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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隨雲動》第53章 狼牙
  輕輕松松打翻了祝宣帶來的一眾狗頭幫手,風隨雲、啟古和孟超改換地點,在自己的艙房中繼續喝酒聊天。

  啟古喝了一大口酒,哈哈笑道:“小孟你這一架打得真是痛快極了,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過癮。若不是對方太弱,我真想下場玩上兩手。”

  孟超一口氣將瓶中烈酒喝乾,伸手將酒水一抹,不屑地道:“祝宣那個醜婦,沒啥本事還敢到處瞎嚷嚷,白日裡放了她一馬,居然還敢來尋釁。”

  風隨雲哈哈一笑,說道:“這世間只怕不少這樣的人,就憑他們的本事,再多來幾個人,也不是你的對手。來,再喝!”

  歡叫聲中,三人再次舉壇對飲。

  又喝了一陣,啟古的臉已經是黑裡透紅,一副醉態可鞠的樣子,嘿嘿笑道:“我說小孟啊,嗝,你也是用刀的。”

  孟超也有了些許醉意,呵呵笑道:“那當然了,恩師自小就告訴我,刀乃百兵之膽,最適合我用了。”

  啟古口齒不清地說道:“你用刀,隨雲也用刀,不如你們兩個打一架吧。”

  孟超笑著揮揮手,說道:“不不不。我的刀,只打敵人,不打自己人。”

  啟古哈哈笑著,又打了一個酒嗝,然後說道:“你這麽年輕,也有敵人?”

  孟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傲氣十足地說道:“當然有了,我雖然並不像風大哥這般有名,但是自信刀法並不輸給他太多。”

  啟古又舉起酒壇喝了一口酒,哈哈笑道:“你快別吹牛了,他可是一刀斬斷了董原的胳膊。董原你知道不?他的‘軟索鋼槍’在槍榜列名第十位呢!”

  孟超嘿嘿一笑,正色說道:“我自問目前確實沒有能耐去挑戰兵器榜上的高手。但是,我也曾獨自進入雪山大漠,一連九十天,大小血戰三十余場,將那臭名昭著的‘燕雲幫’殺得乾乾淨淨!”

  燕雲幫的名字傳入耳朵,啟古嚇了一跳,連酒都醒了一半,一臉不敢相信地說道:“你說你殺盡了‘燕雲幫’?”

  孟超嘿嘿一笑,伸手一拍背後的長刀,說道:“不錯,就憑這把刀!所以我說,我雖然並無名氣,但是不代表我刀法不如人。”

  啟古依然是那副難以置信的神色,問道:“燕雲幫橫行燕北多年,可是在官府的通緝名單之上的,懸賞甚多。你既然剿滅了燕雲幫,卻為何依然沒有名氣?”

  孟超舉起酒壇又喝了一口酒,說道:“我又不缺錢,所以也沒去領賞。官府自然也不會為我張榜宣傳,自然籍籍無名了。來,我們繼續喝!”

  又是一輪對飲,反覆兩次之後,啟古不勝酒力,終於醉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醉酒之人往往都會鼾聲如雷,風隨雲和孟超不堪其擾,各自攜帶酒壇走出艙房,來到船尾的甲板上,繼續對飲。

  不一會兒,兩個人的酒壇全部見底。

  孟超哈哈笑道:“好久沒有這麽痛快地喝酒了。”

  風隨雲也豪爽地笑道:“我也是舊傷剛愈,本來也被我師叔嚴令禁酒,但是見到你,也懶得管這麽多了。”

  孟超哈哈一笑,說道:“說得好!恩師也常常這麽說!”

  看著孟超三語不離恩師,顯然是師父在他心中佔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他自己更是鋒芒畢露,宛如一把出鞘利刃。

  風隨雲不由得心生好奇,問道:“不知令師到底是何人?”

