞光。”
見對方態度誠懇,風隨雲和孟超不好推脫,當下點頭答應。
風隨雲說道:“我尚有一位朋友在此,可否多加一人?”
那青年男子連忙說道:“既然是少俠的朋友,自然可以。”
“咯咯”的敲門聲傳來,啟古從睡夢中醒來,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哪位啊?”
門外傳來風隨雲的聲音,“快起來,有人請客吃飯。”
啟古心裡一喜,翻起身來,歡叫道:“還有此等好事!你在樓下等我,我馬上就來。”
黃河水運的保鏢業務歷來利潤豐厚,一直都由振威鏢局和九曲堂合營。如今“銀獅”姚飛已死,振威鏢局亦已不複存在,故而經營之權完全落入九曲堂之手。
九曲堂的堂主黃青武功高強,為人重義,以一杆“長河槍”名列槍榜第六位。

九曲堂的總舵位於長安城西,佔地甚廣。後院的一片僻靜之處,中間挖出一片池沼,養殖著魚蝦龜鱉,周邊遍植草樹,清靜之中,亦顯生機盎然。
黃青平日裡甚為繁忙,每日中最為休閑舒適的時光,就在此小園之中偷得半分安逸。
將一小片面餅拋入池中,看著魚兒爭相搶食,黃青臉上顯出輕松愉悅的笑容,顯得甚是享受。
黃青正要繼續喂食,突見池塘中倒影出兩個人影來,立即心中一驚,抬頭一看,見池塘對面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陌生人。
這處小園一向是他獨享之地,從未有外人踏入過,但是他畢竟經歷了許多風浪,自身又是名列兵器榜的人物,當下也不顯任何驚疑之色,只是緩緩站起身來。
那二人一個身形魁梧,容顏雄偉,狀如天神。另一個俊美無匹,神情冷漠,如同萬載玄冰。
此等人物,世所罕見,如今同時出現了兩個,黃青心中大是驚訝,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問道:“兩位好俊的身手,不知是何方神聖。來我九曲堂,又所為何事?”
那天神般的男子拱手一禮,說道:“太昊山伏羲宮姬無雙,見過黃堂主。”
黃青心中一震之際,只聽另外那名英俊絕倫的男子說道:“水月寒宮鏡如雪,見過黃堂主。”
姬無雙和鏡如雪的名號何等響亮,如今二人同時出現,即使是以黃青的江湖閱歷,也難免心中震撼,但是臉上卻依舊不露聲色。
“姬大俠威震天下,鏡宮主名動江湖,今日肯光臨舍下,實在是蓬蓽生輝。還請過來一敘吧。”黃青淡淡地說著,隨手一指園中的一角小亭。
姬無雙和鏡如雪隨著黃青入座。
“聽聞鏡宮主之子於不久前娶了穆子忠之女為妻,我本以為是江湖謠傳,如今鏡宮主大駕光臨,方知此事為真。”黃青坐在小亭之中,斟了一杯酒,續道:“就以此酒,為鏡宮主慶賀吧。”
說著將酒杯遞了過去,鏡如雪道了聲謝,伸手去拿。
手至一半,只聽黃青說道:“此酒冰鎮之後,滋味更佳。若黃某未曾記錯,鏡宮主的內功走的是陰系路子,更以冰寒見長。”
鏡如雪微微一笑,並不答話,伸出二指輕輕搭在酒杯口上,黃青頓時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傳來,連忙運功抵抗。
數息之間,那酒杯之上竟輕輕騰起一層寒霧來。如此冰寒內勁,叫黃青十分佩服,同時心中湧起想要與鏡如雪比試之意來。
看著二人以內力比試,姬無雙微微一笑,說道:“黃堂主這桌面甚是不錯,不過稍加平整應當會更好。”
說著在這石製桌面之上的一塊微微凸起處輕輕一抹,那桌面立時變得與周圍齊平。
見到二人如此神功,黃青心中再無懷疑,臉上顯出笑意,說道:“二位名頭太響,真假難辨,故而出手一試,勿怪。”
姬無雙和鏡如雪各自微笑,表示並不介意。
眼前之人乃是如假包換的姬無雙和鏡如雪,黃青雖然不知道對方前來所為何事,但是依然十分熱情地為二人斟酒。
對飲一杯之後,黃青說道:“二位是人中龍鳳,世所罕見,黃某神交已久,今日得見,名不虛傳。”
姬無雙和鏡如雪各自謙虛了幾句。
黃青說道:“二位神功蓋世,應當沒有鏢物要托我押送。如此隱蔽地前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姬無雙說道:“振威鏢局慘遭滅門,黃堂主應當知道吧。”
黃青點了點頭,說道:“此乃是震驚武林的大事,無人不知。”
姬無雙繼續說道:“振威鏢局的黃河水運押鏢一直都是與九曲堂合作的,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黃青眼中神光閃爍,說道:“此乃我堂中主業,發展良好,生意不絕,卻不知姬大俠為何有此一問?”
