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怎麽逃?
往哪兒逃?
為什麽要逃?
趙建國感到一陣寒氣從後腰直衝上後腦,頭皮驟然發緊。
顧不得秋日裡的寒風吹得身上的襯衫獵獵作響,趙建國趕緊拿起被丟在地上的包裹
包裹很墜手,而且被油紙層層疊疊得包了起來,顯然十分用心。
趙建國打開了包裹,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包裹裡是一把槍。
有些陳舊,帶一絲海腥氣,但明顯剛剛保養過的轉輪手槍。
“臥槽!!!”
趙建國被金屬刺眼的反光和槍油衝鼻的味道生生逼出了一句國罵,他趕緊看了看周邊,發現沒人之後立即摔上了門。
“該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冰冷的槍身此時卻像是灼熱的烙鐵,趙建國恨不得把它直接扔出去,但奧利翁信中的話卻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冷靜!該死的!冷靜下來!”
似乎是因為這短短的時間當中經歷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幾次呼吸之後,趙建國終於還是擺脫了槍所帶來的衝擊。
猶豫了一下,趙建國咬了咬牙,甩開了彈巢。
陽光下,六顆指頭粗細,鼓鼓囊囊的子彈反射出溫潤的黃光。
真槍。
武器所特有的存在感刺得趙建國的雙手微微發麻。
“我這到底是卷到了什麽事情裡了……”
按照因格斯王國的法律,持有可以隨身藏匿,或者可以連續擊發的槍械必須有相對應的持有證。
而這把手槍,顯然不是從正規渠道得來的,不僅僅是因為奧利翁根本不可能拿到許可證,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這種因為不受啞彈和卡殼影響而深受海員喜歡的左輪手槍,明顯是某一艘船上流出的黑貨。
深吸一口氣,趙建國哢得合上彈巢,想了想,把槍別在了後腰。
畢竟武器所帶來的安全感和當它被持有在別人手裡所帶來的恐懼感幾乎對等。
或許是因為後腰傳來的冰冷觸感,理智回到了趙建國的身上。
“雖然這個奧利翁說的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既然他做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把他說的當做真的比較保險。”
“奧利翁說三天后逃離這裡,也就是說,至少還有三天安全的時間,但現在他已經出了事……這個時間恐怕也要大幅縮短!“
“雖然說現在逃離這裡似乎才是最優的選擇,但是一我沒有錢,二,如果真的存在有人要害我,就這樣逃出去也能成功的概率實在太低,說不定直接就衝進了別人的陷阱裡。”
“必須要找到信息!無論是證明這件事的真偽,還是避開隱藏的惡意!”
“要燒掉父親書房裡的東西,也就是說裡面的東西非常重要,會帶來危險,但同樣的,也意味著裡面的東西裡一定包括了這次危機的源頭!”
“科恩……父親發瘋是因為他人下手,而奧利翁知道解決的方法……不,奧利翁覺得自己有解決這件事情的線索,但是他的行動很可能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而事實也是如此。“
“如果可以從父親書房裡找到線索,就能讓奧利翁擺脫嫌疑脫離危險……不,至少能夠幫到他。甚至,我還能夠讓父親恢復正常!“
“當然,父親所在的大學也是一個突破口,但是現在貿然出去,太容易暴露……誰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盯著這裡。“
“所以,
最優先,書房!” 想到這裡,趙建國突然楞了一下,然後自嘲似得笑道:
“我居然還真的像是一個小說中的主角一樣在分析……作為一個撲街作者,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麽?”
但無論是多麽中二或者怪異,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趙建國搖了搖頭,轉身準備向樓上走去。
哢哢!
仿佛是見趙建國太過放松,需要來點刺激,就在趙建國踏上台階的一刹那,門鎖突然響了起來。
趙建國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右手握住了橫在後腰上的槍柄,雙眼死死盯著大門。
即使是在已經有些許寒意的秋天,趙建國依舊感到一滴汗順著背脊滑落。
吱呀~
門被緩緩推開。
“嗯?格雷?你怎麽在這裡?今天不用上課了麽?”
趙建國看著眼前那張疲憊,卻依舊精致的臉,扯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捏了捏左手捏了捏口袋中奧利翁的信,面對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趙建國終於還是開口:
“我睡過了,正準備出門呢。”
“母親。”
……
上一世,有個成功把自己的臉印在紙幣之上的人曾經說過,這世界上有兩件大事無法避免,一是死亡,二是交稅。
而趙建國卻覺得,他說的並不全面。
還有上課點名。
哪怕是再活一世。
被一個慈眉善目,心寬體胖,有一雙巨大的耳朵,發際線越過頭頂倒翻到後腦,總之長得很佛系的中年男人和藹卻嚴厲地教育了一頓之後,在同學戲謔或者憐憫的目光中,趙建國有些垂頭喪氣地坐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
幸虧這個時代的內燃機已經普及,出租車的速度也足夠的快,再加上之前在房間裡的書包中找到了課程表,不然此時的趙建國,恐怕已經在教務處和風紀老師談心了。
“不過,至少這裡是安全的……”
趙建國拿出幾張紙和一支筆,假裝自己是在聽課的樣子,實際卻在心裡默默計劃著之後的行動。
“母親昨晚去照顧父親,估計還不知道奧利翁的事情……不過不管怎麽樣,應該會在家裡休息。”
然而無法阻擋地,那個和藹的男中音還是鑽進了趙建國的耳朵裡。
“首先我們來看,∫sin3xdx這樣一個不定積分……”
趙建國使勁搖了搖頭,繼續在心裡盤算著:
“那麽今天必須要偷偷進入父親的書房看看,至少在得到確定的……哈欠~確定的結論之前,不要給母親太多的壓力。”
“被積分函數sin3x是一個複合函數,它由f(u)=sin u和u=3x……”
“也不知道怎麽樣……哈欠~怎麽樣才能把一個人陷害瘋。科恩……嗯,父親可不是一個心智脆弱的……哈欠~脆弱的人……”
“我們將sin3x變形為sin3x=1/3sin3x(3x)……”
趙建國頓時眼前一黑。
臨閉眼前,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所以積分的結果就是-1/+……”
……
接著,一個漆黑的世界。
然後,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你好,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