  孟超眼中閃過傷感之色,又浮起歉意,說道:“恩師有嚴令,著我們不得向外人透露他的身份和名諱,還望風大哥見諒。”

  見孟超如此說,風隨雲也不再好繼續追問,隻好岔開話題跟他談論一些別的事情。孟超也確實是個豪爽至誠之人,自己不吐露身份背景,也絲毫不過問風隨雲的過去。

  兩人性子相投,從江湖軼事一直談論到武功刀法,不知不覺間,長夜已盡,東方浮白。

  清晨時分,天氣微微涼,一滴露水從竹葉上緩緩滑落,墜向青石板的地面。

  露珠掉落至一半,突然一道肉眼難辨的寒光閃過,露珠一分為二,後方人型靶子的頭部位置則釘上了一枚造型優美的薄刃。

  “嗯,練了這麽些日子,就這一刀還像點樣子。不過,還是太慢了。”一把柔和的聲音響起,石納坐在校場旁的一張竹椅當中,旁邊的青竹小桌之上,正生著一爐小火,烹著一壺清茶。

  茶香四溢,混合著周圍大片青竹所散發出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身在校場之中的花飛雨輕輕抹了一抹額頭的汗珠,說道:“師父,這‘火鳳羽’當真難練。出手輕則難以打出速度,出手重則難以打出準頭。如此長的距離,當真能以人力打出弓弩的速度和準頭嗎?”

  石納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右手突然一揚,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人型靶子上爆出一聲輕響。

  花飛雨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穩穩插在人型靶子上的火鳳羽,說不出話來。

  “雨兒,要練成‘火鳳羽’,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其中的艱苦磨煉實不足為外人道也。”石納柔聲說道,對著眼前這名為徒弟,情同兒子的年輕人,他比對待別人要耐心得多。

  他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花飛雨身邊,側身對著那人型靶子,隨手一揚,只聽“篤”的一聲,又一枚火鳳羽釘入木板。

  轉過身去,反手一揮,火鳳羽再次精確命中人型靶子。

  這兩手功夫神乎其技,頓叫花飛雨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對眼前這位已經是滿頭銀發,卻依舊保持著年輕外貌的師父佩服得五體投地。

  石納伸手輕輕拂去了花飛雨肩頭的草葉,說道:“師父知道你的‘碎夢蝴蝶刀’設計精巧,發射手法捏拿也十分到位,殺敵效果出眾。但是要作為一個真正能稱霸江湖的暗器名家,必定要能別人所不能。這世間大部分武者,到了一流的境界,便會心生自滿,踏步不前。孰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更何況,江山代有才人出,豈能固步自封?”

  看著花飛雨卸下面具後那張白皙的臉孔,石納眼中滿是慈愛之意,說道:“雨兒,這世間,因‘傲’和‘惰’致敗之人,多不勝數。你天賦遠較師父為高,他日成就必定勝過師父,要勤之勉之,不可懈怠啊。”

  聽到眼前名為恩師,情如父親的石納諄諄告誡,花飛雨臉上顯出慚愧之情,誠懇地說道:“雨兒知錯,定當改正。”

  “好,好啊。”石納老懷大慰,伸手拂去又一片落在花飛雨肩上的草葉,說道:“你習練‘火鳳羽’時日尚短,每日射中五百次,就可以休息了。”

  “是!”花飛雨點了點頭,繼續開始練習。

  在石納的勉勵之下,花飛雨從旭日初升一直練習到日臨中天,方才歇息。

  剛剛喝了一口石納為他沏好的清茶,就聽校場之外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然後一個鳳凰門門眾拿著一封信急匆匆地跑進來,對著花飛雨恭敬地說道:“聖主,有揚州來的快信。”

  “快信?”花飛雨略帶疑惑地接過信,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失聲叫道:“許武死了?”

  石納也臉色一變,問道:“怎麽一回事?”

