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風隨雲動》第66章 水落石出
  正當門外的風隨雲、花飛雨、鏡水月和楊破個個震驚不已的時候,門內的曹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喝道:“你再說一遍!”

  “沉魚”尖著嗓子厲聲叫道:“我就是給楊霆做小,也比嫁給你強出百倍!”

  只聽“啪”的一聲,緊接著“沉魚”大聲哭嚎起來,顯然是被曹成重重地打了一記耳光。

  就算是大聲哭嚎,“沉魚”依然在不停地怒罵著曹成。而曹成則不再說話,內裡只是不停地傳來硬物碰撞的聲音。

  “沉魚”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也不再喝罵,而是哀求道:“別打了,我知錯了,我只是愛錢……”

  曹成的聲音再次響起,滿含著苦澀與憤怒,喝道:“愛錢,愛錢……”

  他每說一句,就發出一聲金屬與硬物的碰撞之聲。

  他不停地念著這一句,金屬擊打硬物的聲音也不停地隔著牆壁傳過來。

  終於,“沉魚”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

  門外的四人此時都心感不妙,就連虎軀顫抖的楊破也安靜了下來。

  門內的曹成停止了擊打,喝罵道:“你起來!別給老子裝死!你不是愛錢嗎?你起來,我給你錢。”

  喝罵過後,卻再也沒有半分聲響傳來。

  門內的曹成不知如何,突然發出一聲驚懼的駭然叫聲,然後顫聲說道:“阿魚,你別嚇我,今天是中秋佳節,我不該打你的,我知道錯了,你快醒來……”

  門外的四人均感到莫名其妙,彼此互相望著,都搞不清楚門內的曹成到底在做什麽,因為今天根本不是中秋節。

  不待他們想清楚,門內的曹成已經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叫聲,大聲哭道:“阿魚啊!你快醒過來啊!我不是故意下這麽重手的,你不要嚇我!”

  如此淒慘的哭嚎之聲,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動容,風隨雲、花飛雨、鏡水月均感到心中咯噔一下,望向彼此的眼神之中都透露出了些許擔憂,只有楊破的臉龐隱藏在鬥笠的陰影之中,看不到半分動靜。

  只聽曹成繼續哭喊道:“阿魚啊,你醒醒,我這就去掙錢!我去掙好多錢,我給你買山珍海味,給你買綾羅錦緞,你不要死啊!你不要嚇我啊!”

  門外的風隨雲、花飛雨和鏡水月臉上均露出不忍之色,當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曹成居然會在這“中秋佳節”的團圓夜裡將結發妻子生生打死,如此人間慘劇,令他們感到心中酸楚。而楊破的嘴角卻咧開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哭嚎了半晌,曹成突然一聲怒喝道:“楊霆!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親手打死阿魚的!若不是因為你一直讓我刻苦練武,我怎麽會賺不到錢!若不是因為你一直讓我挑戰各路高手,我怎麽會到了三十五歲還窮困潦倒!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內裡的曹成喪心病狂一般地嘶吼起來,緊接著一陣暴雨般的金屬擊打之聲傳來。

  那狂猛無匹的力量,直將石室擊打得瘋狂作響,隔著兩間石室的石門之上更是傳來密集的碎石撞擊之聲,令四人可以輕松得聯想到隔壁石室之中碎石紛飛的樣子。

  密集如雨的擊打之聲傳來,令門外的四人都紛紛變了顏色,這怒海狂潮一般的霸烈武功,才是曹成的真正實力,“奇門兵器榜”第五位確是實至名歸。

  雖然曹成是楊破的殺父仇人,但是同樣身為武者,楊破此刻心中對於曹成的這一身絕世武功,還是多少有些敬佩的。

  過了好半晌,門內的曹成終於停止了擊打,轉而發出一陣狂妄至極的笑聲。

  笑聲的聲音極大,震得門外的四人耳鼓生痛,就連整間石室之中的塵土和細小石子都被震了起來。

  四人面露輕微的痛苦之色,各自運用內功抵擋著曹成以狂猛內力催動的笑聲。

  笑聲終於停止,門內的曹成嘶啞著嗓子叫道:“楊霆!你不是武功很高嗎?到頭來不還是照樣死在了我的手下!你死了,你的家產都是我的了,哈哈,都是我的了!”