姬無雙正色說道:“振威鏢局覆滅,乃是有人蓄意而為,以往的全部押鏢生意也都被瓜分乾淨。黃河水運的鏢物押送利潤豐厚,但同時投入也十分巨大。去掉了振威鏢局和金玉錢莊兩大助力,這黃河水運押鏢之業,不論是人力支持、物力支持還是財力支持,均遭受了不小的打擊,再難持久運營。就算是別人攝於黃堂主的威名而暫時不敢伸手,如何能夠保證那些潛伏暗中之人不會於九曲堂獨木難支之時,趁機巧取豪奪呢?”
黃青臉色一變,神情不定,呼吸也改變了節奏,看著姬無雙的眼神中透射出複雜的感情,拿起酒杯來慢慢喝了一口,問道:“姬大俠今日以此般方式來我九曲堂,該不是只為了向我說明此時的情勢吧。”
姬無雙淡然一笑,說道:“自然不是。”
黃青也微微一笑,問道:“那姬大俠此來為何呢?”
姬無雙望著黃青,臉上顯出一絲神秘笑意,輕輕壓低了嗓音說道:“那九曲堂目前的情況如何呢?難道這些日子以來,真的一切順利嗎?”
黃青臉色大變,顯得有些氣憤,但是獨自面對著姬無雙和鏡如雪,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發作。
他眼中射出複雜神色,臉色接連數變,終於頹然一笑,說道:“就如姬大俠所言,黃河水運押鏢雖然利潤豐厚,但是同時也消耗巨大,本來就是由九曲堂、振威鏢局和金玉錢莊三家聯合方才可以轉動。如今姚氏兄弟已死,振威鏢局方面的人力支持和財力支持徹底消失,金玉錢莊方面因為新主未定,財力支持暫時也已經停止。人手短缺還好說,但是原來穩定的財力來源少了兩個,雖然只是短短數月,但是九曲堂的資金運轉已經是捉襟見肘了。”
說出來之後,黃青似乎在這一刹那變得輕松了許多,續道:“我與姚氏兄弟素來交好,覺得他們突然滅亡必有蹊蹺。我之所以力排眾議,繼續獨家經營,就是因為我想從前來商談合作的人中間,找出幕後真凶。”
然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時至今日,卻也沒有絲毫線索。”
一直沉默的鏡如雪開口說道:“我們有線索。”
黃青臉色一變,眼中露出喜色,問道:“當真?”
鏡如雪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今日我們兄弟二人偷入九曲堂來拜訪黃堂主,就是因為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想聯合一些力量,以備日後之用。”
黃青連忙說道:“快請講。”
鏡如雪說道:“那幕後之人實力強大,而且十分神秘,我們至今依然無法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但是卻知道他是通過歐陽康來了解長安商界的形勢,如今歐陽康被我和三哥聯手種下‘焱冰刃’,已經受製於我們。我們可以他為棋子,繼續探知那幕後之人。”
黃青臉色一變,驚道:“歐陽康?”
