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想?”莉娃蒂平靜地看著奧摩休。
“我不想。”奧摩休凝視著莉娃蒂。
莉娃蒂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說道“不出我所料,你還是那樣。”說完,她看向荷曼,以及亞迪思楚,“那麽,你們呢?”
荷曼哼了聲說“你給我們一道好大的難題,我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看,來了吧?”
莉娃蒂毫不示弱地說“我也早料到這麽一天,但是如果時間重來,我還會這麽做。維斯晉越亂,死的人越多,我就越高興。”
暴兔小隊的成員都避免談論莉娃蒂家破人亡的事情,奈諾不知道莉娃蒂的心結,此時沙皮狗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真的高興嗎?”亞迪思楚輕輕地說。
“高興,絕對高興。”莉娃蒂回答著,她邁出腳步,迎向亞迪思楚,繼續向著科德軍鎮走,“你會殺了我嗎?用你的鑲藍寶石的短劍,刺穿我的心臟。”
“我在考慮。”亞迪思楚竟然說。
“呵呵,果然!”莉娃蒂完全沒有戒備,要從亞迪思楚身邊經過。
奧摩休轉過身,雙手緊緊握著亞迪思楚的手腕,說“亞迪思楚,你可不能動手!”
沙皮狗獸人舉起手,在下巴上輕輕摩挲,陷入思考。今天的暴兔小隊很特別,展現出奈諾以前未曾發現的矛盾。
莉娃蒂跨過了亞迪思楚所站在地方,然後她轉過身,卻看向雙手插袋站立的荷曼說“你會殺了我嗎?荷曼。”
荷曼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哼聲說“你還在利用我們。從伊思屋開始,你就在不停地利用奧摩休。我為什麽討厭你,這就是原因。”
莉娃蒂哈哈笑了起來“我一個沒有家、又被剝奪了徽章的貴族,利用破攻我城牆的功臣,傷害他,計算他,不是應該的嗎?你以為,我真的在竭盡所能地在幫他完成霸業嗎?就算我有心,他有心嗎?”
莉娃蒂所說的“他”,明顯是指奧摩休。奧摩休隻覺得心底泛酸,慢慢低下頭,不讓別人看見他濕潤的眼眶。
“就他這副胸無大志、能力低下的模樣,我沒把他往死裡整,已經算是我手軟心慈了!”莉娃蒂繼續對荷曼說著狠話。
亞迪思楚反過手掌,輕輕握住奧摩休的手。
奧摩休抬起頭,看見亞迪思楚對他笑。
“你的心被仇恨填滿了,莉娃蒂。我們都把你當作同伴,甚至家人。”荷曼語重心長地說。
“我不需要你們這些家人!而我的仇恨,不是我自己爭取的!是你們,在我試煉的時候,用你們的蒸汽堡壘給我轟出來的。是你們,在我準備用心為維斯晉效命的時候,用我未婚夫的性命填出來的。難道我願意用我自己的手,親手殺死自己愛的人嗎?是你們設置了陷阱,害我親手動的手!”莉娃蒂背著大家,大聲地說。
荷曼的聲音降低著說“莉娃蒂,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們很抱歉。如果可能,我們會拚了命阻止這些事情。真的,雖然我平常對你豎眉瞪眼,但是我不希望這種悲劇發生在你身上。”
“好話誰都會說。”莉娃蒂說完這句話,抬腳就走。
奧摩休抽出被亞迪思楚握住的手掌,大叫一聲“莉娃蒂。”就要追過去。
“站住!”莉娃蒂轉過身來,對著奧摩休大喝一聲,“別讓我再看見你!”說完,
別過頭,獨自離去。 那隊科德軍鎮步兵小隊越過奧摩休等人,跟在莉娃蒂身後。
莉娃蒂轉身的那瞬間,奧摩休看見,曾經的伊思屋女貴族已經淚流滿面。
崗多圖爾跟著莉娃蒂走,現在的崗多圖爾幾乎沒有了人類的感情,估計莉娃蒂不會對他反感。
“走吧。”
等莉娃蒂走遠,荷曼接過莉娃蒂的位置,對暴兔小隊剩下的人說。