  然後他的聲音突然一轉,變得無比的溫柔,說道:“阿魚,你快看,我掙到錢了,很多很多錢。你看這是我給你買的新衣,是蜀錦做的,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正在楊破咬牙切齒之際,內裡突然傳出一聲女人的聲音,說道:“呀,這件蜀錦衣裙真漂亮。”

  這一聲立即聽得四人汗毛倒豎,那“沉魚”不是已經被曹成生生打死了嗎?怎麽還會說話?

  只聽內裡的曹成溫柔地說道:“不止是這蜀錦所織的衣裙,你以後還會有數之不盡的綾羅錦緞可以穿,保證每一天的衣服都不會重複。你快看,這是我為你買的衣裙,足足有三百多件。”

  那“沉魚”尖著嗓子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來。

  笑聲一歇,曹成繼續說道:“阿魚,你聞聞這乾燒熊掌,香不香?這是我特地為你請了名廚做的。還有這魚,你快嘗嘗。”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那“阿魚”尖著嗓子發出一陣喜悅之聲,說道:“真香。”

  緊接著隔壁石室之內傳來咀嚼食物的聲音。

  鏡水月聽到裡面正在吃熊掌和魚,輕輕地抽動鼻子聞了一聞,卻什麽香氣也聞不到,迷惑之下,不期然地望向風隨雲、花飛雨和楊破。

  迎著鏡水月疑惑的目光,風隨雲、花飛雨和楊破也都是搖了搖頭,表示跟他一樣沒有聞到半分乾燒熊掌的香氣。

  突然,曹成失聲痛哭起來,哭嚎道:“楊大哥,我對不起你,我豬狗不如啊!”

  正在四人迷惑之間,曹成又一次嘶啞著嗓子狂笑道:“楊霆!你的家產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我有錢了,我有錢了!我武功這麽高,我和你一樣了,哈哈哈哈!你死得好啊,你死得好啊!”

  聽到這裡,楊破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一聲霹靂怒吼,掙開風隨雲和鏡水月,一拳轟擊在那扇石門之上,將之重重地撞開。

  石門打開,赫然看到裡面只有一個身著蜀錦衣裙,頭髮花白,手持一根盤龍金鞭的蒼老男人,一座孤墳,另一道石門和一室狼藉。

  這間石室之中,壓根就只有他一人,哪裡有什麽蜀錦衣裙,哪裡有什麽乾燒熊掌。

  眼前所見和耳中所聽,相差何等之大,楊破不禁在這刹那間呆住了。

  這蒼老的男人臉上塗著的一層厚厚脂粉,早已被淚水衝刷出了無數淚痕,看到楊破闖入,他的神情變得猙獰無比,尖聲叫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闖入我家!你是要搶我的錢嗎!”

  這聲音赫然是那“沉魚”的聲音!

  聽到這蒼老的男人口中發出女人之聲,門外的風隨雲、鏡水月和花飛雨都覺得整條背脊發涼,就連頭皮都麻了起來。只有楊破依然不為所動,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蒼老的男人一揮手裡的盤龍金鞭,身軀忽得一下挺立得筆直,沉聲問道:“來者何人?”

  楊破望著那根盤龍金鞭,淡淡地問道:“這就是在‘奇門兵器榜’之上排名第五位的‘金龍鞭’?”

  蒼老的男人臉上露出自豪之色,傲然說道:“正是金龍鞭。在下曹成,敢問閣下是什麽人?為何闖入我的家宅,驚了我夫人?”

  楊破原地立定,一言不發,一把扯下頭上的鬥笠,露出他那張堅毅得如同鐵鑄一般的臉來。

  那蒼老的男人看著楊破的面孔,發出一聲充滿了恐懼的驚叫,顫聲叫道:“楊大哥?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楊破心中一陣絞痛,低沉著嗓子說道:“曹成,我待你如同親生兄弟,你為何要殺我!為何要滅我滿門!”

  曹成一慌,手一軟,那條成名武器金龍鞭“鐺”的一聲墜落在地上。

  緊跟著,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長流,哀聲哭嚎道:“楊大哥,我豬狗不如啊!我的女人愛錢,我沉溺練武,掙不到錢!”

