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放馬西北向

　　小孩把奧摩休和亞迪思楚帶到一處集市，看起來像買賣勞動力的那種。

　　許多人一團一團地坐在地上，面前放著農具、扳手或者武器。

　　奧摩休三人走過，盤坐在地上的人視而不見。

　　這些盤坐在地面上的人，等待的是雇人的老板。對於年紀輕輕的奧摩休3人，他們沒有多大興趣，最多用探究的眼光去看遮掩在灰色長袍下面的亞迪思楚。

　　“這裡就是隕鐵嶺。”小孩說，“我帶你去當時打架的地方。”

　　隕鐵嶺，是個勞動力市場的名稱。而當時發生衝突的地點，是一家酒吧。

　　奧摩休和亞迪思楚愣了愣，他們終於發現自己為什麽讀不懂安全處的報告了——隕鐵嶺不是荒山野嶺。

　　小孩推開一家冷冷清清的酒吧，拍著桌子，叫了三杯淡啤酒花麥酒。

　　小孩輕易找到了出事地點，而奧摩休和亞迪思楚手裡都拿著了安全處調查出來的結論，卻沒有半點頭緒。如此對比，奧摩休不由得低下了頭。他們讀不懂報告，不僅僅因為他們沒經驗，還因為他們認不全文字，把某些名詞誤解了。

　　進了酒吧，自然要點酒。小孩叫了3杯價格便宜的淡麥酒。

　　有侍者把3個巨大的木杯砸在3人桌子前，放下杯子，轉身就想走。“等等。”小孩叫住了侍者，並且向奧摩休打個眼色，指使道“給錢呀。”

　　奧摩休趕緊掏出些銅幣遞給侍者。

　　小孩伸手示意侍者別急著離開，並且拉過亞迪思楚面前的酒，推到侍者面前，說“反正你還沒活乾，喝杯酒唄?”

　　侍者是個三大五粗的中年男子，聽到小孩的話，轉頭問了句櫃台後面的老板。老板趴在桌面上，眼睛盯著沒人進來的門，吩咐侍者說“用力喝，最好叫他們請你第二杯。”

　　侍者才往小孩身邊一坐，飛快地拿起酒杯吮了好大一口，然後對小孩說“套話的，有什麽話趕緊說。我說完你最好再給我買一杯。”

　　“嘿，夥記，我賺得不多。”小孩雙手抱著大木杯，貪婪地喝了口。

　　“你起碼賺這個數。”侍者張開巴掌，5隻手指在小孩面前晃。

　　小孩尷尬地看了眼奧摩休和亞迪思楚，咳嗽兩聲，趕緊打斷侍者的話說“你覺得，昨天那兩個怪老頭死了沒有?”

　　小孩想轉移話題。

　　“你別扯。我敢肯定，你絕對賺了50銀。”侍者不滿地瞥了眼小孩。

　　小孩把奧摩休面前的淡麥酒拉到侍者面前。

　　侍者這時候才正經地回答說“死不了。瘦的那個，”侍者指著自己的鎖骨下方位置，“這裡被劍穿過，死不了。而且動手的人也沒要人命的意思，不然胖的那個繳了劍，就該都死在這裡了。”

　　小孩笑著對侍者點點頭，又舉起手對櫃台後的老板說“老板，添3杯淡麥酒。”

　　侍者等小孩添完酒，慢慢舉起2隻手指。

　　小孩乾巴巴地笑，他看了眼奧摩休說“他賣消息，一個問題20銀。你可以問他問題。”

　　“和兩個老頭打架的外地人是誰?他們現在在哪?”奧摩休連忙問道。

　　侍者愣了愣，然後拿起酒杯就轉身走，邊走邊嘟囔著說“原來是正主。”

　　奧摩休不明所以，連忙喊住侍者說“大哥你別走哇，20銀我給得起。”

　　侍者慢慢轉過身來，嗤笑說“我哪知道打架的是誰?他們去了哪裡?我就一個端酒的，你的錢我賺不了。”

　　小孩非常有經驗地教育奧摩休說“我們只能問人家知道的事。而且，你想知道的答案，安全處已經說了，打完架的人應該去了石頭屋。”

　　“我記得這個名詞，石頭屋！”奧摩休拿起信封，被亞迪思楚摁住了。

　　亞迪思楚對小孩說“石頭屋在哪裡?”