  花飛雨臉上的驚異神色依舊未消,眼神不斷變化,口中說道:“信中沒有說。我離開揚州之時,著他暗中調查祥瑞軒新主栗谷的真實身份,只怕與此事有關。”

  石納臉色不定,說道:“許武是我門中的八名堂主之一,為人機警,武功亦不低,所以我才會派他獨坐揚州。如果當真是這栗谷所為,那此人必然不能小看。”

  花飛雨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說不定是許武查到了什麽線索,才招致殺身之禍。師父,我想去揚州看一看。”

  石納點了點頭,說道:“好,你看看要帶什麽人,或者需要我為你提供什麽協助。”

  花飛雨眼光閃動,說道:“勞請師父傳令讓揚州的弟兄們不要輕舉妄動,我想先去一趟廣州。”

  石納略一思索,問道:“你要找風隨雲出手幫忙?”

  花飛雨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他雖然年輕,但是武功高強,足智多謀。有他在,事半功倍。而且,與他搭檔,互相勉勵,我們二人都可取得長足進步。”

  石納稍一沉吟,點頭說道:“如此也好。但是你們兩個畢竟還是太年輕,凡事小心為上。若然情況危急,定要保全自身性命,以圖後計。”

  花飛雨說道:“徒兒明白。”

  午後的小憩是管博平日裡最為舒適的時間,他躺在小園中的一張竹椅之中,閉目養神。

  腳步聲響起,邱俊到來。

  邱俊拿起放在管博身側小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乾,邱俊說道:“處理這錢莊的事物真是勞力勞心。”

  管博一臉淒然地坐起身來,說道:“都是我一時糊塗,葬送了大老板的性命,以至於周邊豪強個個摩拳擦掌,來打‘金玉錢莊’的主意,打算趁機強佔一部分生意。”

  邱俊看著管博,說道:“事已至此,我們自當忍辱負重,報仇才是最重要的。”

  管博點了點,說道:“算上剛才嚴厲拒絕掉的那家夥,我們這段日子可是用盡手段,推掉了所有想要出資吞並我們的人。幾個月來,這已經是第六個了。”

  邱俊歎了口氣,說道:“錢莊的生意歷來需要當地政府或者地方豪強支持才可以。如今‘金獅’和‘銀獅’全都不在了,姬大俠、鏡宮主和高大俠都潛伏在暗處,等待幕後之人現身,以便報仇。我們如今可得咬牙撐過這段艱苦時期,聽說振威鏢局的生意已經被長安城的其他幾家鏢局瓜分乾淨了。原本由蘇雄負責的黃河水運保鏢生意也正在被好幾家爭奪,還好九曲堂的黃青不為任何人所動,在巨大壓力之下,依然堅持獨自經營。”

  管博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我們這段日子因為不肯出讓錢莊生意而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原來都攝於大老板和大當家的威名,不敢與我們為難。”說著歎了一口氣,續道:“如今不一樣了。目前這一帶無人不知‘金玉錢莊’已經沒有武林高手坐鎮,也沒有地方豪強保護,我們已經如同手持金錠行走在鬧市的孩童,隨時有可能被敵人以武力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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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俊大感頭疼,說道:“如今怎麽辦?”

  管博苦笑了一下,說道:“如今的最好結局,就是那幕後之人早日前來接手錢莊,以他神秘又強大的實力穩住局面,震懾環伺於我們身周意圖吞並的人,讓他們知難而退。”

  邱俊聞言一呆,旋即又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一時之間想不出任何辦法來。

  正在二人苦惱間,一個金玉錢莊的家仆走入小園,說道:“當家的,趙先生。”邱俊本為綠林大盜,為了隱藏身份,在金玉錢莊化名趙顯。

  管博問道:“何事?”

  那家仆說道:“外面來了一位客人,說是要和當家的談談錢莊的生意。”

  管博一聽就感覺頭大了一圈,說道:“不見,讓他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那家仆領命去了。

  “又來了一個。”邱俊無奈地歎道。

  過了一會兒,那家仆又回來了,說道:“當家的,那人不肯走,說如果今日見不到當家的,他就拆了咱們的招牌。”

  管博聞言大怒,伸手一拍那小桌,氣道:“欺人太甚,當我金玉錢莊無人否!我出去會會這個狂妄之徒。”

  管博和邱俊一路氣衝衝地來到金玉錢莊的會客室中,見一名年約二十七八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中,悠然自得地品著一杯香茶。

