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不去吃飯,跟著我做什麽?”
她們倆互相看了一眼,扭扭捏捏,誰都不好意思開口。
我知道她們倆的意思。
“怎麽,說句謝謝,就這麽難嗎?”
最後江小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夏老師,謝謝你。”
我沒有搭理她們。
“夏老師,我們,我們沒想到你喝了五紅粥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以前,以前……”
“什麽?以前?看來你們倆還真的像張主任說的那樣,不是頭一次作案啊。”
“以前的老師喝了五紅粥,頂多就是拉肚子,誰知道你是什麽體質,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還差點兒要了你的性命。”
“這麽說,怪我了?”
“沒有沒有,可能今天的五紅粥沒有煮熟吧。”
見我沒事了,她們倆又暴露了本性,嬉皮笑臉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今天這件事,第一,你們倆害我差點兒丟了性命,這是虧欠,第二,我替你們背了鍋,這是恩情,你們倆,打算拿什麽還呢?”
“夏老師,我們沒錢。”
“俗!俗!俗!什麽錢不錢的,你們覺得,我是那種貪財的人嗎?”
“是……”她們倆小聲回道。
這兩個妮子,真是什麽實話都敢說!
“誰要你們的錢,你們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
“什麽問題?”
“譚老是誰?”
一提到譚老的名字,她們倆頓時一副敬畏的樣子,大聲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誰聽見一樣。
連這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都如此的敬畏譚老,更加激起我想知道譚老身份的欲望。
大姐大和江小楠把我拉到一旁,好像我們在討論譚老,能隨時被他聽到一般。
大姐大壓低了聲音說道:
“譚老,是我們陰間學校的督導室主任。”
“切,我還以為多麽神秘呢,原來是督導室主任呢。”
我不以為然地說。
督導室主任,基本上哪個學校都有。
督導室的職責主要是對教師的教學工作和教學質量進行督察,當然還會兼顧一些其他工作的督導,比如學校各類總結,匯報,比賽活動等等,說白了就是學校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歸督導室管轄監督,但主要還是負責教學工作。
但是大姐大和江小楠否定了我的看法。
“我們學校的督導室主任,和其他學校的督導室主任,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通過她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我才弄明白了我們陰間學校的督導室主任,也就是譚老的真實身份。
這個譚老,今年都七十五高齡了,早已經過了退休的年紀,該頤養天年了,據說是上一任的校長,三顧茅廬給請來的。
而譚老在陰間學校的地位,要遠遠高於其他主任和副校長,是僅次於陰間學校顧校長的人物,就連顧校長都要敬畏三分。
但是呢,譚老,作為督導室主任,他並不負責什麽教學的督導,甚至他根本就不是老師,他的真實身份,無人得知。
說是督導室主任,其實說譚老是學校的技術顧問更為準確些。
技術顧問就很好解釋了,每個工廠什麽的,都有一個資深的專家作為技術顧問,指導生產技術,解決技術性的難題
而譚老,就是陰間學校的技術顧問。
什麽技術呢?
當然是關於溝通陰陽的技術顧問。
比如校門口那條路上的一片桃花林,每位老師手中的柳枝條教鞭,還有給每位老師配備的那顆關鍵時刻能保命的天珠。
當然,還會解決一些突發事件,比如今天我這個普通的人,吃了鬼食,如果不是譚老出手,我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我很好奇的是這些技術,桃花柳樹之類的東西,都屬於道家法器,可是天珠呢,卻是藏傳佛教的聖物,屬於佛教的法器,但奇怪的是,譚老他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倒像是個學貫佛道的隱世的高人。
最後大姐大和江小楠極其神秘地告訴我,整座陰間學校,甚至是這個山丘,都被一座驚石大陣庇護著。
這驚石大陣是由譚老耗費了不知道多少心血親手布下,保護著這座學校,使那些滯留陽間的惡鬼厲鬼無法進入學校,更不可能傷害到學校裡面的鬼學生,同時這驚石大陣也具有庇護作用,作為鬼的學生可行動如常人,不用擔心被陽光灼傷,同樣進入學校的普通人,比如我,也不會被陰氣所噬,毫發無損。
總之就是,正是因為有了譚老的坐鎮,才有了這座學校的正常運轉,才有了這座學校幾十年的相安無事。
有譚老在,陰間學校就在。
我不禁也對譚老肅然起敬了。
這樣一位神人,怪不得在陰間學校有如此高的威望,每個人都由衷的無比敬畏。
能被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救回一條命,也是一種緣分。
但我和譚老的緣分,才剛剛開始……這是後話。
我又和大姐大和江小楠她們倆扯皮了一會兒,跟她們告別,進入公寓。
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在客廳的董筱筱。
跟中午的一席清涼的吊帶睡裙不同,董筱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下穿一身長褲,上穿了長袖襯衫,甚至在脖子裡還為了個絲巾。
這是唱的哪一出?
我不免想笑,問道:
“你不熱嗎?”
“熱!”
“熱你還穿這麽多。”
她又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說道:
“防……防色狼。”
我環顧四周:
“哪兒來的色狼。”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
“我?我是色狼?你在防我?”
她鄭重地點點頭。
“我怎麽成色狼了?”
不過我還是想戲弄一下她,一邊說,我一邊向她慢慢靠近:
“你見過色狼什麽樣子嗎?”
“你,你……你怎麽笑的那麽淫邪?”
“色狼不就是這麽笑的嗎?”
我假裝脫衣服。
“你幹嘛脫衣服?”