　　小孩微笑著說“正常價，20銀帶路費。”

　　“石頭屋”是行話，指城衛軍的總部。小孩把兩人帶到目的地之後，奧摩休差點不把自己削死。

　　不過收了錢，小孩也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奧摩休和亞迪思楚跟在小孩身後。小孩在走進城衛軍總部前，把一本軍籍簿遞給奧摩休。

　　“拿著。到時候人家問你是什麽身份，你就說是輪防2軍團的士兵。”

　　奧摩休想笑，忍住了。他把軍籍簿拿在手裡，翻開，發現是個下士的軍籍簿。

　　小孩直接把奧摩休帶到一個人少的辦事廳，把奧摩休往裡面推。

　　進到辦事廳後，三人站在牆邊，和其他來辦事的人圍成一圈。有城衛軍的士兵手裡拿著寫字用木板，走到辦事的人面前，詢問來辦事項。

　　等了半個小時，城衛軍士兵來了奧摩休三人附近，問旁邊的一個上士。

　　“軍籍簿?”

　　上士把軍籍簿遞出去。

　　“事項?”

　　“我想問一下，我弟弟什麽時候出獄?”

　　“名字?”

　　“希爾石匠。”

　　“拿這張紙，到7號窗。到了窗口別說話。”

　　城衛軍士兵乾脆利落地處理完石匠上士，橫跨一步，站在奧摩休面前。

　　“軍籍簿?”士兵非常程式地問奧摩休。

　　奧摩休把小孩給的軍籍簿遞給城衛軍士兵。城衛軍士兵打開小本子，拿起寫字板，卻停了下來。

　　城衛軍士兵看著奧摩休，問“你叫什麽名字?”

　　這景象，多像前世代考的時候，監考老師拿起你的身份證，然後問你“你身份證上的生日多少?”一般這個時候，你才發現視而不見的信息是如此的重要。有了深刻覺悟的時候，你通常回答不了問題，並且產生了強烈的偷窺的願望——想再看一眼曾經擺在你面前的一小行字。

　　“那個……”奧摩休吟了許久，答道“希爾石匠。”

　　小孩悄悄側身，沒入排隊的士兵裡面。

　　城衛軍士兵退了步，認真地看著奧摩休說“看你的樣子就不像士兵，還帶著侍女。你跟我來！”

　　城衛軍士兵把奧摩休帶進了城衛軍總部的裡面。

　　和辦事處不同，城衛軍總部的內部人很少。奧摩休被要求站在走廊，城衛軍士兵走進了一個辦公室，向上面的人報告去了。

　　亞迪思楚見周圍沒有人，湊到奧摩休耳邊說“城衛軍被軍事大臣掌控，這裡是軍事大臣的勢力范圍。他和王后雖然結了同盟——我們還是小心點。”

　　奧摩點點頭，甩手。一坨金屬液體憑空摔在地上，銀閃閃地淌滿了走廊。

　　過了半晌，金屬液體像攤水淌在地上，沒有任何變化。

　　奧摩休和亞迪思楚詫異地對望一眼，奧摩休蹲下，把手摁在金屬液體上面。

　　“赫斯萊娜，你在嗎?”

　　“別喊，我不在。”

　　“你怎麽了?”

　　“你囚禁我！”

　　“你別逃跑，別殺我，我就不會把你封印進召喚空間。”

　　“我不管，你囚禁我，你就不是好人類。”

　　“配合不配合?不配合我又把你扔到召喚空間啦。”

　　“哼，露出醜惡的嘴臉了吧。”

　　金屬液體緩緩聚攏、升高，由一灘水的模樣，變成了銀光閃閃的膝蓋高的金屬大貓。

　　奧摩休張開手掌，搭在貓頭上。

　　“赫斯萊娜，幫幫我。”

　　“哼，到時候再看吧。”與奧摩休對話完，金屬貓晃晃頭，甩開了奧摩休的手掌。

　　城衛軍士兵從辦公室出來，目光被炫目的赫斯萊娜吸引住了。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對奧摩休說“事項?”說完，士兵生怕奧摩休理解不了他的意思，趕緊加以解釋，“你來這裡想做什麽?”

　　“我想找兩個人。”奧摩休小心翼翼地說。

　　城衛軍士兵豎起眉毛，習慣性地準備開罵，但張開嘴之後想起了某些事情，於是壓下了情緒，耐心問道“名字?”說完又加了句“你要找的兩個人叫什麽名字?”

