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趙世旺來到宅院,給負責生活的尤副官匯報:
“尤長官,今天可能又要大釆購,請安排輛車給我,衛生兵跟我一起去吧。”
“好吧…”
尤副官就安排一輛卡車,司機加上一名衛生兵跟著趙世旺去釆購。
宅院釆購大眾物資例如:大米、麵粉,食用油、肉類等都是直接到軍人服務站簽單購買,定期內部結算。
疏菜都是當地農民定點定時送貨上門,真正現金購買的都是日用調味品和黃酒。
這司機和衛生兵很樂意陪趙世旺出門,一來在宅院整天待著十分無聊,平時管理又嚴,十分願意出去透透氣;二來每次跟隨趙出門,總有一些小恩小惠的禮物,香煙或者大白兔奶油糖等。
當然,這些小恩小惠趙世旺也不是白給的,他偷空去城裡辦些‘私事’,或向他們打聽點什麽事,他們當然樂意提供方便。
今天上車後,趙世旺給每人二包‘大前門香煙’。
“哇趙師傅,你真夠朋友的,感謝啦!”
“那裡,馬上過年了弟兄們也辛苦,抽幾支好煙給自己放松放松,嘿嘿!”
“哈…哈…”看他們多樂呵。
卡車先來到軍人服務站,裝上大米、麵粉、食用油、肉類的大眾物品,簽單畫完押又到市場上補充了一些魚類,最後來到定點買酒的姚記紹興酒坊去買酒。
“趙師傅來了,需要幾壇酒?”掌櫃熱忱的老遠就打招呼。
“掌櫃的,這次要15年陳年花雕酒10斤裝的4壇。”
“好嘞,趙師傅和二位軍爺進雅間喝茶歇息,我安排夥計去倉庫搬貨。”
“好…”
十幾分鍾,從後面倉庫拖出的4壇10斤裝的花雕並裝車完畢。
“我們走吧,今天廚房夠忙的。”趙世旺起身招呼兩個正在優閑喝茶當兵哥們。
“好嘞,走吧…”
三人上車後馭車向宅院奔去,十幾分鍾就到達院內。幾位監察人員到車上象征性察看一下物品後,跳下車回內院了。
“可以入庫啦!”
值班衛士們七手八腳地將糧食和酒等搬入廚房小倉庫裡。
隨車回來的衛生兵都要對剛入庫的食物進行毒性衛生測試,院內還養有二條狗有數隻兔子,也是用來幫助做食物測試的。
趙世旺和另一個師傅開始等備食物,下午還專門請了一位金陵酒家的大廚另時來掌杓,他們今晚宴席只能是打下手。
中午飯後,大都為午休時間。
“趙師傅,我先去寢室歇息會。”
廚房另一個師傅年齡稍大些,中午都得打個盹,否則整個下午都沒精神。
“哦好你去吧。”趙世旺熱忱回復道。
那廚師一走,廚房四周一片靜謐。
小倉庫平時都鎖著門,鑰匙在衛生兵那裡。
“我想到倉庫領些食品,為晚上提前做些準備”趙世旺笑眯眯地輕聲說道。
“沒問題,你請吧趙師傅。”衛生兵打開門讓趙世旺自己進去。
趙世旺走進廚房邊上的小倉庫,拿上大藍子,先往藍子裡裝入疏菜什麽的,然後悄然來到剛入庫的四壇酒傍邊,找到壇邊上有紅點標記的那壇酒。
抬起厚重泥塑封蓋,在封蓋下面綁著用塑料紙密封好的一把勃郎寧M1903手槍。
他快速將手槍放入藍子底下,上面用疏菜掩嚴實,再小心蓋好酒壇,拖著大藍子走出倉庫。
衛生兵鎖上門轉身離開。
趙世旺瞅四周連人影也沒有,逐將塑料紙拆開放入爐灶中燒毀,把祼槍放在壁櫃夾層中。
下午接金陵酒家大廚的車子到了,掌杓大廚一進來,三人就按事先開出的菜譜,分工操作起來。
接近5點鍾,一輛標有夫子廟-韓記的馬車到達宅院門口,在嚴格檢查後,馬車上搬下來的半成品鹽水鴨開始進入最後加工階段,假冒朝記師傅的黃泗清正在完成最後一道菜。
金陵酒家的掌杓師傅做完作業後便立即被送回酒家。
這是,廚房中的涼菜主菜都陸續上桌,大廳裡已經開席了,廚房間並無其它人,只有趙世旺和黃泗清兩人。
黃泗清朝趙世旺比劃著‘槍’的手勢,趙心領神會,朝壁櫃方向撅了下嘴。
黃泗清快步上前,從壁櫃夾層中取出手槍上膛後插入腰間,然後將調理好的三隻鴨子用白陶瓷盤分別裝好,用小推車向前院大廳走去,臨行前狠狠盯了趙世旺一眼。
趙世旺一個冷顫連忙朝他點了點頭。
整個宅院配電櫃就在離廚房不遠的雜物間門邊牆上。黃泗清離開後,趙世旺躡手躡腳來到配電箱邊上第候,按約定一聽到槍聲他立即拉閘。
他渾身哆嗦地立在配電櫃傍,手放在閘刀的陶瓷手把上,一聽得“啪、啪”槍聲,他立即拉下總閘。
宅院裡頓時漆黑一片……
“抓刺客…”叫喊聲、腳步聲亂成一團,趙世旺趁亂溜回廚房。
……
他現在回憶著可怕的往事,不知不覺地走到家門口。
他推門進去,只見父母親、妻子和二個孩子都在家,見他回來一陣驚喜。
“世旺,你回來了。”
“阿爸…”
“旺兒,是政府放你回來的?”
原來他被隔離審查這幾天,家裡來過軍警訊問和搜查,還來過幾個穿著黑衣,戴墨鏡的人……
這兩邊都在懷疑他。聽說黃泗清逃跑時中槍受傷了,萬一他被抓把事情交待了怎麽辦?
還有…黃泗清那邊的人會不會殺人滅口呢?
趙世旺見過世面,在洪門待過幾年,這種出賣同夥或殺人滅口之事在江湖上經常發生。
想到這些他身體都涼了半截,死亡威脅就在眼前,唯一辦法還是帶全家人出去躲避。
“旺兒,你到底做錯了什麽對不起政府的事?還有那些黑衣人是怎麽回事?”父親邊吃飯邊問道。
“沒什麽,惹了些江湖上的麻煩?”趙世旺沒有心思吃飯。
晚飯後待二個小孩睡下了,趙世旺一邊叫老婆收拾銀元和必帶的衣裳,一邊來到父母房間下跪磕頭。
“……我們要出去躲避一下,家中要連累二老……”臨別時給父母留下十幾塊銀元和一隻從媳婦手上摘下的金手鐲。
趙世旺明白,今晚告別也許就是訣別。
第二天清晨,天矇矇亮。
趙世旺就坐上昨晚雇傭的隔壁鄰居家的馬車,帶著老婆孩子來到江寧碼頭的渡口,準備乘船到皖省鄉下親戚家躲避,並重謀出路。
船來了,一家子剛準備上去,只聽得背後一聲斷喝:
“趙世旺!就這裡不辭而別嗎?”
趙世旺扭頭一望,見警衛營長官丁九帶著警衛營幾名便衣,正雙手叉腰立在岸邊怒目圓睜。
他一下癱軟在地,身上包裹滾落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