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瞧那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遠征第1軍選擇了中立派先鋒恩納塔萊少將作為司令，屬下多數為伊思屋郡的部隊。

　　集結不久的遠征第1軍立即被冠以“敢死隊”的別稱。

　　取得吞並戰爭勝利之後，維斯晉中立派的處境和溫和派差不多。作為中立派的中堅，恩納塔萊少將身為聖獸級蒸汽堡壘夜色百足的指揮官，在西部戰區渡江戰役立下首功，卻在戰後沒有獲得晉升，說明他被拋棄了。

　　而遠征第1軍的伊思屋郡部隊，參戰的統統是被打殘之後的部隊，現在被召集起來，胡亂給了一個建制，就變成了維斯晉遠征第1軍。

　　第1軍紙面上的精銳有西江猛虎團2個中隊、自行弩車2個中隊、曾經的伊思屋王家騎兵團，配備伊思屋郡的比蒙巨獸級蒸汽堡壘陸地玄武。

　　這個肉眼可見矛盾的部隊，就是維斯晉的遠征第1軍。

　　遠征第1軍的脊梁級重武器，就是比蒙巨獸級蒸汽堡壘——伊思屋郡的陸地玄武蒸汽堡壘。

　　當初的伊思屋國王聽到來自東方的“玄武”一詞，將它誤解成了豬的形狀，並且把陸地玄武打造成一座以錨定射擊為技能、單鬥式的蒸汽堡壘。建成使用之後，伊思屋國王才發現陸地玄武相當雞肋，所以沒有被進一步改造成傳說聖獸級的蒸汽堡壘。

　　中午的時候，陸地玄武的技師們怏怏地維護蒸汽堡壘。纏繞繩索的維護最令人心煩，它和即將去“送死”合二為一，成為陸地玄武隨軍技師的兩個心結。

　　也是這個時候，陸地玄武的營地來了兩個陌生人，他們在營地裡大聲嚷嚷。

　　“快來看！矮腳豬——我在伊思屋城牆見過它，它的頭會噴出許多帶有尾巴的鐵錨，可以抓撓敵人。我差點死在它的手上。”一個剛剛完成發育的稚嫩嗓音在死寂的營地裡回蕩。

　　“尾巴?”另一個清脆好聽的女聲問。

　　蒸汽堡壘的營地，通常是死氣沉沉的，沒有吹牛皮的小青年，更沒有聲音清脆的少女。

　　技師們好奇地伸出頭看看新鮮的人物，只見一個穿著蒸汽機師休閑服的年輕人，和一個披著尉官長袍的人，繞著陸地玄武兜圈。

　　大多數隨軍技師心想“哪裡來的貴族小孩?真討厭。”

　　隨軍技師的職位普遍比蒸汽機師低，但是陸地玄武的技師裡面，也有尉官。所以馬上有職位比兩個貴族小孩高的尉官出來了。

　　“長官好——”面對軍銜比自己高的技師尉官，那個把陸地玄武叫作矮腳豬的男孩立正敬禮。

　　短時間裡，從伊思屋來的軍人就摸清了維斯晉不同於伊思屋的新的軍規。

　　“把你們的軍籍簿拿出來。”尉官技師沒理會奧摩休的熱情，冷冷地對兩個小孩說。

　　有戲看！

　　所有的技師都停下手上的工作。陸地玄武背部的技師們乾脆把掃把扔了，列成一排趴在陸地玄武的背上，往下看尉官“教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小孩。

　　“列兵……”尉官看完小孩的軍籍簿，反過來給貴族小孩敬了個禮，然後雙手把小簿子交還給小孩。

　　技師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尉官竟然向一個列兵敬禮，都不禁暗自搖頭，怏怏地拿起自己的工具，繼續乾活。

　　伊思屋王國的部隊被打斷了脊梁骨。啊，不對，是伊思屋郡，一個大郡，它乾脆連靈魂都被打散了。

　　剛剛在維斯晉高層支持下，新接任伊思屋公爵的人，名字叫伊耶伊思屋。

　　新伊思屋公爵認為，新成立的伊思屋郡兵強馬壯，士氣高昂。他高調地宣稱，要用1萬名獸人奴隸作為禮物，迎娶維斯晉王室的公主。

　　獸人奴隸怎麽來?簡單，集結軍隊，派出軍隊，打垮獸人的部落，沒死的獸人自然就成了人類的奴隸。

　　但是，被集結的士兵去跟獸人打仗，分分鍾會永垂不朽的。

　　對此，被確認送去西北戰場的伊思屋士兵，對伊思屋新公爵態度可不好，背後稱他為偷了爵位的第3子。

　　尉官檢查完貴族小孩的軍籍簿，馬上有校官出來迎接。“啊，列兵閣下光臨，本大隊的榮幸啊。”