姬無雙接口說道:“不錯,就是他誘騙振威鏢局的閔蘭和蘇雄,並於暗中殺害,致使振威鏢局覆滅。”
鏡如雪繼續說道:“如今我已經與穆子忠結為姻親,並取得了華山劍派的全力支持,還會將水月寒宮移至長安城。”
聽得鏡如雪要將水月寒宮移至長安,黃青臉色再變。
鏡如雪續道:“我會以長安城為據點,擴張門派,同時以華山劍派門人和我水月寒宮的門人作為人力支持,參與九曲堂的黃河水運押鏢。同時穆子忠會從物力、財力方面給予支持。如此一來,九曲堂可以很快恢復原來的正常模樣。”
黃青點了點頭,卻依然有些疑惑地問道:“二位與姚氏兄弟素昧平生,卻為何對此事如此上心呢?”
姬無雙說道:“我與姚飛舊情甚好,他無辜慘遭滅門,我豈可坐視不管。”
鏡如雪眼中迸射殺機,說道:“他們膽敢偷襲我的水月寒宮,並將之炸毀,此事已經不再只是姚氏兄弟的事了。”
黃青臉上顯出驚駭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鎮定,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二位如此相助,黃某卻之不恭。”
那年輕男子自稱叫做袁征,三人跟著他一路前行,來到一處大宅院。
那宅院修建得雖然不似南天府一般華貴,但是也頗有些品味,顯示這家主人並非只是普通之人。
那年輕男子帶領三人來到一間裝飾典雅的房間,那名斷腕漢子已經在裡面等候。
見風隨雲和孟超進來,那漢子立即起身跪拜,十分感激地說道:“謝過兩位少俠仗義相助,否則袁衛性命休矣。”
風隨雲和孟超連忙將他扶起,而啟古也早已在路上知道了自己睡夢中時外面發生的事情,如今見到這斷腕男子的可憐模樣,當即義憤填膺地說道:“袁兄勿憂,我定當為你將那老畜生找出來,定要叫他付出代價。”
袁衛又十分感激地拜謝啟古。
人都已經到齊,酒宴正式開始。除了袁衛身受重傷不能飲酒之外,其他人均一邊痛罵周雲,一邊大口喝酒。
感情重創加上對於父母生死的擔憂,風隨雲借酒澆愁,不知不覺就已經喝多了。
酒桌之上大家邊喝邊聊,袁氏兄弟也已經知道眼前這使雙刀的少年人,就是近來名動江湖的“神風”風隨雲,不由得更是敬佩。
又是數杯酒下肚,風隨雲醉意更濃,隱藏在心底的哀傷湧了上來,寫滿了整張俊美面龐。
看著他悲傷欲絕的模樣,啟古顯得頗為難過,孟超則是十分驚訝,袁氏兄弟更是摸不著頭腦。
袁衛並未飲酒,神志清醒,便開口問道:“風少俠何事傷悲?””
風隨雲淒然一笑,說道:“我父親與人比武,與我娘遭遇海嘯之後下落不明。時至如今,時至如今……”
悲從中來,風隨雲喉頭一哽,難以續說。
孟超看著他,眼中射出恍然又傷感的光芒,旋又閉起眼睛,大口喝起酒來。
袁氏兄弟互看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袁衛說道:“南海島嶼數不勝數,令尊令堂雖然遭遇海嘯,但是生還希望其實不小。袁某家中世代經營航運,雖然說不上是什麽大富大貴,但是也還算有些能力。如果風少俠能將令尊令堂的相貌畫下來,我們兄弟願意幫忙尋找。”
這番話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束火光,頓叫風隨雲將醉意一掃而空,振作起來,驚喜地說:“多謝袁大哥!”
袁衛笑道:“風少俠救我性命,我也願為風少俠盡一份心。”
孟超也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袁大哥,我也要尋找恩師,你們的船隊出海尋人,可否帶上我?”
袁衛先是一愕,顯然是沒想到孟超居然也是來南海尋人,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沒有問題,不過海上航行甚是苦累。”
孟超堅定果斷地說道:“我不怕。”
暗地跟隨著那男子走了一段路,封謙終於來到一片空無人煙的廢棄房屋之中。
正當他發現跟丟了那男子之時,卻聽一個聲音哈哈笑道:“跟了我這麽久,可是想取韓某的性命?”