  那男子身著玄色長衣,背負一柄長刀。

  “我就是管博,閣下是何人?”管博氣呼呼地說道。

  那男子一下就聽出了管博言語中的不忿之意,露出一個笑容,抬起頭來,一雙銳利如同鷹目的眼睛掃過管博和邱俊,淡淡說道:“我是來談生意的人。”

  “談什麽生意?可是要用現銀兌換銀票?”管博說道。

  “都不是,”那男子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管博面前,盯著管博的雙眼忽得一亮,說道:“我來和管當家的談合並。”

  那男子的目光如有實質,管博被他凝神一望,隻覺雙目微微一痛,頓感無法招架,別過頭去。

  那男子嘿嘿一笑,說道:“開個價錢吧。”

  “金玉錢莊不賣,閣下請回吧。”見管博明顯地敗下陣來,邱俊挺身而出。

  “哦?這位是?”那男子一臉興趣十足地問道。

  “他是我錢莊的武師。”管博揉了揉眼睛,說道。

  男子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說道:“武師都可以代替管當家發表意見了?金玉錢莊真是個奇特的地方啊,哈哈哈哈。”

  笑聲之中,管博和邱俊頓感落在下風,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笑聲結束,男子忽然語氣轉冷,說道:“管當家的,開出價錢來。”

  對方的語氣雖然不重,但是管博和邱俊自打一開始就落在了下風,此時隻覺得被對方壓著猛打,心中頗感不是個滋味。

  管博將心一橫,說道:“我並不是金玉錢莊的主人,出售錢莊我做不了主。”

  “什麽?”那男子臉上露出驚愕神色,“你不是主人,那誰是?”

  管博正想說“金獅”姚猛才是主人,如今姚猛身死,自然由姚猛的妻兒繼承金玉錢莊,卻突然聽到一個不卑不亢的聲音從會客室門外傳來。

  “我才是金玉錢莊的真正主人。”

  管博、邱俊和那男子同時大愕,轉頭一望,見一名身著錦衣的男子踏步走入會客室。

  錦衣男子年約三十二歲,額頭平廣,濃眉細目,鼻子直挺,顴骨凸露,口大有收,兩頰內收,下巴前凸,腰懸華貴長劍,一副雍容華貴的氣度。

  緊跟著他走進來的,還有三名男子。

  三名男子之中,一人身著青衫,腰懸長劍,身材修長,眉眼舒展,頜下留著三縷長須,面目平和,一副謙和之相。

  另有一人身穿黑衣,身材矮胖敦實,一張黑臉上面坑坑窪窪,生得甚是醜陋。

  最後一人穿一身赭石色布衣,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立在那錦衣男子身後,猶如一座小山,令人望之生畏。

  這三人個個目光如炬,太陽穴隆起,一望可知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閣下是何人?”那男子問道。

  錦衣男子傲然說道:“在下南天樓地旗旗主,朱璧。”

  聽到這男子自稱是南天樓地旗旗主朱璧,管博、邱俊和那男子齊齊吃了一驚,只有錦衣男子身後的那三名隨從依然是一副淡然模樣。

  一時之間,管博、邱俊思緒如潮,都說不出話來。

  倒是那男子哈哈一笑,說道:“南天樓遠在嶺南,你說你是南天樓的人,可有憑證?”

  自稱是朱璧的男子哈哈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方印信來,說道:“這就是憑證!”

  管博、邱俊和那男子順著他的手望去,見那方印信上面雕刻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寶塔。

  “管當家的,麻煩取紙張和印泥來。”

  管博跟隨“金獅”姚猛經營金玉錢莊多年,見過南天樓印發的銀票,乍看一眼之下,覺得此印和曾經見過的南天樓銀票上面的印章圖案有九成相似,不由得一顆心怦怦直跳起來。

  “來人,取紙張和印泥來。再取一張南天樓的銀票。”

  過了一會兒,就有家仆將紙張、印泥和南天樓印發的銀票全部取來。

  朱璧用那印蘸了印泥,在紙上輕輕一按,一抬。果然顯出一個和南天樓印發銀票上面一模一樣的圖案來。

  那高聳入雲的寶塔,正是矗立在珠江水畔的南天樓!