　　“哈哈哈，你太客氣了，長官。”小孩放肆地說完，才記得規矩，於是又立正敬禮，“長官好——”

　　“列兵閣下，你別客氣。來來，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的比蒙巨獸級蒸汽堡壘。”

　　陸地玄武的技師們絕望得看到了希望。聽聽自己的長官說的什麽話列兵還閣下，哈哈還長官，什麽亂七八糟的搭配。渾身看不見一根骨頭！

　　有技師抱怨說“我賭3根煙，那個貴族小孩不會和我們一樣‘敢死’。”

　　“人家是閣下，當然不會去‘敢死’。聽說獸人力氣很大，可以徒手和騎士級蒸汽兵器作戰，你們說那小孩見到這種獸人會不會嚇尿?”

　　“就該會。你看他那小身板，被三大五粗的獸人捏在手掌裡，那畫面——哈哈哈。”

　　被調侃的兩個貴族小孩被校官請進了房子。不過和陸地玄武技師們想象的不一樣，咖啡沒有、紅酒沒有、諂媚沒有。

　　“坐。”只有冷冷的一聲招呼。在公共場合笑容滿面的中校收斂了笑容，自顧自地坐進自己的辦公椅裡。

　　奧摩休和亞迪思楚坐到中校面前，中校定定看著桌面，不再吭聲。

　　奧摩休隻得找話說“陸地玄武的狀態並不好。”

　　中校哼了聲，從桌面的紙包裡掏出一根卷煙，咬在嘴裡，幾次想拿火柴點燃，卻不舍得。最後說道“沒錢，沒材料，沒補充，我們只能領一半軍餉，你說狀況怎樣能好?”

　　“對啊。蒸汽堡壘就是個燒錢的大家夥，沒錢還真養不起它。”

　　中校冷笑著說“要不，你們捐點錢吧?你們維斯晉的人有錢。”

　　奧摩休神情一滯，行個軍禮，說道“暴兔小隊奧摩休、亞迪思楚，奉約翰之命，前來混進您的部隊。”

　　中校瞪了眼一本正經的奧摩休，狠下心劃燃了火柴，點著卷煙深深吸了口。

　　“叫你捐錢，你就拿軍事大臣來壓我。行，我屈服——最早一批先鋒部隊，由3個中隊組成。你兩人這種小身板，至少能燒飯吧?”中校吐出煙霧，笑著說，“到時候，你們就鑽進糧食車裡面，出了城，就暫且當一個後勤兵吧。”

　　奧摩休笑了。看來，暴兔小隊混進遠征第1軍，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在技師們看來，中校接待兩個貴族小孩，接著接著，就發生了驚奇的一幕。

　　“滾！”中校手持指揮刀在後面揮舞，前面兩個貴族小孩被攆得兔子似地。3個人從軍官屋子到營門，一路飛竄。

　　“讓路讓路。”兩個小孩邁開小短腿，一溜煙地衝出營門。

　　兩個門衛沒收到中校的攔截命令，笑著看兩個小孩狼狽逃跑，一邊笑一邊用力鼓掌。自從維斯晉發動了戰爭，伊思屋王國還沒來得及好好打一仗，就投降了！

　　從遠征第一軍出來，奧摩休又帶著亞迪思楚奔向諾威城郊區。他倆要雇傭馬車，坐著去。

　　遠征第一軍的駐地遠離人群，周圍很少有交通公具。奧摩休好不容易攔到了一輛奔跑在路上的馬車，看馬車的樣式，就像出租的那種。

　　誰知道馬車夫對奧摩休的招手視而不見，陣風似地從兩人面前跑過，不減速。

　　奧摩休大怒，指著要遠去的出租馬車大叫“你給我停下。”

　　亞迪思楚身子矮下來，瞬間消失在原地，鬼魅似地追向馬車。

　　和亞迪思楚並肩而跑的馬車速度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路邊。

　　“你跑什麽跑！”奧摩休慢吞吞地趕上去，指責馬車夫。

　　馬車夫擦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從座位上掏出一塊木板，說“大人，我這輛車不走兵營，隻走這些路線。”

　　奧摩休把路線牌搶過來一看，發現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許多地點，大多數都是些集市、飯館酒館、旅館，真和車夫說的一樣，沒有前往兵營的路線。

　　“這是為什麽?”奧摩休指著木板問。

　　馬車夫訕笑著回答說“因為，去這些地方的客人才給得起馬車費啊。我的車不走兵營，我是害怕。要不，您去別的地方?”