荷曼走在最前面,奈諾飛快地邁著腳步,跟在荷曼旁邊。“你們遇上了大問題。”沙皮狗獸人說,“根據你們的聊天,我發現莉娃蒂那邊的問題根本是個死結。”
“是的,死結。”荷曼搖搖頭,沮喪地說,“剛剛俘虜莉娃蒂的時候,我早就說過刀起刀落,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了。優柔寡斷的!現在好啦,處出了感情,這刀不是那麽容易下了。”
回到蒸汽兵營,緊張的氣氛隨地可見。
蒸汽兵營的大部分兵力已經開了出去,荷曼猜想,應該是去鎮壓原台瑟家族控制的戰爭巨獸部隊。
莉娃蒂回了軍鎮,但沒有回蒸汽兵營,她所住的房間裡,所有的東西維持著離開時的模樣。
“我猜她會回來的。”亞迪思楚走進莉娃蒂的房間之後,出來和大家說,“她平常最喜歡的首飾還擺在桌子上。”
荷曼搖搖頭說“她也可能準備放棄了這裡的一切。”說得所有人都停止了說話。
荷曼帶著各人,房門前搬了凳子坐下。
蒸汽兵營只剩下寥寥的見習蒸汽機師在訓練,以及一些內勤技師在忙碌著蒸汽機器的維護工作。35xs
呆到傍晚,吃了晚餐,有傳令兵前來找奧摩休。
“奧摩休列兵,坦頓納將軍有請。”
傳令兵看得出是科德軍鎮的本地兵,不像往常那樣流裡流氣的樣子,反而非常客氣。
奧摩休看向荷曼。荷曼對奧摩休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去。
傳令兵騎著馬前來,但他的後面跟著一輛貴族家接待客人用的馬車。
奧摩休被拉到一處有院子的平房門前停下,傳令兵和馬車夫下了馬,快步走到馬車門前,幫奧摩休拉開馬車門。
傳令兵單膝跪在馬車門前,示意奧摩休踩著自己的大腿下車。
“不需要這樣,我是個戰士。”奧摩休向傳令兵說。等他跳下了馬車,還轉頭向傳令兵道謝,“謝謝你了。”
傳令兵頜首,眼睛往坦頓納少將臨時居住的院子裡面瞟去。
奧摩休啞然,朝院子門走去。
有兩個上等兵女劍士挎著刺劍在門前攔住了奧摩休。
“姓名?”
“奧摩休。”
“有預約嗎?”
傳令兵小跑過來,對兩個女劍士說“他是將軍約過來的客人。”說著,手裡捧著一卷軍令遞到女劍士的面前。
“原來是將軍約的奧摩休先生,裡面請。”
奧摩休再次向傳令兵道了謝,然後邁進了院子。
他還記得,當初在蒸汽機師先登營,還是上校的坦頓納就在營地門口安排了兩個女戰士守門。奧摩休記得當時的女戰士不是現在的兩個。
踏進院子,身披黑袍的神秘女人從一棵樹後轉出來,迎向奧摩休。
“您好。”奧摩休向神秘人立正致意。
神秘人沒有回應奧摩休的行禮,徑直從奧摩休的身邊經過。兩人身體交錯的時候,神秘人對奧摩休說“我去一下你的住處。”
奧摩休好陣子才反應過來,但神秘人已經走出了好一段距離,奧摩休隻好放棄追問。
繼續往前走,斐彼莫騎士站在房門前,身上的亮銀鎧甲亮晃晃的,正朝奧摩休招手。
奧摩休記得,自己和斐彼莫騎士在伊思屋分別的時候,沒有說過話。他以為兩人不會再有交集,沒有想到,現在,常年梳著一個大背頭、身上常年披著亮銀鎧甲的騎士會滿臉“熟朋友”的嘴臉,又在向他擠眉弄眼。
“準備好了嗎?”斐彼莫騎士咧開嘴笑著,伸手拍打著奧摩休的肩膀。
“準備什麽?”
“嗯嗯……”斐彼莫騎士清清喉嚨,板起臉,模仿坦頓納少將的表情說“坐,小家夥。安靜,小家夥。愚蠢!”
“斐彼莫!”房門裡,傳出坦頓納少將的大喝聲。
斐彼莫向奧摩休揚揚眉毛,轉頭大聲應道“到——就來啦,少爺。”騎士收拾姿勢,輕輕推開房門,“請問什麽事?少爺。”
“哼!是不是奧摩休來了?”
“如果我的眼睛還沒出問題的話,是的,那個小家夥來了。”
“帶他進來!”
“少爺,為什麽不是叫他進來?”
“我說帶他進來。”
“可是,我不想跟著那小家夥進來。”
“帶他!進來!”