  管博和邱俊臉上全都顯出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信的神色,而那男子則是眉頭緊鎖,眼中神光閃動,不知道正在思考著什麽。

  見三個人露出不同的表情,朱璧淡淡一笑,說道:“封謙。”

  那名叫封謙的青衫客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信封放於桌上。

  管博和邱俊一看,見那信封的樣式和所用紙張,和原先楊破從沈讓臥房搜出的一模一樣,心下對於對方的身份再無懷疑。

  管博恭恭敬敬地行禮,說道:“大老板,你來了就好。這位兄台要與我們商談合並之事。”

  朱璧哈哈一笑,十分滿意管博的行為,說道:“管當家的不必多禮。”轉而向那男子說道:“金玉錢莊是我朱家的產業,並不出售,這位兄台還請回吧。”

  那男子松開原先鎖住的眉頭,也哈哈一笑,說道:“我所說合並之事,並不是一定要朱大老板出售整座金玉錢莊。”

  朱璧淡淡一笑,說道:“哦?那卻是何意?”

  男子輕松一笑,說道:“我們大當家的也打算成立一個錢莊,原本打算以現銀買下這金玉錢莊。但是既然朱大老板並無意全部出售,我們可以改為合作共營。”

  朱璧淡淡地一笑,說道:“原來如此,朱某依然沒有半點興趣。這位兄台請回吧。”

  那男子絲毫不以為忤,揚天哈哈一笑,說道:“看樣子今日朱大老板並無談話聊天的興致,不若我們改日再見吧。告辭。”

  說罷便拜別了管博、邱俊、朱璧、封謙和剩余的兩名高手,瀟灑地去了。

  目送那男子遠去,朱璧朝著封謙說道:“跟著那家夥,務必打聽清楚他落腳何處。如有機會就乾掉他,如果沒有,及時回來和我商議。”

  封謙領命去了。

  朱璧看著管博,露出一個恩威並重的笑意,說道:“管當家的帶我去看看原來‘金獅’姚猛處理錢莊事物的房間吧。”

  朱璧一出場就輕松化解了那男子的威壓,管博哪裡還敢怠慢,著邱俊去準備酒宴,自己則誠惶誠恐地帶著朱璧等四人前去查看。

  “金獅”姚猛雖死,但是管博始終自感有愧於他,一直命人勤加打掃,所有的事物也一如往日般地擺放著。

  打開房間,見內裡纖塵不染,朱璧甚是滿意,說道:“管當家果然管治有方,沈讓並沒有錯人。”

  管博連忙說道:“多虧了朱二公子栽培,我方才能翻身做主,有了這金玉錢莊的管理經營之權。”

  朱璧隨口“嗯”了一聲,坐入姚猛昔日的椅子之中,說道:“管當家的不必自謙,我對太原並不是很熟悉,以後錢莊的經營管理,依然要依仗你。”

  頓了一頓,說道:“從現在開始,管當家的就忘了過去的一切灰暗,全心全意為我朱璧做事。朱某絕對不會虧待了管當家的。”

  管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朗聲說道:“多謝朱二公子提攜之恩,管博願為二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璧望著跪拜在地的管博,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好!”

  客船在茫茫大海之上行駛了三天三夜之後,終於在清晨時分到達了瓊崖的白沙津。

  在船上的三天時間並不好受,風隨雲、啟古和孟超一下船,就去尋找客店。

  孟超對這一帶甚是熟悉,輕輕松松地帶著二人找到了一家頗為豪華的客店投宿。

  看著這裝飾華麗的客店,啟古不禁肉疼起來,但是又不好意思獨自出去,隻好硬著頭皮跟隨風隨雲和孟超住了進去。

  舟車勞頓,加上每日飲酒,就算是風隨雲等三人年輕力壯,也頗感難以消受,來到各自房間後,立即丟下行李,撲倒在床上大睡起來。

  在夢裡,風隨雲一會兒夢到父母,一會兒夢到蕭然,嘗盡生離死別,最終在滿面淚水中驚醒過來。

  一覺醒來,隻覺得饑腸轆轆,轉頭一望窗外,見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正想去找啟古和孟超,突聽吵鬧聲傳來,風隨雲心生好奇,出門查看詳情。