　　最後，奧摩休仍然上了馬車，而且沒有強求要到原先計劃要去的坦頓納少將的兵營。

　　“我要去雇傭兵酒吧，謝謝。”奧摩休對馬車夫說，“如果你後面的人問我為什麽要去酒吧，你就跟他說，我之後還會去坦頓納叔叔的家族軍團。”

　　馬車夫愣了愣，問道“你說什麽?”

　　“今天天氣真好，空氣真清新。”

　　奧摩休當天的行程，很快就通過馬車夫的口，傳到了國王大衛的手上，連同馬車夫備在車上的路線木牌。

　　大衛和坦菲面對面坐在上午茶桌兩邊，大衛在研究奧摩休詭異的路線。坦菲捧著茶杯，若有所思。

　　“奧摩休，和他的暴兔小隊簡直就三刀兩面，怎麽又倒向約翰那邊了?他不是在你的手裡，而且幫你做好幾件大事嗎?”國王把木牌放回桌子上，臉上露出了嘲笑，說道“我現在在諾威城的權利，都被約翰和你拿走了大半。這次你又想做什麽?”

　　“約翰並不想登上王座。”坦菲抬起眉毛，沒頭沒腦地說。

　　大衛微笑著說“我知道，他的夢想就是打垮西北的獸人部落。”

　　“但他手下的貴族開始挾持他。就像當時，你父王從我爺爺手裡奪過維斯晉的王座，他也沒想過搶自己好友的位子。”

　　大衛親自接過坦菲手裡的紅茶，潑在草地上，說“當時挾持我父王坐上王位的，好像以你為首。對於這種事情，你比較有經驗。”

　　“不能讓約翰贏得對獸人的戰爭！”坦菲提高聲調說，“如果再讓約翰拿到對西北荒原的勝利，輿論和極度膨脹的實力會把他逼向王座。”

　　大衛搖搖頭說“你是約翰身邊勢力最大的盟友呢。”

　　坦菲滿眼殺氣，重重拍著桌子說“必須的時候，我希望你啟用劍聖，配合我的夜鬼將軍，刺殺約翰！”

　　“你瘋了！”大衛扶著額頭說。

　　坦菲一把將大衛扶額的手拿下，盯著大衛的眼睛說“誰在諾威城外支持你?是柯倫嗎?聯系他，讓他從外面結集軍隊，開進諾威城。”

　　“不！柯倫甚至比約翰更危險。約翰沒有坐上王座的野心，但柯倫有！”

　　“荒謬！你知道伊思屋王國有多少勢力落在了約翰手裡?你知道約翰現在的實力膨脹到了什麽地步?”坦菲緊緊攥緊大衛的手掌， “約翰現在的兵力、金錢、糧食，足夠他擊敗西北方向所有獸人部落！”

　　“讓他去西北，總比威脅諾威城好。”

　　坦菲扔掉大衛的手，虛弱地說“大衛啊大衛，約翰遠征西北，可不僅僅只有征服，不僅僅獲取王國內貴族的支持。就和征服伊思屋一樣，約翰在對外戰爭裡面，可以獲得更多的實力。想象一下吧，約翰如果手裡再握著幾隻比蒙巨獸、一個中隊的猛獁勇士、一個中隊的雄獅勇士，他就算沒有登上王座的野心，他屬下的貴族呢?誰不希望自己的頭領登上一國的王位?”

　　大衛像泄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苦笑地說“我的妻子，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的局勢。除了幾個嫡系的貴族，其他諾威城的貴族都遠離了王宮，大部分投到了約翰的手下，少部分在你的手裡。我現在，就連王宮都掌握不了，你說，如果柯倫帶著軍隊來到王宮，我會有什麽結局?”

　　“怪不得他敢對暴兔小隊下手。約翰他，已經不允許我和他平起平坐了。”坦菲說，“約翰他通過暴兔小隊，對我說，他要我的勢力。暴兔小隊只是一個開始！”

　　諾威城郊區。

　　奧摩休搭乘著出租馬車在諾威城轉了半天，然後和亞迪思楚半路悄悄溜走。

　　他們換好偽裝，第二天又到了陸地玄武大隊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