封謙自認為不曾暴露行蹤,如今卻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麽離譜。
心中一凜的同時,封謙還是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說道:“閣下果然好身手。不錯,確是我主要我來取閣下的性命。”
衣袂破空聲響起,那韓姓男子顯出蹤影來,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一雙銳目閃亮生光,說道:“閣下倒也誠實,換一般人還不得否認個老半天,頗為無趣。”
封謙淡淡一笑,說道:“反正閣下也沒命回去了,做個明白鬼總是好事。”
那韓姓男子仰天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說得好啊。不過呢,你只怕沒有那麽幸運了,”說著斂去笑容,眼中殺氣暴漲,說道:“你,要做個糊塗鬼了!”
話音甫落,那韓姓男子身形展動,迅疾無倫向封謙凌空撲來。
身在半空,韓姓男子反手拔出背後長刀,居高臨下一刀猛劈而下。
封謙心中暗讚一聲了得,口中卻根本沒有時間說話,連忙抽出腰間長劍迎敵。
來勢極快,難以抵擋,封謙也是武林高手,當即隨機應變,長劍出鞘一半,封住了對方的長刀。
“擋得好!再來!”韓姓男子出口叫好,借著長劍反震之力,輕巧地在空中翻了一個筋鬥,又是一刀從半空中劈擊下來。
這次封謙已經有機會將長劍全部抽出,手腕一抖,將那劍鋒化作一道拔地而起的驚虹,直衝而上。
刀劍再次交擊,封謙身軀一震,往後退開數步。
那韓姓男子也借著勁力反身打了幾個筋鬥,輕巧落地,臉色顯出狂傲笑意,將長刀往肩上一扛,說道:“手底下還不賴嘛,值得我多花幾招。”
封謙淡淡一笑,說道:“閣下平日裡殺人需要幾刀?”
韓姓男子哈哈一笑,說道:“我師父教我的一整套刀法共計三十五招,但是我出道至今,從來沒有人可以看完。”
封謙依然保持著那副淡然的笑容,說道:“看來今日會是個例外。”
韓姓男子哈哈笑道:“是嗎?我很期待,看刀!”
話音剛畢,韓姓男子又已經疾速衝過來,手中長刀倒拖,眼中流露出興奮與殺機。
封謙斂去笑容,雙手握劍,神色凝重地迎擊。
韓姓男子攻勢極快,長刀揮舞之間,一連劈出五六刀。而封謙則是以慢打快,腳步移動甚少,幾乎是站立在原地,將長劍的所有部分都用以迎敵。
韓姓男子刀劈右路,封謙以劍鋒阻擋。韓姓男子刀走左路,封謙以劍柄應對。
兩人一個快打,一個慢接。韓姓男子攻勢迅猛,封謙雖然守多攻少,卻也穩如山嶽,未叫對手取得半分便宜。
一輪攻勢已盡,韓姓男子無功而返,笑道:“閣下好身手,好久沒有試過如此痛快了。”
封謙臉不紅氣不喘,淡然說道:“早說過今日會是個例外。”
韓姓男子笑道:“今日確實會是個例外,但是卻不是你能看完我的刀招。”
封謙淡淡地說道:“哦?那是什麽?”