  他們三人入住的這家名叫瓊海樓的客棧,前廳經營著飯館,後廳則是供給旅客居住的房間。

  風隨雲通過二樓的連接通道快步來到前廳,見一名頭髮花白的男子正在喝罵著一名少女。

  那少女身穿侍女服飾,一臉驚恐地站在一旁,不停地賠禮道歉。而那頭髮花白的男子卻依舊喝罵不止。風隨雲目光一掃,立即認出那頭髮花白的男子乃是那外號“穿梅劍”的周雲。

  只聽周雲喝罵道:“你怎麽走路的,將這湯汁灑了老子一身!”

  那少女連聲說道:“我急著送湯給那位大爺,不慎腳下絆了一下,實在是對不住。”

  周雲喋喋不休地喝罵了一陣,直將那少女罵得眼圈發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周圍的人都上來勸阻,周雲兀自是一副氣衝衝的模樣,朝著那少女說道:“看著這麽多人為你求情,我也就不為難你。這樣吧,你跪下,給爺爺我磕三個響頭,我就饒了你。”

  “老畜生!你休要猖狂!”聽到周雲如此欺負人,旁邊一個體型健壯的漢子破口大罵道。

  周雲雖然頭髮花白,但是實際年齡卻只有四十余歲,這時候被人罵作“老畜生”,當即拍案而起,指著漢子吼叫道:“你說什麽?”

  “老畜生!”那漢子絲毫不懼周雲,也霍地站起身來,戟指罵道。

  “刷”的一聲,周雲拔出腰間佩劍,緊接著寒光一閃,一隻依然保持著戟指姿勢的手齊腕落下。

  那漢子大叫一聲,手捂斷腕倒在地上,痛得左右打滾,高聲哀嚎。

  眼見這漢子落得如此下場,周圍的人立即奔出三五人前去幫忙止血包扎,但是攝於周雲的淫威,也不敢再出口指責。

  周雲見一劍震懾了眾人,冷冷地“哼”了一聲,長劍指著那漢子,說道:“都退開,老子要取他性命!”

  那少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著說道:“是我不好,我給你磕頭賠罪!”

  說著便連續磕了三記響頭,隻磕得額頭紅腫破裂,鮮血直流。

  “現在想起磕頭了?怕了?”周雲嘿嘿冷笑道,突然一聲吼叫:“晚了!”

  說罷不再理睬眾人,一劍直刺向那被他斬斷了手腕的漢子。

  “鐺”的一聲,兵器對撞聲響起。

  周雲隻覺得一股渾厚內力從長劍傳來,立即氣提丹田,運功抵禦。內勁對衝之下,對方的內功輕而易舉地被化解。

  “哼,雕蟲小……”話還沒有說完,周雲突然感到又是一股內勁沿著他手臂經絡直衝而來,不由得心下大驚,連忙再次提氣抵擋。

  連續兩道內勁分別在他經絡中碰撞震蕩,令他感到胸口如遭重擊,難受得險些吐血。

  好不容易才將內息完全平複,見一名長發披肩,身著白衣,背負雙刀的男子正在為那斷腕漢子點穴止血,正是那日在船上見過的風隨雲。

  周雲見自己險些被個江湖後生打傷,心中驚怒交加,一聲不吭之下,挺劍刺向風隨雲的後心。

  風隨雲全神貫注地為那漢子止血包扎,絲毫不理會周雲發動偷襲。

  呼的一聲,一道人影閃來,緊接著“鏘”的一聲,寒光閃動。

  長劍尚未刺及風隨雲後背,一柄鋸齒刀已經將其攔截。

  刀勁爆發,將周雲震退數步。

  周雲定睛一看,見一名身著灰色勁裝的少年正挺刀立在風隨雲身前,神情冷峻,眼神銳利,渾身充滿了悍勇之氣。

  風隨雲為那漢子包扎好傷口,未免他太過痛苦,伸手將他昏睡穴點了。又扶起那少女,為她擦拭傷口,好言勸慰。更著周圍眾人幫忙照顧他們兩人。

  風隨雲轉過身來,朝著孟超說道:“兄弟,謝了。”