“是,少爺!”
斐彼莫騎士緩緩轉過身,向奧摩休說“小家夥,我家少爺讓我‘帶’你進書房。這個方向,請。”
奧摩休肅穆地走進房間。
房子是間書房,有一個書架的書,坦頓納少將正站在書架前,左手手掌托著一本書,正在閱讀。
“靠牆,站著。”坦頓納少將繼續看他的書。
斐彼莫騎士一馬當先,佔據牆邊的一個位置,昂首挺胸站立。
奧摩休走到斐彼莫騎士身邊,雙手垂在兩邊,以標準的軍姿站立。
“聽科德軍鎮的士兵說,你想送莉娃蒂走?”坦頓納少將沒有像以前那樣,把奧摩休晾涼了再說。
“是的。”奧摩休乾脆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如果,”坦頓納少將從書上抬起視線,落在奧摩休的臉上,“我親口下令處決莉娃蒂,你會不會記恨我?”
“會!”奧摩休再次乾脆地給了肯定的答案。
“你就不怕我順手把你乾掉?”坦頓納少將把聲音提高,幾乎達到了叫罵的邊緣。
“你乾不掉我!”雖然攻擊力很成問題,但奧摩休現在對自己的逃生能力很有自信。
“哼,就你這個模樣,被我趕走之後,你還能反過來威脅我不成?”坦頓納少將語調一轉,溫和了許多。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奧摩休選擇沉默。
坦頓納少將把書本放回書架上,沒再看奧摩休“3天后,過來答覆我,我會在這裡等你的消息。如果實在做不出決定,別逃跑,來找我,我再給你另一個選擇。”
奧摩休眼睛一亮“我想聽聽你的另一個選擇。”
“現在不是時候,3天之後你再來。”
“我想現在就知道,告訴我,坦頓納叔叔。”
坦頓納少將背負著雙手,轉過身來,板起臉說“現在,離開我的書房。3天后,如果你沒能把莉娃蒂的耳朵給我拿過來,帶著她的人來。”
“但是……”奧摩休還想爭取一下。
不過坦頓納少將冷冷地轉過身去,不再理會奧摩休。
斐彼莫騎士面向奧摩休,右掌伸出,指向房門,說道“請出去,小家夥。”
心不甘情不願地,奧摩休在斐彼莫騎士的陪同下出了房門。
書房外不見人跡,奧摩休壓低聲音,在斐彼莫騎士耳邊說“告訴我,坦頓納叔叔說的另一個選擇是什麽?”
斐彼莫騎士神秘兮兮地對奧摩休笑,問道“你看我像是傻的嗎?”
奧摩休上下認真打量了幾遍,搖搖頭說“不像。”
“所以呢,別問我。問我我也會說不知道。”斐彼莫騎士右手按在騎士長劍劍柄上,踱著步往院子外走。
奧摩休覺得自己剛剛來到,坦頓納少將隻對他宣布了一件曾經說過的事情,就被趕走了,這裡面,似乎有某些玄妙。
如此一想,奧摩休加快腳步,快速從斐彼莫騎士身旁衝過去,朝大門跑。
斐彼莫騎士臉上的嬉笑慢慢消失,他立正在原地,目送著奧摩休遠遠離去,臉色越來越鄭重。直到奧摩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斐彼莫騎士嚴肅地轉身離開,直接推開坦頓納少將所在的書房的門。
“他什麽反應?”坦頓納少將在書房的裡面問道。
斐彼莫騎士回到書房的時候,奧摩休上了坦頓納少將為他準備的馬車。
“回蒸汽兵營。”奧摩休對馬車夫說,他一刻也不想浪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荷曼身邊。
荷曼見奧摩休火急火燎的,反而安撫小家夥別急,然後出去,把亞迪思楚和奈諾都叫了過來。
“坦頓納將軍跟我說,如果我不殺莉娃蒂,還有另一個選擇!”
荷曼和奈諾對望一眼,然後荷曼問“然後他還說了什麽?”
“然後,將軍把我趕了出來。”
奈諾搖搖頭,對荷曼說“這個人類將軍在對你說話。”
奧摩休有點聽不明白。
荷曼隻好向奧摩休解釋“坦頓納那家夥知道,莉娃蒂走了之後,我會決定暴兔小隊的事情。他這次把你叫過去,給了你一個選擇,只是借你的口對我說殺掉莉娃蒂,或者,幫他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