  楊破心中的怒火騰起,喝道:“你掙不到錢,就滅我滿門?”

  曹成哭嚎道:“我的女人愛錢,我的女人愛錢……”

  楊破怒喝道:“沈讓、羅謫、王怊和靈木道人都已死在我手上,你今日,當如何!”

  曹成哀聲哭嚎著道:“我曹成豬狗不如,我該死,我該死啊!”

  他哭著哭著,突然看到地上楊破的影子,然後猛地收住了淚聲,說道:“你不是楊大哥!你不是楊大哥!你不是楊霆!”

  說著忽地一下站起身來,神志也一瞬間變得清醒了起來,凝神看了楊破半天,然後語調正常地說道:“你是楊大哥的兒子!你一定是楊大哥的兒子,不然怎麽會如此相像。你叫什麽名字?”

  “楊破!”

  曹成忽然揚天哈哈大笑起來,風隨雲、花飛雨和鏡水月怕他對楊破不利,立即從門外湧進來,分立於楊破身後。

  笑聲之中,曹成的眼中再次淌下兩道淚水來,不停地說道:“好,好,好!”

  曹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弄得風隨雲、花飛雨和鏡水月既感到滿頭霧水,又感到心中發毛。

  楊破怒喝道:“好什麽!今日,我就要取你性命,報此血海深仇!”

  曹成點了點頭,說道:“好!這二十年來,我等的就是今日,你終於來了!那日我迷失心智,與沈讓、羅謫、王怊等人鑄下大錯。後來他們四人要斬草除根,我清醒了過來,便將那時才剛剛三歲的你抱走,偷偷送到了公輸缺的府宅之中,還留下了楊大哥的畢生絕學秘籍。”

  楊破面色大變,難以置信地說道:“什麽?將我送到公輸先生府上的蒙面人是你?”

  曹成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正是我。正是你的殺父仇人,曹成。”

  說著,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解脫之意,說道:“二十年前的中秋佳節,我失手打死了愛妻,自此便得了這瘋病。我一時病發,神智錯亂,竟然聯合沈讓、羅謫、王怊和青木道人等人殺了我最尊敬的大哥,還滅了他滿門,雞犬不留。我們五人各取所需,沈讓他們都是劍客,便將驚雷堡中所珍藏的劍法秘本統統掠去,後來各自以之練成了上乘劍法,揚名立萬,接掌門派。我自身武功已經不弱,就分走了驚雷堡中的財寶,來到了千裡之外的杭州,改頭換面,想要重新再來。”

  說到這裡,曹成的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痛苦神色,說道:“我雖然改了名字,戴上了面具,變成了腰纏萬貫的富翁蘇韶,但是我卻始終逃不過這內心無窮無盡的煎熬。我買下了這處府邸,將阿魚的骨灰遷來此處,而後在此經商,賺了很多錢。錢越賺越多,我也將這小樓越修越華麗,想讓阿魚死後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但是每當拿起一錠銀子,我就覺得心如刀絞,那日我屠殺‘驚雷堡’的場景就會出現。每當中秋佳節來臨,我就會瘋病發作,就想要出門搶奪稀世奇珍,然後放入阿魚的墳墓裡。後來,我這瘋病發作的越來越頻繁,時間也越來越長,我無可奈何之下,隻好請沈讓前來,為我灌輸內力,壓製心魔。”

  曹成一臉淒然地看著眼前的楊破,說道:“這二十年來,我受盡了折磨,多少次我想要自行了斷,但是都忍住了。我在想,我將楊大哥的兒子托給了‘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公輸缺,還留下了楊大哥的絕世武功‘驚雷拳’和‘天雷甲’秘籍。身為楊大哥的摯友,公輸缺必然會對這孩子好好栽培,楊大哥的兒子必然會成長為像爹一樣的蓋世英豪!這‘雨廷恩’的轉讓契約,我早已寫好,並且蓋上了印信,只等你來領取。我活著,只是為了等你前來,等你來報仇。”

  風隨雲和花飛雨同時一震,做夢也想不到楊破居然是由公輸缺撫養成人的。

  曹成放下手中的金龍鞭,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和一方印章放在楊破身前,然後跪倒在地,望著楊破說道:“我豬狗不如,死有余辜,動手吧。”