  孟超微微一笑,說道:“客氣。”

  見對方乃是兩個少年人,周雲老氣橫秋地說道:“我出手教訓人,你們少管閑事。”

  孟超冷冷地道:“我出手教訓狗,你乖乖閉嘴受死。”

  周雲大怒,長劍一抖,就要出手,卻聽一個尖細男聲傳來:“三位切莫動手!”

  一聽聲音,風隨雲就知道是魏孟嘗來了。

  果見那魏孟嘗急匆匆地從樓上走下來,來到三人中間,說道:“切莫動手,切莫動手。有話好好說,凡事好商量。”

  風隨雲和孟超不屑周雲的為人,都只是冷冷地看著周雲,一言不發。

  周雲則趁機顛倒是非黑白,將過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一副眾人皆濁我獨清的聖人模樣。

  “好不要臉!”周圍的人群中有人出口喝罵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周圍人群全部開口責罵起來,周雲臉上掛不住,怒吼一聲,長劍一抖,發出一聲鳴響,將眾人的罵聲壓了下去。

  “鏘”的一聲,風隨雲雙刀齊出,長刀離鞘聲錚然而鳴,猶如長風破空,回蕩不休。

  刀劍齊鳴,廳中氣氛劍拔弩張,一時之間靜如深海,落針可聞。

  魏孟嘗夾在三人中間,被如同實質的壓力壓得頗有不自在之感,自己雖然插手其中,但又見此間事情非是自己所能解決,隻覺得尷尬無比。

  正在苦惱間,突覺一個熟悉的人出現,連忙叫道:“尹紹師兄。”說著離開三人,徑直向尹紹快步走去。

  魏孟嘗一離開,周雲立即朝著風隨雲和孟超怒目而視,更將手中的穿梅劍震得嗡嗡作響,一副隨時開打的樣子。

  風隨雲和孟超毫不示弱地對視著他,雙方功聚雙目,眼神交鋒,互不相讓。

  那邊魏孟嘗和尹紹低聲說了幾句,尹紹朝著這邊的三人看看,略略點了幾下頭,踏著穩健的步伐走來,說道:“目前誰是誰非難以判定,江湖之事,就以江湖之道來解決吧。此處空間狹窄,又有諸多布置,三位不如換個空曠之地比鬥吧。”

  這客店的老板早就在擔心三人動起手來會將自己的店裡東西砸個稀爛,只是苦於不會武功,不敢出面勸阻,如今見有人開口請三人改換地點比鬥,心中狂喜,立即隨聲附和,說道:“距離此處一裡地就有個擂台,平日裡江湖人士們以武會友都在那裡,三位快些去吧。”

  周雲怒哼了一聲,拂袖離去,冷冷地說道:“不怕死盡管跟過來。”

  孟超也冷然說道:“我學刀十五載,對陣殺敵從不畏懼!”

  周雲不再理會二人,舉步前行。魏孟嘗和尹紹緊跟其後。

  周圍之人一哄而散,都朝著擂台跑去,打算搶佔一個有利的觀看位置。

  風隨雲邊走邊說道:“此人年長我們將近三十歲,按理說內功修為肯定遠在我們之上,不如由我來打頭陣。”

  孟超微微一笑,說道:“大哥多慮了,不論他武功如何,我都有必勝的信心。我自出道至今,手上長刀飲血無數,未嘗一敗!”

  風隨雲見他豪情蓋世的模樣,便也不再勸阻,伸手將他肩頭一攬,說道:“好!你的刀可有名號?”

  孟超傲然一笑,說道:“狼牙!”