韓姓男子笑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身形再動,刀招再出,此次韓姓男子已經不再是隻從正面進攻了,他身如鷹隼般迅速,將移動范圍擴大了少許。
刀風呼嘯,長刀自右側橫斬而來,封謙長劍一提,將之截個正著,同時左掌貼住劍鋒一推,把長刀的勁力全部接下。
韓姓男子口中呼喝,內勁透出,立時將長劍壓彎少許,似要通過斷劍來打破封謙的防守。
封謙內勁吐露將長劍重新逼直。
兩人相持不下,封謙正待加重內勁逼退長刀,韓姓男子突然身形一旋,轉到封謙背後,長刀如飛,快速劈擊。
封謙大驚失色,連忙揮劍格擋。
韓姓男子手下更快,長刀高速出擊,尋隙而入,終於鑽入封謙的防守之中,一刀命中其背門。
血花濺出,封謙應刀撲出數步,將刀勁化解,連忙回過身來,嚴陣以待。
高明的刀招配合迅捷的步法,終是將封謙不動如山的防線撕裂。
封謙後背傳來火辣劇痛,心下重新估量起眼前的對手來。
他心中尚無克敵良策,韓姓男子攻勢再次啟動。
這一次的攻擊方式再次發生變化,他反手持刀衝上,封謙出劍攻擊,力求化被動為主動。
手腕扭動,長劍幻出無數劍影,形成一個漩渦,森寒劍氣從中狂湧而出,凌厲無匹。
“好劍法!”韓姓男子出口讚道,持刀姿勢不變,步伐卻微微一頓,然後右臂手肘一曲,長刀揮擊而出,一刀破入那劍影漩渦之中,精確無比地劈斬在封謙長劍之上。
一擊劈中,封謙劍勢潰散,為保萬全,連忙後撤。
韓姓男子乘勢追擊,迅速貼近封謙,依然保持著反手持刀,出刀距離變短,招式速度變快,將封謙的長劍逼得無法施展開來。
此消彼長,韓姓男子幾個進步出刀之間,血光再現,封謙胸前被割裂一道血口。
得勢不饒人,韓姓男子在貼身范圍內旋身而起,長刀幻作一個旋轉刀輪,刷刷刷連續三刀命中。
封謙隻覺得胸腹間再次傳來劇痛,連忙加速後退,閃入破壁殘垣當中,隻盼能阻擋韓姓男子片刻,以便能求得一個喘息之機。
韓姓男子停下手來,好整以暇地笑道:“不錯,還懂得借助地形來阻我。”
實力差距較大,封謙不再說話,臉上淡然自信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見,只是雙眼緊盯著韓姓男子,呼吸吐納,全速恢復。
“多少刀了?”封謙問道。
“別怕,我說了,今天會是個例外,那麽就絕對會是個例外,只是這個例外,”韓姓男子說著,臉上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意,“是取決於我。”
封謙眼睛一花,韓姓男子已經衝入斷壁殘垣之中,施展刀法朝自己攻來。
輕功遠遜對方,封謙心裡一橫,牙關一咬,不再采取任何防守,豁盡全力發動攻擊。
全力施展之下,封謙全身勁力爆發,長劍回旋舞動,攻勢綿綿不絕,頗具名家風范。
“好樣的!”
韓姓男子出口稱讚道,身形卻忽然閃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繞著封謙狂攻起來。
刀劍交擊聲不斷,血花不時濺出,中間亦夾雜著封謙的痛苦哼叫之聲。
旋風般的攻勢終告結束,韓姓男子將長刀往肩上一扛,傲然而立,冷冷地看著封謙,仿佛是看一個死人。
封謙全身衣服破損,身上傷口多達數十道,頹然跪倒在地上,渾身不斷顫抖,傷口不停地往外流著鮮血,眼神迷離渙散,長劍之上亦顯出不少缺口來。
“多少刀了?”封謙顫抖著問道。
“不多不少,三十四刀。”韓姓男子冷然說道。
封謙眼中露出痛苦神色,說道:“你不是說今日會是個例外嗎?”
韓姓男子淡淡地說道:“今日當然是個例外。今日的例外是,我不殺你。”
封謙頹然一笑,說道:“你為何不殺我?”
韓姓男子起步離去,邊走邊說道:“因為你是我的戰書。回去告訴朱璧,我於半個時辰之後離城北上,他若有膽量,就跟來吧。”
話音落下,韓姓男子遠去。
朱璧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金玉錢莊的帳目,不時地問一些關於度支的問題,管博坐在一旁,對答如流,令他十分滿意。
一冊帳本翻完,朱璧正要繼續翻看第二冊,突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朱璧和管博正在詫異間,房門打開,那身著黑衣之人和身著赭石色衣服的人一左一右攙扶著一個傷痕累累的人走入房中。
“封謙?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朱璧心中一驚,連忙起身查看。
封謙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神情委頓,說道:“二公子,那人姓韓,說他要於半個時辰之後離城。說你若是有膽量,可以追擊。”
朱璧臉上怒容一閃而過,說道:“你先不要說話,我先看看你的傷勢。”
封謙苦笑了一下,說道:“我所受的都是皮外傷,大部分都在四肢。只是我雙手手筋已斷,以後不能再為二公子出力了。”
朱璧黯然地點了點頭,說道:“沒有關系,你的才能並非只在武術這一途。”轉頭說道:“管博!”