  說著,曹成閉起了雙眼。

  二十年來,公輸缺窮盡畢生心血,方才通過觀察劍法的方式,慢慢地查到了偷學劍術秘本的沈讓等人是驚雷堡滅門一案的真凶。

  楊破也早已在心中幻想過無數誅殺仇敵的場景,但是卻從沒想過這苦苦找尋的最後一名仇敵,卻是如此可憐的模樣。更沒有想到,公輸缺口中那位對自己有著救命之恩的蒙面人,居然就是曹成。

  風隨雲問道:“曹成,你協助朱璧覆滅金玉錢莊和左府,背後到底有什麽陰謀?南天樓到底想要做什麽?”

  曹成聞言一愕,說道:“我何時助朱璧覆滅過金玉錢莊和左府?”

  風隨雲不禁一愣,說道:“就是去年左亭壽宴之時,你化身南極仙翁屠殺了左亭滿門。”

  曹成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什麽南極仙翁,我也從未到過洛陽。”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之際,楊破推門另一道石門,從中取了一堆衣物出來,正是那身南極仙翁的打扮。

  楊破沉聲問道:“你可識得此物?”

  曹成突然面露苦痛之色,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按著腦袋,顫抖著說道:“我記不起來了,我記不起來。”

  眼見曹成瘋病如此之重,四人都不禁心下惻然。

  風隨雲說道:“你再好好想想。你還戴著這副面具到過長白山。”

  曹成苦痛之色更盛,額頭冷汗滲出,渾身顫抖不已,口中發出嗚嗚之聲,似是在強忍著無窮的痛楚。

  突然,曹成一聲厲喝,猛地抬起頭來,赤紅的雙目之中凶光迸射,一口森白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一副猙獰如同野獸的模樣。手臂一伸,金龍鞭來到掌中。

  花飛雨見狀心中一驚,手腕一動,白光一閃,火鳳羽沒入曹成的胸膛。

  火鳳羽從前胸入,自後背而出,曹成手中的金龍鞭墜落在地,眼中凶光渙散,臉上的猙獰之情消散,變成了一種令人望之心酸的淒然之色。

  “曹成,你可有遺願?”

  曹成眼中露出無比感激的神色,掙扎著朝楊破磕了三個響頭,說道:“我只求死後,能保全屍,能與阿魚合葬。”

  “好,我答應你。”

  “謝謝!”

  怒雷般的重拳轟擊在曹成的頭顱之上,曹成面帶解脫笑意倒在石室之中。

  風隨雲、花飛雨和鏡水月沒有一人料到這最後的結局,他們個個心頭百味雜陳,既為楊破終於報得血海深仇而感到高興,又為曹成悲慘淒涼的一生而感到傷感。

  楊破冰冷的目光裡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也理不盡的複雜神色,一動不動地站在曹成的身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風隨雲心下惻然,走至那座孤墳之前,借著石室之中的燈光,看見那墓碑之上赫然寫著幾行小字。

  第一行乃是“曹公成”,第二行乃是“德配易氏沉魚”。

  風隨雲心道:少有寫明妻子名諱的墓碑,這曹成對易沉魚倒也當真是情深似海了。

  再往下看,見那立碑的時間,乃是癸亥年,已然是整整二十年前了。

  花飛雨來到這墓碑旁,看著這立碑的時間,說道:“二十年前就為自己立好了墓碑,唉。”

  歎息聲落,四人開始掘挖墳墓,玉成曹成遺願。

  扒開泥土,見墳中擺放著兩口棺木,其中一口已經被金銀玉器全部包圍,想來就是那易沉魚的棺槨了。

  燈光照射,那堆金銀玉器之中突然紅光閃現,花飛雨好奇之下,將之撥開一看,那折射紅光者,赫然就是那塊用作左亭壽禮,經由公輸缺雕琢的鳳血石!