  擂台之上,周雲和孟超對峙而立,周圍已經圍滿了觀戰之人。風隨雲和魏孟嘗、尹紹身在台下,分立在孟超和周雲的一側。

  周雲擺出一副鄙夷神色,老氣橫秋地說道:“小娃兒,報上命來,老夫從來不斬無名鼠輩!”

  “老畜生!看刀!”孟超不理會周雲的傲慢模樣,手持狼牙刀,大步流星地衝上去。

  被對方連續罵作老畜生,周雲隻氣得七竅生煙,眼見對方衝來,怪叫一聲,挺劍迎擊。

  穿梅劍走得是輕靈路線,雖然是被動迎擊,依舊是劍光舞動,虛實相間。

  狼牙刀則甚是狂猛,一出手就是凌厲凶猛的全力進攻。

  周雲心道:剛出江湖的雛兒果然沒什麽經驗,哪有一上來就隻攻不守的,看老子好好耍耍你。

  心中所念,手隨心動,穿梅劍以虛相應,暗藏殺招。

  刀劍相交,周雲使個黏勁,正要以穿梅劍拖動孟超的長刀,卻發覺對方看似狂猛的攻擊實則是留有余勁,以策萬全。

  孟超感受到了對方兵器的些微變化,立即長刀隨勢下拖,劈斬周雲的小腿。

  周雲見原本擬好的黏勁克敵被識破,長劍上挑,力阻狼牙刀。

  借著對方上挑的力道,孟超突然一個急速轉身,幾乎貼著周雲的後背轉動,躲過對方長劍的同時,狼牙刀挾勁而出,急斬周雲的右肩。

  周雲心裡一驚,連忙回劍,在千鈞一發之間擋下狼牙刀。

  刀劍相擊,孟超借著反震力道迅速再次轉身,刀斬周雲左肩。

  這一下周雲回劍不及,閃身避退間,孟超長刀一拖,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短短兩招就已經受傷,周雲又驚又怒,擂台之下的一眾圍觀群眾更是議論紛紛,使他感到顏面無光。

  “老畜生!”

  喝罵聲中,孟超身形一晃,已至眼前,勁風凜冽之中,狼牙刀當頭而下!

  周雲無暇細想,穿梅劍上挑,招架敵人的長刀。

  穿梅劍一擊劈中狼牙刀,孟超忽然手腕一轉,狼牙刀立即繞著穿梅劍旋轉一周。

  在周雲面露驚訝神色之時,孟超身子一矮,反手抄住狼牙刀,然後腳步一衝,從周雲身旁掠過,在他胸前割裂一道傷痕的同時,一閃而至他身後。

  “老畜生受死!”

  怒喝聲中, 孟超沉腰坐馬,換回正手持刀,簡單霸氣的一刀劈擊對方後背。

  周雲被驚得魂飛魄散,連忙往前飛撲而出,雖然背門依然被割裂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但是好在沒有受傷。

  乘勝追擊,孟超快步上前,狼牙刀揮舞出大片刀光,如同蒼狼撲擊一般朝著周雲而去。

  周雲回過身來,一聲厲喝,穿梅劍暴出點點寒星,好似千樹梅花同時綻放,不但招式炫目奪神,澎湃劍氣更嗤嗤有聲,激蕩而出。

  被壓著連打了兩招,周雲終於怒氣爆發,毫無保留地出手了。

  “叮叮當當”的一陣密集如雨的刀劍碰撞聲中,孟超咬牙切齒,毫不避讓,周雲目眥欲裂,不退半步。

  一陣狂猛對攻過後,孟超雙目生寒,緊緊盯著敵人,身子微弓,右臂上面鮮血直流,沿著手腕流到被他緊握在手中的狼牙刀上。

  周雲目光散亂,大口喘息,身上多處流血,胸前衣衫破損,露出一道自右胸斜下左腰的長血痕,後背衣服也被割裂了一個大口子,顯得狼狽不堪。

  “兩位的比武真是精彩,如此武技,令人大開眼界。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話語聲響起,尹紹和魏孟嘗飛身走上擂台,擋在周雲身前。

  風隨雲也來到孟超身邊,朝他微微點頭,覺得此事可以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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