管博恭恭敬敬地答道:“屬下在。”
“為封謙找太原城中最好的醫生,同時傳令備馬。鍾武謹,單無應,隨我追擊!”朱璧沉聲怒喝道。
“屬下遵命!”黑衣人鍾武謹和身穿赭石色衣的單無應齊聲道。
太原城外一處依著兩棵大樹搭建的茶寮,那韓姓男子正在悠閑地喝著茶,跟周圍的客人有說有笑地聊著閑天。
馬蹄聲起,塵土飛揚,三騎旋風般地從遠處馳來。
“姓韓的!你果真在這裡。”一匹駿馬上的華衣公子怒喝道。
那韓姓男子哈哈一笑,起身走出茶棚,說道:“朱二公子來得比我估計的要晚一些,看樣子是韓某學藝未精,下刀分寸拿捏有偏差,致使貴屬下路上耽誤了些時間。”
“狂妄!你廢了封謙雙手,今日要你加倍奉還!”朱璧怒喝一聲,正要抽劍,只聽旁邊一人高聲說道:“二公子且慢,由屬下來打頭陣!”
聲如洪鍾,身若小山,那身穿赭石色衣服的單無應手持一柄開山短斧跳下馬來。
韓姓男子一看對方沉穩的步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伸手一探,緩緩拔出長刀。
眼看著二人就要動武,茶棚中的客人立即走個精光,老板和夥計也連忙躲入廚房之中,避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單無應手持開山短斧,踏著剛健步法,朝著韓姓男子快步衝過去。韓姓男子一聲清嘯,長刀反持,如風一般迎上。
開山短斧挾帶勁風直劈而下,韓姓男子叫了聲好,長刀毫無花假地向上挑擊。
刀斧相碰之際,韓姓男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手腕微微一扭,長刀的攻擊角度發生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單無應臉色微變之中,韓姓男子的長刀一改本來氣勢洶洶想要硬拚的架勢,轉為刀鋒沿著開山短斧的斧面切割向他的手臂而來。
刀鋒掠過斧面,帶起一連串火花,激起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之聲。
單無應當機立斷,左腳踏出一步,以之為軸,身子向右一轉,開山短斧順勢劈出,將韓姓男子迫開數步,免去了手臂被削之厄。
雖然被迫退,但是韓姓男子毫無氣餒之象,順勢一旋化去對方勁力,腳步一點,以一個後仰倒飛的姿態向單無應迫去。
一個筋鬥之後,韓姓男子精確無比地到達單無應頭頂,反持的長刀借著旋轉之勢劈向對手的後腦。
單無應雙膝微曲,原地旋身一起,開山短斧自下而上,剛勁威猛的一斧命中對方長刀。
斧勁狂猛,韓姓男子應斧頭下腳上的彈飛,朝著身後的大樹而去。
“看刀!”韓姓男子一聲怒喝,雙腳猛蹬在樹乾之上,雙手持刀,身子離弦勁箭一般急速俯衝而下,如同飛鷹撲擊!