  此件絕世珍寶再現眼前,風隨雲、鏡水月和花飛雨百感交集,一時間,過往的回憶全部湧上心頭來。風隨雲深埋心底的傷痛再次被刺痛,直讓他臉顯哀傷之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楊破乃是第一次看到這稀世奇珍,不由得面露神迷之色。

  就在大家都目眩神迷之際,鏡水月用一堆金銀將那塊鳳血石蓋住,說道:“此物不不祥,還是不要讓它再現人間了。”

  風隨雲、花飛雨和楊破雖然面露失望之色,但也都各自點頭表示讚同。

  等到把曹成安葬,四人重新回到小樓之中,見外面天已經光亮。風隨雲和鏡水月趕去雲棲軒給楚雪和穆涵懿報個平安,花飛雨和楊破則回到小院休息去了。

  月上柳梢,花飛雨從睡夢之中醒來,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起床走出房間。

  來到外面的廳中,見風隨雲、楊破和鏡水月已經在圍桌交談了。

  花飛雨道:“昨晚一整晚沒睡,你們三個居然醒來的這麽早。”

  鏡水月笑道:“其實已經不早了,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花飛雨嚇了一跳,驚道:“我居然睡了這麽久!”

  望向風隨雲、鏡水月和楊破,見他們三人都是一副苦苦忍笑的樣子,花飛雨也哈哈笑了起來,伸手在鏡水月頭上輕輕敲了一記,說道:“呆瓜,你居然敢騙我。”

  呆瓜這詞向來是穆涵懿專用的,如今被花飛雨拿來使用,風隨雲立刻笑得連腰都彎下去了,楊破也露出開懷笑容,只有鏡水月一臉哭笑不得,一副搬石砸腳的尷尬模樣。

  看著風隨雲、花飛雨和楊破的歡笑模樣,鏡水月連忙說道:“我們快出發吧,沈小姐、楚姑娘和涵懿要等急了。”

  花飛雨忍住笑,問道:“出發去哪裡?”

  鏡水月哈哈一笑,說道:“當然是去沈小姐府上作客了,這一次我們大獲全勝,沈小姐、楚姑娘和涵懿親自下廚,準備了精美菜肴為我們慶祝。”

  花飛雨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那我們快走吧。”

  圓月之下,風隨雲、花飛雨、鏡水月、楊破和沈書月、楚雪、穆涵懿在雲棲軒的一處人工小湖旁對月而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沈書月笑著說道:“花公子當真是奇策百出,本來昨夜我和楚家妹子坐在馬車之中,緊張得要死。誰知道他會在拐角處將我們替換,自己坐了進去。”

  花飛雨笑道:“兵不厭詐,我又豈能真的置二位天仙於險境。”

  鏡水月嘿嘿一笑,說道:“這是自然,只是沈小姐的義父居然又一次臨陣脫逃,真是令人……”

  沈書月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義父自來就是我行我素,你們去追趕曹成,他還尾隨而去,將那柄鋼杖當做戰利品帶了回來。”

  風隨雲哈哈一笑,說道:“簫劍任性,果然人如其名。”

  沈書月臉色稍稍一變,隨即又展顏笑道:“風少俠好生機敏,居然看破了義父的真實身份。”

  花飛雨也哈哈一笑,說道:“簫藝劍法均如此之高明,天下本就沒有幾人。何況,還有昨晚的那支傳信箭。”

  歡笑聲中,大家繼續歡飲。

  幾杯酒後,楚雪不勝酒力,先和穆涵懿一起回去休息了。青衫客的真實身份乃是簫劍任性,他雖然脾性古怪,但畢竟是能力超群的前輩,又是沈書月的義父,風隨雲、花飛雨和鏡水月向沈書月提出想去拜訪的意願,而楊破則向來喜歡獨處,獨自返回小院去了。

  午夜時分,花飛雨、風隨雲、鏡水月回到小院,見到楊破獨自一人坐在小院的天井之中,正望著月亮出神。

  鏡水月笑道:“想不到楊兄也會獨自看月亮。”

  楊破啞然失笑道:“我也是人。”

  風隨雲來到楊破身旁,和他一樣席地而坐,問道:“如今大仇得報,楊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楊破說道:“仇人全部伏誅,我大仇已報,是時候回巴蜀為公輸先生守孝三年了。”

  風隨雲和花飛雨齊聲驚呼道:“公輸先生仙去了?”