她慌了。
“色狼要行不軌之事,當然要脫衣服啊。”
她果真害怕了,臉色變得蒼白,雙手捂著胸口,不停地後退,縮在沙發的角落。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你喊啊,這間房子是隔音的,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到。”
“你,夏老師,你色狼,你流氓,你禽獸。”
“你愛怎麽說怎麽說。”
我撲了過去,按住了董筱筱的雙手,噘著嘴作勢向她的臉靠近。
董筱筱一直掙扎著,可是她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麽會掙脫得了我。
眼見我就要親上去了,她見反抗無望,從嘴裡擠出來一句話:
“夏老師,你住手,人鬼殊途啊。”
我停了下來,也收了手。
這不是被突然潑了一盆涼水,簡直在頭頂上下起了暴風雪啊。
涼涼!
冰冰!
透心涼!
董筱筱,果然是鬼。
而中午的事,也就解釋得通了。
她以為我看不見她,所以才會穿的那麽清涼暴露,而我進來之後也不跟我打招呼,直到我看到她,留了鼻血,她才反應過來。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她是鬼,她以為我看不到她。
可偏偏,我看得到她。
不知為何,我的心,砰砰砰跳了起來,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我跟女鬼同居。
想想都直冒冷汗啊。
剛剛我假裝非禮她的時候,要是她突然變形了,變成了鬼的模樣,或者失控了,那我還不死定了啊,被鬼吃了,被鬼撕碎了,都有可能啊!
以後同居的日子,可是還長著的。
想想我一開門是鬼,抬頭低頭都是鬼,隔壁睡著鬼,隨時都有可能顯出鬼性,隨時都有可能失控,我這日子該怎麽過。
夜黑風高的晚上,我噩夢醒來,一睜眼,一個鬼臉張著血盆大口就要吃我。
這一驚一乍的,我的小心髒可是受不了。
活著,比什麽都好!
不行,明天我就跟學校申請換個宿舍去。
這時,董筱筱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給我帶來了不便,道歉說:
“對不起,嚇著你了。”
真是個單純的女鬼。
她見我不說話,繼續說道:
“夏老師,我雖然是鬼,可我要是有害你之心,你早沒命了。”
我不妨間和董筱筱對視了一眼。
那雙水靈的大眼睛,那張清純的小臉,還有那我中意的一頭短發。
如果她不是鬼,該多好啊。
我心一橫,死就死吧。
女鬼,她也是女的啊,還是個秀色可餐的絕色女鬼。
長這麽大,我還沒有和女孩子如此近距離接觸,隻要她不變形,就把她當成普通人,和如此漂亮的普通人同居,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況且我的學生們全是鬼,對於他們鬼這一類,有什麽不懂得,我還可以詢問董筱筱。
決定之後,我就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回顧這幾天的遭遇,真的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簡直不可思議,能進入這個學校,本身就不可思議。
為什麽以前我看不到鬼,而現在卻能夠看得見鬼?
為什麽我吃了鬼食,差點兒要了我的命。
從大姐大和江小楠的話中可知,以前也有老師吃了鬼食,後果也隻是嘔吐而已。
偏偏我吃了,卻產生了那麽大的反噬。
這一切,我都解釋不了。
也許這一切,都是巧合,隻不過是剛好被我趕上了而已。
也許這都是我命中注定的,不對,是上天注定的,從我一出生,成了鬼仔就早已經安排好的,我想躲也躲不掉。
總而言之,又回到了那個原始卻富有哲理的話題:
我是誰?
為什麽偏偏是我?
也許我是個命運多舛的蓋世英雄,注定要成就一番偉業,拯救世界,但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但我更願意我是個普通人。
我隻是個小人物。
我隻想平凡度過一生,不求大富大貴,不求波浪滔天,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行了。
所以我在心裡一直默念,管他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我隻是個簡單的普通人而已。
我是個普通人。
想到此,我也就不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隻要是能拿到那貨真價實的金條,怎麽著都行,錢財才是正道。
保命,賺錢!
這才是最重要的。
正在這時,我的房門響了
“夏老師,睡了麽?”
“沒有。”
“那你出來一下好嗎,我有事要和你說。”
我看看表,九點了,這個時候,董筱筱還能有什麽事。
我答應了聲,就起來了。
走出來,董筱筱依舊正襟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過這次就沒有穿長褲長袖了,雖然沒有像昨天一樣穿了暴露的吊帶裙,卻換了短褲短袖。
“啊,流氓。”
董曉曉又驚叫了起來,還捂住了雙眼,
“怎麽又流氓了?我都還沒動呢。”
“你穿成那樣還不是流氓。”
我一看我自己,又是不免想笑。
我洗完澡之後,就換成了短褲,因為出來的急,沒有來得及穿上短袖,所以我的上半身是光著的。
“習慣了,習慣了,你別誤會啊。”
我說了一句,還是無奈地回房間穿上短袖,又出來:
“可以了吧。”
她似乎還是不很滿意,還沒等她開口,我連忙說:
“忙了一天了都,累死人,別折騰我了,換來換去麻煩得很啊。”
她才作罷,卻依舊腮幫子鼓鼓的,氣呼呼地看著我。
“什麽事啊?”
她似乎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沉默了一會兒,她終於鼓起勇氣:
“夏老師,你,你把這個簽了。”
我注意到,在桌子上,放著一張紙。
這張紙好像在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放在那裡了。
我將信將疑地,將那一張紙,拿了起來。
緩緩翻看,映入我眼簾的是一行行的文字。
文字的最上面,寫著醒目的六個大字:
同居約法十章。
我故意不懷好意地看了董筱筱一眼。
同居,多麽誘惑人的詞語。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董筱筱好像又看透了我的心思,兩頰緋紅,連忙說道:
“是共同居住,不是你想的那個。”
我故意說道:
“哪個?”
她臉又是一紅:
“你,你明知故問。”
“我真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