　　“荷曼和齊窩。”

　　城衛軍士兵轉過身體，往更裡面的地方走去。“跟我來。”他說，“到了窗口不許說話。”說完，城衛軍士兵伸出巴掌往自己的臉輕輕扇了巴掌，補充說“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說。”

　　奧摩休看著有職業病的城衛軍士兵，暗暗好笑。心想，這個人真搞笑。

　　搞笑的士兵把奧摩休和亞迪思楚帶到一扇氣派的門前，舉起拳頭敲了敲。

　　“請進。”門後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

　　城衛軍士兵幫奧摩休推開門，請奧摩休進去。

　　奧摩休和亞迪思楚踏進門，馬上有個充滿了不滿情緒的聲音響起“終於來了。比想象的時間遲了1天，足足1天。哎，真是讓人失望。”

　　是荷曼的聲音！

　　但隨即“嘭”的一聲巨響，有重物砸在桌子上，嚇得奧摩休只聽見荷曼的聲音，就躲在亞迪思楚背後。

　　奧摩休循著聲音看去，只見荷曼叉著腰，站在桌子後面。桌子上放著3根房柱子粗大的狼牙棒，齊窩和一個壯年人類並肩坐在一張長椅上。壯年人披著鮮紅絲綢披風、身裹墨綠色舊皮甲。

　　“過來。”壯年人向奧摩休招招手，然後單手將普通人腰身粗的狼牙棒拿起，咧開大嘴，向奧摩休迎來。

　　奧摩休眯起眼睛看向壯年人手上的狼牙棒，亞迪思楚上前一步，兩手張開，兩杯鑲寶石短劍出現在她的手中。

　　“嘿，別緊張。”壯年人說，“精靈小姐，你認識這柄武器嗎?”揚揚手裡的狼牙棒。

　　亞迪思楚搖搖頭回答說“不認識。”

　　“獸人和半獸人常用的武器。用質地很好的木材作為主體，在末端釘些尖銳的東西，就成了最上等的武器。”壯年人說道，“它可會給我們的戰士帶來很大的傷害啊。”

　　奧摩休從亞迪思楚身後伸出頭來，說道“我的x10能用這種狼牙棒。”

　　“不不不。”壯年人將狼牙棒扔回桌子上，搖著手指反駁奧摩休說，“你的x10最好的武器應該是它們。”壯年人往房間的角落指去。

　　只見一柄接近3米的狹長機載雙手劍豎立在牆壁上，旁邊還有一架刺雀弩弓體。

　　奧摩休大聲歡呼，衝向熟悉的機載雙手劍。

　　不過他暢快的心情很快被打斷了，作為主人的壯年人向奧摩休作自我介紹。

　　“我叫約翰。”壯年人伸出手，把奧摩休提到半空，自我介紹說，“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壞消息是，你被王后嫌棄了，實力只有b級頂端戰力、沒有戰術素養、不會配合的水貨蒸汽機師先生。”

　　奧摩休才反應過來。原來荷曼和齊窩搭上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約翰。奧摩休第一次見約翰，就在周圍充滿了機載武器的房間裡，而且最接近他的距離，只有一臂。

　　奧摩休的心不由得動了起來。

　　按劇情來說，如果把大反派的boss打倒了，世界就和平了。維斯晉王國的軍事大臣約翰，現階段維斯晉王國勢力最強大的人、為伊思屋戰爭準備了10年、國王的政敵、王后的盟友，如果奧摩休在這裡把他乾掉，世界會不會馬上和平了呢?

　　奧摩休被提在空中，四肢無法著地。但他悄咪咪地回過頭，看了看約翰不帥的粗獷面孔，又四處掃視，看完狼牙棒又去看機載雙手劍。

　　約翰身為一名戰士，馬上反應過來。他把奧摩休扔回了地上，裝作走向荷曼的樣子，拉開了與奧摩休的距離，說道“這個小家夥看人的眼光怪寒磣的。”

　　荷曼當然知道奧摩休心裡轉著什麽念頭，也知道算計著怎麽把人切成兩段，奧摩休的目光肯定寒磣磣的，所以哼哼地笑著說“人殺多了。”

　　約翰摸著下巴說“可王后那邊說他只有b級的水平。”

　　荷曼反問“你會聽別人瞎說嗎?”

　　“不會。所以，你們準備去西北吧，把獸人給打趴下。”約翰又看向奧摩休，發現他躲在了灰袍精靈的背後，露出半張臉，鬼鬼祟祟看過來，才記起，已經有2名公爵死在了奧摩休所在的小隊手裡。約翰又裝作鎮定地踱了幾步，不動聲色地走到窗前。

　　“我都給你們安排好了。”約翰決定，把王后手上的刀刃送到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