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盛副官被攙扶著從地下審訊室出來時,他渾身血跡斑斑,一件淺綠色襯衫已被抽打撕裂成條狀掛在身上,樣子煞是慘不忍睹。
但內行人一瞧就知道,他只是表面問題做足,傷及皮層,身體內器官筋骨絲毫不傷。
原來榮健要求動大刑,但王武光並沒有實施。
他深諳‘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所以他采取隻用普通皮鞭抽打的方式,造成表面傷的嚴重的恐怖樣子,但老虎凳,辣椒水,烙刑等都沒用上,拖延時間看看下文怎樣。
這樣不管事態如何發展,他兩邊都能說得過去。
果然不出所料,才抽打了半個來鍾頭,營房外就鬧哄哄一片。
他上去一瞧,喔靠不得了,保安司令部派重兵包圍,硬來軍營要人。
王武光慶幸自己留了一手,馬上安排人停止繼續用刑,把人放下來喝水歇息。
關於這些細節的動機,盛副官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當陳勇帶人衝進來時,侍衛們本來想收拾這些劊子手,被盛副官製止。
“不可為難他們,我隻傷表皮沒有內傷,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也已手下留情。”
陳勇頷首手一揮,侍衛們攙架著盛副官出營房乘車揚長而去。
軍營裡隻留下榮健一夥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憤恨樣。
如此周密的一次秘捕,居然被人跟蹤發現。人剛開始審訊,救兵立馬就到,而且準確無誤。
原來設想,盛副官失蹤到報案再搜查,從警察廳、警察局各牢房折騰一遍最少要二天時間,這二天時間裡足夠撬開他的嘴。沒想到從秘捕還不到二小時就被救出,實在是憋屈之極。
從跟蹤、報信、直接調衛隊過來,又把上校副官處長也請過來,一般人辦不到,誰又有這個能耐?!
原來,歐陽劍發現大批便衣往斷橋方向湧去,立刻判斷這與盛副官有關。他隨後跟了上去,遠遠的看到廁所邊發生的一幕。
當邢隊副架著盛副官的車子,並沒有駛往警察廳,而是駛向郊外原緝察處軍營時,他知道那有個地下審訊室,審訊就在哪裡進行。
當他看清楚那幫人架著犯人進入軍營後,才離開營地駛回官邸。
很顯然,盛副官是南方政府派駐在大哥身邊的臥底,他知道一些秘密,萬一被撬開嘴那可就麻煩了。況且現在都是一個陣營裡的人,必須盡快救出人質來。
歐陽劍返回官邸後馬上找到陳勇商議,把事情原尾一講,陳勇想立馬報告司令。
“不急,先把人救出再說不遲。現在說了萬一衝突大了就沒有了退路,會讓起義計劃提前亮相。再說我大哥也怨恨身邊的臥底,不管是哪一方的,所以不以聲張為妥!”歐陽劍立即勸說陳勇不可。
陳勇蹙眉思考片刻,頷首同意。隨後他找到衛隊營長丁九。
“丁九有件事要衛隊速辦。盛副官被榮澤他們秘密誘捕,現關押在原緝察處軍營,我們得救人去。”
“他奶奶的,榮澤倆父子他們欺人太甚,敢動到我們頭上,那司令知道嗎?”
丁九聽罷怒不可遏,他們本身對榮健在城內暗中搞陰謀暗鬥不滿已久,想找機會去報復出氣,現在終算逮住機會啦,但轉眼一想這是司令衛隊得聽命於歐陽司令呀。
“這事暫不讓司令知道,萬一他火氣上來衝突搞大了,現在對我們十分不利。你帶上一個連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然把人救出,事後就好辦了,
如果司令質怪我負全責。”陳勇信誓旦旦的說道。 陳勇對司令的忠誠和司令對他的信任,丁九他們心知肚明,他這樣做肯定有其道理。
“好吧,就按陳處長指示去辦,我馬上去集合隊伍。”
“嗯!”
……
警察廳長辦公室
榮健背著手在辦公室裡像困獸猶鬥似的踱來踱去,他不時地抬頭瞅榮澤一眼,突然止步冷然道:
“如此秘捕,陳勇他們怎會知曉?!這難道說我們內部有奸細?”
“我們都查過了,這個消息不是我們內部走漏的。”榮澤低聲辨解道。
“哪會是誰?”榮健鷹隼的目光寒意甚濃。
“我們綜合分析認為最有可能是歐陽劍!首先是他開車載著盛副官一同出門,他送人到西湖斷橋附近後,並沒有去銀行,因為我們跟蹤的人一直在銀行門口守著,未見他的車和人在銀行出現過。相反在9點過一刻時他突然開車返回了官邸,隨後就出現丁九驅車去司令部調集衛隊一連,人馬上車後直奔郊外軍營而去,這情況太反常。事實推斷是歐陽劍送人到斷橋後並沒有遠離,而是暗中監視保護。在發現盛副官被打暈秘捕後就隨車跟蹤,邢隊副他們壓根也沒有料到會被人發現,就直接送人質入軍營地下審訊室。”
榮澤非常流暢地將分析結果匯報給榮健,邏輯性強,論據充分,推斷明確。
自從拜師渡邊太郎之後,在偵察分析儲方面進步很快。榮健咧嘴微笑,內心甚慰。
據聯軍總司令部傳來消息:南方北伐軍已經攻入衢州、金華一帶, 周鳳鳴不戰而退反而向麗水逼擊,將周蔭人留在那裡的大半個旅擊潰包圍,最後繳械投降。
歐陽武的楊更和混成旅已佔領溫州全境,加之原來他派兵駐守寧波,現整個東海進出口都被封鎖關閉。
南方北伐軍已向紹興地區進攻,那裡有鄭俊山的一個師,孫大帥已命令嘉興的周蔭人部開拔紹興前線,聯合鄭俊山部與北伐軍決一死戰。
關健是鄭俊山能靠得住嗎?
孫大帥倒是單獨許以高官厚祿,並單獨送去軍餉20萬元。
“澤兒,現在形勢變化很微妙,我們要全力守衛好H城,你們緝察大隊要密切監視好歐陽劍,盛副官以及官邸情況,必要時可釆取果斷措施。”榮健惡狠狠的凜冽囑咐道。
“我明白,父親!”
……
盛副官受到鞭傷,前些日子裡都在司令部醫務所做住院治療。現皮膚傷口都已消腫無感染跡象,待慢慢結疤即可,對身體活動穿衣等並無影響,他就要求出院回到官邸。
對於這次能及時被救,陳勇處長告訴他是歐陽劍報的信。
歐陽小少爺應該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吧,以前只是懷疑,否則他不會如此用心地送,然後隱身監視才發現被秘捕。
歐陽劍及時報信出救,說明他已是同一條戰壕裡的人了,雖然沒法匯報給上級,但也等不來上級批準。
在緊急情況下他有臨時處置一切的權利。
他決定與歐陽劍公開自己的身份,以便在後面的鬥爭中能相互配合,以提高任務的完成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