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藏身之術確實很強,我這神通之鼻沒有聞到四位一絲妖氣,確實都是人味。”
雲州野村,荒山驛站,站外小雨忽下,寒風掛過,車馬驚動。站內群坐千人,靜聽一人言。
林落搖頭不甘,頓首低頭,面容不爽。
“我等本來就是驛站之人,哪裡是什麽妖怪,明明就是少將軍你多疑。”
“表哥你既然啥都沒聞到,你疑問的人家都解釋了,你幹嘛還認為人家是妖啊!”
若非千雪真是劉劍雲親妹,林落真想揍她一頓,這女人怎麽老往妖窩裡鑽。
林落強忍不爽,面露笑容,雙目睜大,一字一頓,似在故意。
“雖然我沒聞到你身上妖氣,可我卻聞出了其他東西,你若是不貪心,以你這樣藏匿手段,確實能混入人群之中。可惜啊,你萬不該在酒裡下毒。”
毒?
劉劍雲當即驚醒,回思之前行徑,劉劍雲隨即從懷中掏出幾枚銀針,依次插入酒壺之中,隨即提起銀針,銀針一如未插前。
“哎?楊潤林,你也太逗了吧。根本就沒毒。”
麻衣少女莞爾一笑,昂頭,臉色微紅,不卑不亢。
“是少將軍你多疑,我等就是驛站之人,怎會下毒呢。”
“潤林搞錯了啊!”麻衣少女不是妖怪,瑞林三哥不知為何松了口氣。他搖了搖頭,冷靜下來。
雨林軍之中見此情景,似默契,漸收長刀,欲放四位少女。
一切宛如歲月靜好,林落莞爾一笑。
“花與蛇!”口出三字,一字一頓,一字強硬一字。目光一息忽失神,腦海一閃而過。
櫻花樹上,長耳仙托腮靜思,目露遲疑,臉色憔悴。
“寒州鐵炎國,人與妖合,藏軍百萬,李天王與四大天王聯手除妖,亦未討得好處。三太子來灌江口找二爺借兵,二爺派我前去,就給一千草頭神。聽聞那百萬妖軍實力非凡,就算算上我等千余天兵也沒有多少用處。有什麽辦法能瞬間消滅一大片敵人的。”
長耳仙對面,一隻土黑狗,氣勢洶洶,狗臉生氣,狗爪將酒壺放在桌上。
“用毒啊!”
“毒?這種下乘之物,鐵炎妖軍怎會不防。呂嶽那些瘟毒,這些妖軍早有防備,何堪大用。”
長耳仙口吐人言,唉聲歎氣。
土黑狗斜望哮天,面露鄙夷。
雲州野村驛站,林落回神,提衣走動,徘徊言語。
神界九重天,大約百余年前,一日某位真君家將來我家喝酒,言寒州有一妖城,名曰鐵炎城,此妖城中有人有妖,藏軍百萬。欲禍亂七界,托塔天王與四大天王聯手亦未討得好處。
那位家將受那位真君之命,援助諸位天王下界除妖,卻心中煩惱不知如何除妖。
我對其言,用毒即可。那位家將言神界瘟神之毒,鐵炎將軍早有提防,故而毒並無大用。
吾微微一笑,對其言,用無毒之毒即可!那位家將聽我之言,用我所製之毒。最終與五位天王聯手滅殺了鐵炎妖軍。
是了,你所用之毒便是我所創。花與蛇,所指的便是桌上這兩壺酒,這兩壺酒本無毒,但花酒主料是寒星草,而蛇酒主料是日炎蛇膽,兩者都皆七界常見之物,故而容易找到,容易釀。
隻是,寒星草性寒,日炎蛇屬炎,兩者極異,交融之後便會產生劇毒。那劇毒能在短時間溶解內髒。天仙境之下,只需十息便命喪當場。我本以為普天之下唯有我會“花與蛇”雙釀,
不想你這也有,觀那酒色粗糙,自然不是本人所釀。 不知妖界哪位大佬,居然能逆推出此毒酒。
言至此,麻衣少女忽然面露驚恐。雙目遲疑。
“你是何人?如此劇毒居然是你所創。”先前還在狡辯少女,此時忽而松口,面容猙獰,滿是憤慨。
“如你所見,前世是釀酒仙,今是楊門將!閣下何必如此氣憤,你不是也用此毒欲毒我等嗎?隻是不巧遇見了我。人妖殊途,本就背道而馳。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姑娘何必這麽氣憤。”
“楊戩!你就是楊戩家那位釀酒仙!諸天神佛都這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是妖就得死嗎?鐵炎城是妖城沒錯,可這與羅刹國何乾。羅刹國可是人國,爾等天神為了打壓鐵炎城群妖,釀酒花與蛇,萬壇毒酒,毒盡鐵炎城,還連帶毒殺羅刹國大半人族。不是為了守護人族才屠妖的嗎?怎麽為何連無辜凡人也要毒殺?”