  楊破為了了解風隨雲的真正為人,所以一早就和鏡水月說好,不透露自己與公輸缺的關系。至於風隨雲和花飛雨,其實去年他們就已經發現公輸缺年老體弱,甚至公輸缺自己在交給花飛雨機關秘術的秘籍之時,也提到過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但是當他仙逝的消息真正傳來的時候,二人還是無法接受。

  風隨雲受公輸缺恩惠,對他十分尊重,聽到他仙去的消息被坐實,心下十分難過,一時之間淚盈眼眶。自幼和公輸缺一起生活成長的花飛雨更是淚如雨下,痛苦不已。

  看著風隨雲和花飛雨的痛苦模樣,鏡水月臉顯不忍神色,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二人。楊破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一言不發,因為他知道,這世間的一切悲傷都會慢慢過去的。

  片刻之後,風隨雲已經好轉,花飛雨兀自情難自已。

  為了轉移花飛雨的注意力,風隨雲說道:“殺害許武之人,應當與簫劍任性有關。”

  果然,這一句話,立時令花飛雨收住淚聲,鏡水月和楊破也頓時精神集中了起來。

  花飛雨沉聲問道:“此話怎講?”

  風隨雲正色說道:“剛才我們前去拜訪簫劍任性,雖然未曾見到人,但是卻見到了那柄劍與曹成的鋼杖。”

  鏡水月奇道:“這能說明什麽?”

  風隨雲說道:“鋼杖上面有劍痕,與花兄給我看的那卷絹畫上的相似。而且我看過那柄劍的鋒刃長度,也掂過那柄劍的重量,均與花兄的推測吻合。”

  花飛雨喃喃地說道:“難道是簫劍任性親自出手殺了許武?”

  風隨雲說道:“能力上,任性絕對辦得到。”

  “理由呢?”花飛雨問道。

  風隨雲搖頭道:“目前還想不到。”

  鏡水月說道:“琴劍任情,簫劍任性。既然任情可以和南天樓連成一氣,那麽任性應當也和南天樓達成了某種合作。”

  楊破淡淡地說道:“許武在揚州的名頭不小,傳聞武功不低。那日的絹畫我也看了,他身中一十八劍而死,然而真正的致命傷卻只有一劍。任性的武功我們也都看到了,他的劍法雖然詭譎凌厲,但是也絕對到不了戲耍許武的程度。”

  花飛雨說道:“與其我們在這裡猜測,還不如直接去找他問個清楚。”轉而對楊破說道:“楊兄,雨廷恩你作何打算?”

  楊破一愣,說道:“我從未接觸過這種商業經營,目前並不知道該怎麽做。”

  花飛雨說道:“我有個提議,不知楊兄願聽否?”

  楊破微笑道:“花兄但說無妨。”

  花飛雨欣然說道:“我打算和楊兄聯手,將蜀絲和雨廷恩合為一家經營,不知楊兄意下如何?”

  楊破微笑道:“我對經商之道一竅不通,既然花兄願意為我分擔,就有勞花兄了。”

  花飛雨大喜道:“如此一來,多謝楊兄了。”

  楊破微笑著搖搖頭,不發一語。

  風隨雲站起身來,說道:“出發吧,有了楊兄在,我才敢回去找簫劍任性理論。”

  花飛雨、鏡水月和楊破均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同時站起身來。

  四人來到雲棲軒,已經是深夜時分了,家仆們早已休息。四人也懶得再敲門,直接越牆而入,直奔後院任性所居住的簡樸小屋。

  小屋之中燈火搖曳,偶有簫音傳出,想來是這喜愛音律的劍客靈感突發,正在連夜推敲譜曲。

  花飛雨輕輕叩響門板,內裡傳來任性有些不悅的聲音,說道:“什麽人?”

  花飛雨說道:“長夜無眠,突然聽到了前輩舉世無雙的簫音,心生感慨,特來拜訪。”

  屋中的任性哈哈笑道:“你這娃兒說話頗為討人喜愛,進來吧。”

  風隨雲、花飛雨、鏡水月和楊破推開門,魚貫而入。屋內的任性看到四人絲毫不感到奇怪,問道:“深夜四人來訪,難道你們全都睡不著?”