來勢太快,單無應急忙將開山短斧一橫,以寬大斧面封擋敵人的迅猛刀招。
一聲巨響,韓姓男子再次彈飛,而單無應則身軀劇震,小山一般的身體往後連退兩步。
尚未回過氣來,韓姓男子再次借助蹬踏樹乾的力量疾衝下來。
單無應沉腰坐馬,豁盡全力一斧劈出。
刀斧再次交擊,韓姓男子打著筋鬥往上飛去,穩穩地落在一支橫出來的粗枝之上。
單無應臉色轉為煞白,又逐漸恢復紅潤,呼吸亦見粗濁,已經在對方急速劈擊的兩刀之下受了內傷。
見單無應正在回氣調息,韓姓男子自樹枝之上凌空而下,雙手持刀舉過頭頂,身子舒展如同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飛向身穿黑衣的鍾武謹。
鍾武謹身在馬上,面無懼色,伸手抽出一副雙拐,擺出禦敵之姿。
蓄勢而發的一刀居高臨下而出,狂猛刀氣鋪天蓋地而下,在鍾武謹身周產生了一股從上而下的勁風,將他整個人和馬匹同時包裹在其中。
勁風撲面而來,鍾武謹頭髮胡須都被吹動,心感對方武功高強的同時,采取謹慎的策略,雙拐一交,架住了這一刀。
洪水般的內勁透過長刀直傳進來,鍾武謹鼓足真氣迎擊,尚可抵擋。但是胯下馬匹難耐這千鈞之力,前腿一屈,跪倒在地上。
鍾武謹借助馬匹前伏之力,雙臂一推,將韓姓男子逼退數步,自己也一個翻身,穩穩立於馬前,不至於摔倒出醜。
鍾武謹的身材比單無應低矮很多,武功路數相差也較大,甫一落地就主動發起進攻,雙拐不停在掌中旋動,叫人難以判斷攻勢。
雙拐擅長於貼身進攻,韓姓男子眼中露出興奮神色,手腕一轉,長刀改為反持之態。
臨近對手,鍾武謹忽然身子一矮,雙拐旋舞護住全身,展開一套地躺打法,招招朝著韓姓男子的雙腿招呼。
韓姓男子一邊身形閃動,一邊出腿抵禦攻擊,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不時地閃動著精芒。
“呼”的一聲,韓姓男子反手持刀往地面一刺,只聽“叮”的一聲,那包裹著鍾武謹的一片銀色光影全部散去。
地躺戰法被破解,鍾武謹面沉似水,左手單拐一拉扣住長刀,右手的精鋼拐橫掃向韓姓男子的腿部。
韓姓男子口中呼喝有聲,左腿一提一翻,擋住掃來的精鋼拐。
腳腕一動,伸足一踏,將那鋼拐壓在地面之上。同時身子一矮,雙手持刀往上一撩。
那長刀立刻脫離鋼拐鉗製,帶起一蓬沙土撲向鍾武謹。
沙土飛揚,視線受阻,鍾武謹心中大叫不妙,右手松開精鋼拐,身子倒地一滾,向後方滾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身子剛剛著地,韓姓男子的長刀已經刺來,若是慢上半分,就是穿膛而入的悲慘下場。
鍾武謹自知不是對手,後退至朱璧身側,低頭垂手說道:“屬下無能,敵不過他,請二公子責罰。”
朱璧微微一點頭,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鍾堂主不必自責,亦不必介懷。”
朝著嚴陣以待的單無應招了招手,說道:“單堂主也請停手吧, 此人就交於我對付。”
未能為主子分憂,單無應臉上露出愧疚之色,恭恭敬敬地說道:“是。”
看著單無應和鍾武謹都退回陣中,韓姓男子哈哈一笑,將長刀往寬肩之上一扛,說道:“你這兩名手下武功不賴,我今日打得甚是痛快。”
朱璧臉色一沉,沉聲說道:“好個狂妄自大之徒,想找樂子是嗎?”
韓姓男子灑然一笑,說道:“正是如此。”
朱璧的手緩緩握住長劍劍柄,沉聲說道:“想在我朱璧手上找樂子,只怕你是找錯人了。”
韓姓男子嘴角一翹,露出一個充滿自信卻又帶著幾分囂張的笑容,說道:“是不是找錯人,比過了才知道。”
朱璧說道:“好!看你如何接我的劍!”
韓姓男子揚天哈哈一笑,說道:“架是要打的,但是不是今天。”
朱璧微微一愕,旋即臉顯怒容,喝道:“你耍什麽花樣!”
韓姓男子露出一個頗為無奈的笑容,說道:“我耍花樣?我又不是鐵打的,我連打了你三個屬下,已經精疲力盡了,需要休息。你朱二公子神完氣足,難道還要乘人之危,來個車輪戰不成?嶺南朱家,就是這副氣量?”
對方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朱璧無奈之下松開劍柄,說得:“你待怎樣?”
韓姓男子哈哈一笑,飛身翻上一匹馬,策馬離去,豪邁的聲音遠遠傳來道:“我要先找個地方睡覺休息,追得上我就盡管來吧,哈哈哈哈……”
塵土揚起,快馬載著這灑脫不羈的漢子迅速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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