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盛副官醒來的時候,感覺頭部很沉重,後脖頸處疼痛難忍。
他慢慢睜開眼睛環顧四周,自己關在一間地下審訊室裡,被緊緊地綁在審訊十字架上動彈不得。
這裡陰森恐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他從沒到過這種地方,不由得一陣恐慌,但馬上鎮定下來。
自己在哪裡露出破綻?
他們只是送出了條子,自己準時赴約!
誰能證實赴約見‘雲姐’就是見南方間諜?所謂的雲姐並未顯身。
既然中了圈套就只能與他們周旋,盡量拖延時間,官邸那邊一旦發現他失蹤……
正當他思索對策的時候,門“嘎吱”一聲開了。
從門外走進兩位身材壯實、一高一矮的審訊軍官。
高個子手上拿著個文件夾之類的東西走近道:
“怎麽樣盛副官,感覺還好吧?”
地下審訊室的光線非常差,只有一扇比巴掌大點的小窗戶。
盛副官借著地下室裡昏暗的光線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高個子,看他穿的製服是緝察處的人,覺得此人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他究竟叫什麽名字。
那人見盛副官努力思索的樣子,就不再繞圈子,直接揭開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王武光,原緝察處審訊室上尉,現為警備司令部審訊科科長。這裡是警備司令部審訊室。盛副官,並不是我們要為難你,實在是你的運氣不好。”
王武光這個老江湖,他也知道盛副官是歐陽司令的人。現在兩邊鬥法,他們兩邊都吃罪不過,隻好做到心中有數。
聽到這句話,盛副官一下子醒悟過來,原來是榮健這一夥盯上他了,估計也沒有真憑實據,只是懷疑。
“王科長,你們不能憑白無故地審訊一名在職軍官吧!就是審訊也得按程序報請我的長官批準。”盛副官義正辭嚴地申說道。
“好一個憑白無故!盛副官你隱藏得夠深呐!一個南方臥底讓我們找得好苦呀,嘿嘿!”
突然,榮澤帶著邢隊副從門外進來。
人還沒跨入門,嘴上先發難。
王武光對榮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榮澤知道這是讓他先來抬頭。
“還是先介紹一下吧,這裡是H城警備司令部。現已查明你長期臥底歐陽司令官邸,伺機竊聽軍事情報,放走女諜夢蝶,參與‘雲姐’小姐的刺殺和後期的謀反行動。希望你能認清形勢,把你知道的一切交待清楚,可以免受皮肉之苦,還能保命立功!”榮澤冷凜地審詢道。
“榮隊長!你我無怨無仇為什麽要陷害於我?你說我是臥底可有證據?!”盛副官反唇相譏。
“證據?哪你今清早到斷橋去幹什麽?”
“去見一位故人。昨天我莫名收到一張字條叫我清早8點去斷橋相見,落款叫‘雲姐’的。那雲姐是我出來前老家的一位遠房表姐。我們相愛了但遭到家裡人反對,後來她與他人定婚,為此我一氣之下跑出來投軍了……”
看見盛副官還在那喋喋不休地編故事。榮澤聽得臉青一陣紅一陣的,他猛地把記錄本往審訊桌上一甩,大喝一聲:
“夠了!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也不跟你費口舌了,王科長!大刑伺候!”
說完,他帶著邢副官及其它隨從們走出審訊室揚長而去。
王武光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副江湖腦子飛快旋轉的樣子。他並沒有立刻接榮澤的茬,
他在想折中的辦法…… 榮澤回到大隊部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邢隊副忙不迭給他把茶杯端過來。
“隊長,請先喝點茶消消氣,不出二小時那小子準召供,那刑具一般人都承受不了的。”
榮澤望著一臉胡子拉碴的漢子,戲笑道:
“瞧你也不去刮一下胡子,要注意我們緝察隊的形象。”
“是隊長,嘿嘿…”
“報……”
榮澤的勤務兵慌亂的闖了進來。
“媽的,你慌什麽,沒瞧見隊長正在品茶歇息嘛!”
邢隊副正準備給榮澤提軍銜之事,想想隊長都是上尉,他這個隊副還是個少尉,應該是水漲船高嘛。
沒想話到嘴邊被這個倒霉蛋給破壞了,氣不打一處來。
“報告隊長,發現遠處有幾輛軍用卡車朝咱緝察大隊過來,車上還架著機槍呢?”勤務兵終於把內容講完。
“什麽?”
榮澤聽罷遽然一震,端在手中的茶杯猛地往桌子上一頓,茶杯蓋滾落桌子上,茶水四溢。
他三步二腳地衝到窗前,定睛一瞧:
不得了啦!前面一輛黑皮道奇,後來三輛卡車,車上滿滿的士兵,挎著清一色‘花機關’,已經到了軍營跟前。
緝察大隊的營房是原緝察處機關營房,軍營移至郊區,這裡的固定設置變成警備司令部的。
從道奇車中先出來一名軍官。他正是歐陽武衛隊營-少校營長丁九。
他帶上衛隊營一連奔襲而來。
“把這營房統統給我圍起來,快!”隨著丁營長揮手命令下達,侍衛們紛紛跳下車將軍營圍上。
“丁隊長,不是丁營長!你這是要幹什麽?”榮澤從辦公室衝出來神色不悅地質問道。
“少廢話,快把人放了!”丁九毫不客氣冷著臉唱道。
“放什麽人?”
榮澤當然得裝糊塗,心想是派警察局便衣隊的秘密抓捕,誰會知道人在這裡。
“司令官邸的盛副官清早失蹤,有人看見人被你們私自關押在這裡,別裝糊塗快把他放了,免得兄弟們傷和氣!”
“笑話,盛副官怎麽可能會在我這裡,他這種人物我榮澤請都請不動。嘿嘿,丁營長可能搞錯了吧!”榮澤繼續打馬虎眼。
“有人看見盛副官被便衣打暈後帶到這裡來的,你還不認那就讓我們去搜!”丁九把手一揮:“兄弟們,進去搜!”
丁九帶著人正向前走上幾步, 只聽裡面大喝一聲:
“不許進!”
突然從軍營中衝出幾十名軍人,個個手裡也端著衝鋒槍,為首的正是那個邢隊副。
“我們現在是警備司令部緝察大隊,憑什麽讓你們來搜!”邢隊副歪著臉怎唬道。
“媽的,敢對老子們動槍,兄弟們……”只聽到“劈裡啪啦”一陣槍栓聲,雙方劍拔弩張。
“都住手!都把槍放下。”
一聲低沉斷喝聲從道奇車中傳出,隨即從車上下來一位上校軍官,他是新晉升的省保安司令部副官處長陳勇。
雙方見長官出現,只能把槍都放下,立正敬禮。
陳勇面色嚴峻地走到榮澤面前道:
“榮隊長!咱們明人不做暗事,盛副官確被你們帶進這營房,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否則衛隊營何必興師動眾的來要人呢?他是省保安司令部副官處的人,請問你們憑什麽抓他?”
“這…這個直說吧,他是名南方臥底,我們已經注意他很久了,陳處長。”
榮澤這個時候也隱瞞不住,隻好實說。
“這些我不管,我隻問你可有確鑿證據?”陳勇凜冽道。
“證據?證…據正在審問中……”
“混帳!一個保安司令部副官,你們不經我這個副官處長同意,毫無證據就隨便把人打暈抓進來,還想屈打成招,無恥!”
陳勇大聲呵斥著,大踏步朝營房走去。
那些緝察隊的官兵誰也不敢攔,只能眼睜睜地讓開路,讓陳長官一行進入地下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