  風隨雲笑道:“是啊,自從看到了前輩的簫劍以後,晚輩就思如潮湧,難以入眠。”

  任性眼中精光一閃,說道:“哦?老夫的劍,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花飛雨說道:“這把劍的外形方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稍微高明一些的工匠多花一些功夫,都可以打造出來。”

  任性淡淡地說道:“那為何風少俠卻難以入眠呢?”

  花飛雨斂去笑容,正色說道:“因為前輩的這把劍,長得太像殺人凶器了。”

  任性眼中立即迸發出怒意,轉身一把拿下掛在牆上的成名武器“簫劍”,往花飛雨懷裡一扔,沉聲道:“花公子,看仔細。”

  花飛雨一言不發,伸手拔出簫劍,立即劍眉輕蹙,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展顏笑道:“這把名列劍榜第四位的‘簫劍’,果然不是凡品。”

  任性冷冷地道:“是不是凡品,不勞花公子掛懷。殺人凶器一說,卻是從何而來?”

  花飛雨還劍入鞘,正色說道:“相傳揚州商會的會長許武被人殺害,他身上連中了一十八劍。據目擊者描述,殺人之劍長三尺四寸,重三斤七兩。”

  任性嘿嘿一笑,問道:“那老夫的簫劍,可是長三尺四寸,重三斤七兩?”

  花飛雨灑然說道:“並不是。”

  任性一臉嘲弄地望著花飛雨,說道:“那你憑什麽來懷疑老夫?”

  花飛雨淡然說道:“並非是懷疑前輩,只是簫劍任性名揚江湖的‘瓊簫劍法’,似乎恰恰是一十八劍。”

  任性哈哈一笑,笑聲之中盡是輕蔑之意,說道:“許武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受我一十八劍?”轉而斂去笑容,冷冷地道:“老夫靈感偶發,還要靜心譜曲,你們四個小娃兒趁我現在沒有發火,速速離去吧。”

  花飛雨躬身一揖,說道:“晚輩消息不準確,打擾前輩了,就此告辭。”說著朝著風隨雲、鏡水月和楊破使了個眼色,走出了小屋。

  再次躍牆翻出雲棲軒,四人起步返回小院。

  鏡水月眉頭緊蹙地道:“是不是我們錯怪好人了?師哥,你是否看錯了?”

  風隨雲語氣肯定地說道:“我絕不會看錯。”

  花飛雨皺著眉頭問道:“剛才你們可有人看到那柄鋼杖?”

  風隨雲、鏡水月和楊破都搖了搖頭。

  花飛雨歎了口氣,說道:“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了。”

  楊破說道:“真正的‘簫劍’被掉包了。”

  鏡水月接口說道:“而且掉包之人還是任性本人。”

  花飛雨點頭說道:“不錯,任性成名已久,成名兵器必定已有年頭了。剛才我拔出來的那把劍,劍齡並不是很長。”

  風隨雲邊走邊說道:“任性為什麽會撿取那柄鋼杖作為戰利品呢?反正我是不會相信這只是因為他為人任性。”

  鏡水月哈哈一笑,說道:“應當是鋼杖之上有劍痕,而他又害怕被別人發現唄。”

  風隨雲活動了一下筋骨,說道:“看樣子任性是發現了我們曾經進去過他的小屋,所以才換掉了真正的‘簫劍’,藏起了鋼杖。所謂的靈感偶發,連夜譜曲,也是算準了我們會回去找他罷了。”

  花飛雨說道:“不錯,許武的死,必然和他存在著一定的關聯。”

  鏡水月有些詫異地問道:“難道許武真的不是他殺的?”

  楊破接口說道:“我可以斷定許武絕非任性所殺。”

  鏡水月問道:“為什麽?”

  楊破說道:“但凡是簫劍任性那個級別的高手,都非常在意自己的聲名。他既然認為許武不配死在他劍下,那麽就必然不會動手殺他。”

  花飛雨點頭表示讚同,說道:“楊兄所言極是,剛才任性在說話之時,所有的眼神、表情以及舉動我統統收入眼底,他確是打心底裡看不上許武。”

  鏡水月撓頭道:“既然已經確認了不是任性,那還有何人能使出最後那麽驚人的一劍呢?”