不知為何,麻衣少女忽然雙目睜大,劍拔弩張,衝破雨林軍刀圍,豎指直對林落。氣勢凌人,一時之間,驛站眾人竟皆愣神,靜看那麻衣少女怒罵林落。
林落眉頭一皺,忽而啞語,少女之言似與其知有些不同。雙目輕撚,稍思片刻,隨即言語。
“酒是我釀的沒錯,隻是其一我並非真君家將,我不過與真君某位家將是酒友罷了。在下說到底不過是位精於酒釀的小仙罷了。其二,羅刹之事我並不知,寒州羅刹國我早知其名,傳聞羅刹國有位性格豪爽的鐵扇公主,小仙不才,對那位公主仰慕已久。”
“比起當仙,鄙人倒是很想入那羅刹國娶那位貌美公主,做做逍遙駙馬。在下雖然除惡務盡,卻非除妖務必盡。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和爾等廢話這麽多,早就學某位東陽公,話不多說,先殺再說。隻是這與你又有何乾,你一個妖這麽關心羅刹國幹嘛?牛魔王嗎?”
林落細聲慢言,那麻衣少女一愣,隨即雙臉微紅。不知為何,忽而不再言語。
劉千雪此時忽而眯眼深思。除惡務盡?其回想起與林落第一次見時,這位表哥可是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殺她,若非瑞林表哥與劍雲表哥忽至,這位轉世之仙怕就要殺了她了。難道,即便當時瑞林表哥未出現,這位表哥也不會殺自己?
這番心疑,劉千雪並未言語,隻是靜思細看麻衣少女與林落兩人。
林落這番言語之後,麻衣少女忽而一愣,滿臉遲疑,雙目撲朔。猶豫再三後,忽而揚手怒言。
“怎麽與我無關,我才不是什麽妖呢,我們都是人,那就雖然是花酒和蛇酒,但是我可比不上您這位釀酒大師,兩酒混喝,隻有麻醉暈眩之效,我等看諸位人多勢重,一來怕諸位做壞事,二來就想趁著暈睡時,盜點銀兩罷了。還有我羅刹國鐵扇公主才貌無雙,才不會看上你這種庸俗之人。”
“我不是妖,不是妖,還有牛魔王什麽鬼?怎麽又是這隻怪妖?”
不是妖,其之一言,林落一愣,一時啞語。聽少女之言,怎麽像是羅刹國人,隻是,寒州臨近南贍部洲,與雲州相距甚遠,這些少女又是如何來雲州的。
林落正疑,桌旁靜觀其事的劍雲表哥忽而開口。
“姑娘是羅刹女?諸位是荒野女盜?”
