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十九區之謎-我到底是誰彈簧or代碼?

　　季節不明，核汙染等級:7級，39區地表。

　　“我在哪......”我依舊無法睜開眼睛，但依稀能夠感覺到自己還活著，身上大面積的燒傷，烈火的高溫將防護服碎片融合到了我皮膚的傷口上，脖子、手臂還有說不清是哪的皮肉還在滋滋作響。

　　“報告塔台394，遭受地面不明身份人員襲擊。隻有一人生還。”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朦朧中看見，我是在一輛車內，車上掛滿了我不認識的機器，穿著和剛才遇害那群人一樣防護服的四個人將我圍在中間，我躺在一張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書上見過，這也許是救護車。這些家夥的武器，也是我從未見過的，不是我那把組裝霰彈槍的樣子，他們的要好的多。

　　“0919，鎮定，醒醒！”穿防護服的女人關切地抱著我。將一個面罩似的東西蓋在我臉上，接著，我感覺到車速猛地提速。“塔台394塔台394，幸存者實習生0919昏迷，請準備搶救！喂！喂！”我聽見女人發瘋一般的對著對講機叫喊，那語氣，讓我很暖。

　　“394?0919?實習生，她一定是把我當成了他們的人?”我在半睡半醒中心裡默默地重複女人的話。“她到底是誰，三三怎麽樣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脖子一陣劇痛，有人拿著儀器對著我左耳後的紋身比劃著。

　　“無法識別代碼，代碼已經損壞。”拿著儀器的家夥說道。“嘖嘖嘖，燒成這樣。”旁邊的家夥也附和著。

　　“還較什麽真！趕緊放行，放行！”是剛才的那個女人的聲音。“他是0919我認識他！生物學實習生！你自己看！”她撥開我燒焦的頭髮，露出我的左耳後部。

　　“091...燒的太厲害看不清了！最後一位看不清了，都燒爛了！哎，算了，那趕緊吧！拿儀器的男人說道。閘門打開後，車子緩緩開進黑暗的下坡。

　　“0919?和我的紋身差一位?這到底...”我在徹底昏死過去之前，感到一陣微涼，我知道，這是地下的溫度。

　　季節不明，核汙染等級:0級，39區地下。

　　昏迷的我隱約聽見:

　　“左胸至耳後大面積燒傷，肺部外傷積水，還需要觀察。暫時不能排除生命危險。”陌生的聲音。“哦，還有，代碼最後一位被燒壞了，我們做了代碼墨水成分檢測，不是偽造的紋身，不過最後一位數燒的太厲害，已經看不出來了。另外，這是他的信息，照片也吻合。”

　　“其他的呢?”陌生的聲音。

　　“有一個疑點，他體內的輻射指數偏高。2級以上。短時間外出地表值勤的話劑量怎麽會這麽高?目前需要隔離。”

　　“我的人需要24小時守在病房外，直到確認他的身份。”陌生聲音說道。

　　“當然、當然，局長，安全第一。可以理解。”

　　我掙扎著睜開眼，看見自己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水泥房間，身上全是繃帶，床邊站著兩個人，一個醫生一個黑色西裝打扮。這二人看我睜開了眼，剛想跟我說話，被一個衝進屋子的冒失女孩打斷。

　　“0919你醒了?太好了！”聲音，很熟悉，是剛才車上很掛念我的女孩，女孩高興的跑到床邊，關切地、心疼地看著我。“74叔叔好！這是我的朋友0919”女孩衝著黑衣人說著，

又回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黑衣人打扮的人冷冷地盯著我的眼睛，我們目光接觸的一瞬間，我能感覺到來自他強大的氣場和恨不得把我穿透的目光，像極了老練的獵手。是的，我承認我很慌，但常年的漂泊逼著我和那些比我強大多少倍的幸存者、野獸、偽君子有過無數次交鋒，我知道，我應該鎮定下來，我沒有移開我的目光，壯著膽子與他四目相接好一會，雖然心跳加速，但我知道，目前我很安全，眼神慌亂可能會讓我迅速斃命。

　　“哦?0919?是麽?”代號74的中年黑衣人語氣帶著挑釁。

　　“是啊！怎麽不是！”女孩竟然親了我的額頭一下！我頓時慌了，剛剛和74博弈的眼神也慌了起來。

　　“你最好離他遠點，我是說....他現在還不乾淨。”74冷冷地轉身離開。“對，對，他現在體內輻射太高，你最好不要頻繁接觸他，按照這個程度，如果72小時內輻射劑量沒有下降，他就得被送到...”一邊的醫生也和74離開。

　　“不可以！不可以――！”女孩任性地大叫起來。“他會好起來的！不可能送去那裡。”

　　“我建議你還是好好準備進階考試，還有半年了，不要讓你的父親失望才好。”74微微回頭，衝著女孩笑著，這家夥對這小女孩的語氣完全不一樣啊，很溫柔。我暗暗地觀察他離去的背影，74的左耳後隱約能看到03開頭的代碼紋身，右耳後則清楚的紋著074，醫生也一樣，隻是數字不同。我還是搞不懂，為什麽我會有和他們一樣的紋身，但為什麽我的右耳沒有紋身。