  花飛雨苦惱地搖著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按照田彧的回憶以及描述,那一劍自咽喉刺入,直接將許武的整個頸骨貫穿。以我們推測的長劍劍刃薄厚來看,能刺出這樣一劍的人,其武功與劍術均足以排入劍榜前十位。我在離開揚州之時,已經叮囑田彧和辛懿二人,讓他們重點調查魏寒與魏罡了。”

  楊破淡然說道:“劍榜排名第五位的‘冰魂雪魄’與第六位的‘雁翔劍’。”

  花飛雨說道:“正是,據說他們二人活躍於皖地,距離揚州並不甚遠。”

  風隨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栗谷的真實身份乃是朱素峰,栗粟不是說過朱素峰跟隨朱天學習劍術嗎?真正的凶手會不會是朱素峰?”

  花飛雨沉吟道:“我也曾經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是朱素峰何來如此強的劍術?”

  風隨雲歎了口氣,說道:“真是傷腦筋,不管了,回去睡一覺了再說。”

  鏡水月哈哈一笑,說道:“早該如此了!”

  然後一聲怪叫,展開輕功疾馳而去。

  剩下的三人也各自緊跟著他返回小院去了。

  翌日,正午時分。

  白鷲走入蜀絲後院的會客廳之中,見花飛雨和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魁梧青年已經坐在裡面喝茶了,連忙歉聲說道:“聖主,屬下來晚了。”

  花飛雨輕輕一笑說道:“白舵主不必如此,快過來,坐下說。”

  白鷲入座,恭敬問道:“不知聖主何事召屬下前來?”

  花飛雨微微一笑,說道:“白舵主有沒有興趣擴大經營范圍呢?”

  白鷲微微一愕,旋即笑道:“聖主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花飛雨指了一指楊破,說道:“這位就是‘雨廷恩’的新主,楊破楊老板。”

  生平第一次被別人叫做楊老板,楊破頗感不自在,隻好淡淡地朝著白鷲笑了一笑。

  白鷲臉色一變,無比驚訝地看了楊破一眼,一臉的難以置信,但是又不敢懷疑花飛雨的話,隻好禮貌性地說道:“楊老板好。”

  看著白鷲的模樣,花飛雨心知肚明他壓根就不相信楊破是雨廷恩的新主,只是礙於自己的面子才不說罷了,於是對楊破說道:“楊兄,你的印信可帶來了嗎?”

  楊破心道:這不是出門前你就確認過了嗎?但是嘴上卻不會這麽說,只是從懷中取出雨廷恩的印章和簽署了他和曹成名字的轉讓契約。當然,曹成所寫的名字乃是蘇韶。

  看著這兩樣證物,白鷲終是接受了雨廷恩正式易主的事實,朝著楊破恭敬客氣地說道:“楊老板好,卻不知楊老板想與我們蜀絲絲綢行合作些什麽呢?”他心中無比疑惑為何蘇韶會將如此大的產業全部拱手送於眼前這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只是他長期混跡商場,自然知曉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楊破十分地不適應自己這個雨廷恩主人的新身份,頗為別扭地說道:“我因有要事無法親自經營雨廷恩,所以希望將經營權交予白舵主,酬勞就是雨廷恩每年經營所得利潤的半成。”

  雨廷恩是杭州最大的珠寶行,每年利潤的半成是非常巨大的一筆財富了,白鷲不禁聽得目瞪口呆,但是心中卻十分欣喜,只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花飛雨哈哈一笑,說道:“白舵主還不向楊老板敬茶?以後蜀絲絲綢行和雨廷恩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用心經營。”

  白鷲連忙向楊破敬了一杯茶,然後說道:“屬下定然不會辜負了聖主與楊老板的厚愛。”

  三人正在交談,忽然門外有人恭敬地說道:“舵主,有揚州分舵發來的密信。”

  白鷲說道:“拿進來吧。”

  一名蜀絲絲綢行的下屬恭敬地呈上來了一隻小竹筒。

  白鷲將小竹筒交予花飛雨,並令那名下屬退下。

  花飛雨打開竹筒,從中抽出一張小紙條,展開一閱,然後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殘酷意味的笑容,說道:“終於回來了。”

  楊破問道:“誰回來了?”

  花飛雨將那小紙條撚在兩指之間,輕輕揉碎,沉聲說道:“栗谷。”

  ()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