其言一出,麻衣少女忽而哽咽,稍有遲疑,便憋嘴點頭。
“小女子不才,生而不易,唯有偷盜些東西謀生。求各位官爺放過。”
麻衣少女雙目無神,忽而泄氣,歎氣僵硬言語,宛如機械一般。
羅刹女不是鐵扇公主嗎?林落恍然大笑,剛欲言此句,眼見眾人,忽而硬生憋了回去。唯有偷偷獨樂。
那副模樣有些猥瑣,浪蕩。惹得眾人怪異目光。
林落笑,劉劍雲亦笑,爽朗大笑。似見有趣之事。邊笑邊言。
“吾與表妹自安陽府前往洛安城求援之時,吾友李公甫便告誡我,兩安之路,有夥名為荒野女盜的劫匪。此賊劫匪乃一位名為羅刹女的貌美姑娘。其有一秘酒,雖味美,卻醉人。若遭劫盜,莫要驚慌,報上他李公甫之名即可。看來公甫兄還是誆騙了我啊,這哪是一壺酒,蒙汗之酒分明有兩壺啊。”
“李公甫?那狗官還活著呢,怎還沒被雷劈死呢?”羅刹女似與那位李公甫有所糾葛,劉劍雲提起李公甫時,羅刹女鄙夷輕撇,目露白眼。忽而畫風一轉,“既然是李公甫介紹的人,那這樣,這單算打平,你們把我們放了吧。”
“你這賊女想的還真美。”
吃瓜劉千雪,剛欲喝茶墊渴,嘴中茶水還未下肚,便因羅刹女之言噴射出來。這位表妹在知此女乃賊後,忽然重回楊營,義正言辭。
“姑娘確實想的太美了。”
林落因羅刹女與牛魔王之事獨樂也就罷了,劉劍雲不知何故,亦爽朗狂笑不止,笑言之後,衝懷中掏出一物,乃一裝滿實物綠白繡花囊。劉劍雲顛動幾下後,將那花囊放到麻衣少女手中。
羅刹女一愣,眾人一愣,獨自傻笑林落亦一愣。羅刹女恍惚不解,打開花囊,面目驚訝,看向劉劍雲,雙目震驚。
“我劉家雖非大家,白銀三百兩還是拿的出來的。辛苦姑娘了!”
“哥, 你在幹嘛?”
其實這句林落也想問,卻未言一愣。雨林軍一眾靜看戲,而瑞林三哥似有所知,面色平靜。
羅刹女雙目遲疑,亦是一愣。似不懂劉劍雲這番何意。
“三年前,姑娘以花與蛇蒙醉我友李公甫,偷走其銀三十兩,公甫當時是為抓姑娘一行才出沒荒村。雖然著了姑娘的道,卻在姑娘身上留下印記,一路跟隨姑娘,本想端賊窩,不想跟到一破廟。方才得知姑娘等人四處偷盜原來在養活近百孤兒。”
“方才放棄抓捕之舉,劍雲亦是從公甫口中得知此事。姑娘雖盜,卻是義舉。我劉家書香門第,怎可見難不幫呢,就當我等著了姑娘的道,被姑娘盜走些許白銀吧。”
劉劍雲這番言語,眾人方才恍然大悟,若是這位羅刹女真是鐵扇公主,可和西遊之時差距甚大。雖然舉行不善,卻行義舉,確是善人。
羅刹女乾癟撇嘴,將錢袋收入懷中,卻滿臉不爽,不情不願。
“我說呢,那時怎突然從天而降百兩白銀,原來那是李公甫扔的,倒是個好官,你也是善人,姑娘也好,這位殘疾先生也好,諸位將士也好,就你,就你這個自以為是的仙人,最爛了。故弄玄虛,蠻橫無理,瞎釀毒酒,害我羅刹國幾十萬國民,還想娶我、國鐵扇公主。做夢,公主、和我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
其之一言,眾人笑了,林落也笑了,此時他這一笑,光明磊落。
荒村遇少女,竟是西遊人,國民?我?這番錯漏不就在暗言暴露自己便是羅刹國鐵扇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