　　隨著一身關門聲，女孩跪在我的床邊，向我靠的更近了。又親了我的額頭一下。我呆呆地看著他，心跳加劇，一邊連著管子的機器上“滴滴滴”聲也加速，那是我的心跳檢測儀。上次心跳這麽快，是我十幾歲時拚勁全力徒手殺死一隻一米多長的變異老鼠那次。

　　“傻瓜！傻了你！?好點沒?嚇死我了你！”女孩有點不開心，噘著嘴拍了我的頭一下。媽的，我完全慌了，不敢出聲，搞不清情況之前，我不能出聲。我完全沒經驗，也從沒見過和我同齡的女孩，或者說，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同齡女孩，她的眼睛，頭髮，皮膚，和我之前見到的黃牙，器官變異者，滿臉痤瘡膿包的女人完全不同。我實在不知道我繃帶下的臉現在是什麽表情。

　　“你不會毀容吧，19！我看看，我看看。”說著女孩不管我的疼痛將我臉上的繃帶扯了下來。“還好，還好...太好了19.”女孩看到我的臉，竟然欣慰地長舒一口氣。我在慌亂中立刻反應過來，也許我的相貌，長得和她的朋友真的很像。

　　“我..”我想說話，但怕我的聲音暴露，我穩了下神故作沙啞的呻吟一聲，指指自己的喉嚨。

　　“怎麽?渴麽?馬上，等等啊！”女孩一溜煙跑出門。我借著這個機會仔細打量這個房間，四處沒有窗戶，沒有狂風的聲音，安靜、舒適，隻是空氣混濁極了。更好的是，我完全感受不到伴隨我終身的輻射不適感。我定神在腦子裡嘀咕“0919?0919?只和我的紋身差一位...0918..”這時女孩回到房間。

　　“快喝吧！”她細心的給我喂水。天啊，這水，完全不是我在外面喝的味道，這、這完全沒味道啊！這是水的味道麽，但我知道，這可能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水。要知道，在我的認知裡，除了自己在安全區找到的水，任何水都不是安全的，包括任何看起來漂亮的瓶裝水，但，這女孩一定不會害我，或者，現在的我，願意被她害。

　　“我..我想不起來了。”我故作沙啞地試探道。

　　“什麽想不起來了?你別嚇唬我?”女孩慌亂起來，迷人的眼睛裡已經開始泛起淚花。眼淚?我見多了，她的眼淚，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三三，在極少數情況下，女人的眼淚可能不是工具吧?我願意相信她，也隻能相信她。

　　“我想不起來我自己...我是誰。”我知道，這麽說，最好，能迅速讓我安全下來，解開謎團。女孩傷心地趴在我身上哭起來，胸部壓著著我起伏。我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我的心髒在狂跳，我...覺著這裡...還不錯。她的臉緊緊地貼著我，她身上少女的香氣讓我神魂顛倒，難道是輻射麽?不是，這感覺不是。她左耳的代碼是:0316！我需要記住！

　　接下來的兩天，0316美女每天都準時探視我。我們聊的很開心，不過，我不敢深聊，怕暴露自己。隻是靜靜地享受這段時光。

　　悲催的事情還是來了，72小時後我的輻射劑量沒有下降，74帶著幾個03開頭的黑色西裝的家夥進來房間。

　　在和0316美女的這三天裡，我已經大概知道， 左耳03的家夥，是擅長軍事、特勤、安全的軍事人才，左耳的編號代表基因種類，和父輩的基因代碼，換句話說代表了血緣和出身。美女的家人，是軍事部門的高階人士，0301-0320這部分的都是她們家族的成員，而右耳的編號，隻有成年以後通過進階考試才能獲得，右耳的成年編碼從001-999是能力和基因階級的綜合反映，074這家夥是負責這裡安全的中高階特工頭子，而幾個跟班都是800開外的代碼，時間有限，我隻能慢慢找機會搞清楚代碼的具體含義。

　　0316正在床邊和我打情罵俏，看見這情形。立刻起身護在我床前。大概是顧忌0316的階級，黑衣人的態度變得恭敬起來。“16小姐，您還是抓緊備考，我會妥善處理這個人。按照亞聯邦安全法，他必須隔離，直至輻射劑量將至安全水平。這是沒有商量的。況且，他的信息還有蹊蹺的地方，需要進一步驗證。”我注意到亞聯邦這個詞，心裡也暗暗記下。

　　“隔離?在這隔離不就好了麽！為什麽一定要送去那種地方！?”0316激動的喊起來。

　　“抱歉了...”說著低階黑衣人麻利地將我頭上套上黑口袋，將我的病床推出房間，我知道，我最好別說話，我抓住機會認真記下了74的完整代碼，左0380右074，完整下來就是0380074.我心裡不斷地默念這段代碼，這家夥，是我來到這裡第一個見到的人，我忘不了他剃刀一樣的眼神，我需要，牢牢地記住這段編碼。身後0316焦急的聲音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