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路上的頂級機師
打完群架的第二天,9月17日,是維斯晉國王大衛茲瑪的誕辰。索托羅派人過來豎指山莊,邀請奧摩休等人到他的城堡赴宴。準備吃頓很好的貴族大餐的活動,剛好可以緩解一下奧摩休等人閑得發慌的情緒。
“把襯衫塞進褲子裡面,用大腿的吊帶繃緊。”莉娃蒂抓住奧摩休,要找奧摩休大腿上的吊帶,“你的大腿吊帶呢?你扔到哪裡去了?”
奧摩休抄起床上的燕尾服,撒腿就跑。
莉娃蒂在床底下找到兩條男士用襯衫繃帶,怒氣衝衝地攥在手裡追出門去,“奧摩休,你不扎襯衫繃帶不許參加晚宴!”
除了躲藏在兜帽長袍裡面的亞迪思楚,荷曼、齊窩和崗多圖爾哈哈大笑,排成一列,看著莉娃蒂扒在前來邀請的馬車門邊,扯住奧摩休的一隻大腿往下拽。
這一刻,勾心鬥角的莉娃蒂和亞迪思楚各有各的事情,齊窩搭著灰熊的頭等待去吃飯,荷曼不會整天想著把長劍搭在別人的脖子邊。
莉娃蒂很生氣,她的所謂“貴族裝束”要求被奧摩休為首的非貴族嗤之以鼻。
眾人上了索托羅少校派來的馬車之後,除了莉娃蒂,沒人“貴族”。
荷曼胖得把燕尾服繃成了夜行衣,最上面的鈕扣系不上,被莉娃蒂勒令用領結遮掩住。莉娃蒂過幾分鍾就瞪荷曼一眼,以防止老兵把領結松開。
齊窩和亞迪思楚都把身體罩在寬松的帶帽長袍裡面,對於兩人的裝束,莉娃蒂不給予評論。
崗多圖爾經過奧摩休接近一個月的不懈改造,外形接近真人,穿上燕尾服的模樣最周正,全部男士禮服構件一絲不苟全部穿戴在身上。可惜,崗多圖爾背後不時噴出濃白蒸汽,蒸汽不能及時從背部宣泄,化作一陣又一陣的水霧,籠罩著崗多圖爾的頭部,怎麽看怎麽詭異。
最氣人的是奧摩休,本來臉蛋就沒有優勢,剛剛打完架眼青鼻腫,還不肯把全部男士禮服穿在身上,所以他的襯衫、長褲、燕尾服全部松松垮垮。而奧摩休還經常性地把雙手插在褲袋裡,單腿站立,另一條腿踮起腳尖抖啊抖的——他解釋說,這叫雅痞。
莉娃蒂化了妝,身穿繁得的晚禮服坐在奧摩休身旁,腮幫鼓鼓的,準備找人來出氣。
正好奧摩休轉過頭來,看著莉娃蒂塗抹了的鉛粉的臉蛋,嘻皮笑臉地對莉娃蒂說“喲,靚妞,為什麽板著臉呢?”
莉娃蒂放在奧摩休身邊的手臂不動聲色地舉到奧摩休的後頸上方,在荷曼等人期待的眼光中,一把拎住他的衣領。
馬車上一陣掙扎。
“反正你衣衫不整!”莉娃蒂吼叫道。
“啊!別打臉——呃,也別打肚子……別掐脖子,我會死的。”
“哈,今天天氣真好!是赴宴的好日子。”馬車窗推開,莉娃蒂精心盤起的婦人盤發亂了,她隨手把髮型撥亂,在後腦上扎成平常的馬尾。
索托羅少校的城堡比想象的要遠。從吃完早餐出發,在路上,午飯胡亂吃了點乾糧,還要繼續上路。
齊窩受不了馬車的舒適感覺,按他的話來說,“穩得發慌,不像趕路”,跳下馬車,騎著灰熊在路兩邊穿行。
荷曼蠢蠢欲動,被莉娃蒂瞪了回來。但作為退一步的妥協,荷曼的領結被允許摘下,放進口袋裡暫放。
對於大家的“暴動”,奧摩休深感欣慰。他對莉娃蒂所謂的貴族禮儀不以為然。毛的貴族風范,老子舒服就是風范。然後在漫長的路途當中不停地蠶食莉娃蒂的權威。
奧摩休拉開馬車廂前方的窗,扭過頭,特意和馬車前面趕車的馬車夫聊天。
對此,莉娃蒂僅僅瞪了眼奧摩休,也扭過頭去,不去看“自降身份”的奧摩休。
打開話閘子的馬車夫說,他從昨晚就開始趕路前來豎指山莊。而且他算好了時間,在晚宴之前兩個小時就會到索托羅少校家的城堡。
奧摩休見馬車夫甚是健談,乾脆跑到馬車夫旁邊坐,拉著人家聊天,然後得知了許多以前他們不知道的消息。
例如——
索托羅少校的姓叫艾積,所以索托羅少校的全稱叫——索托羅艾積,現在是勳爵,有伯爵的繼承權。艾積家族作為貝約姆公爵的附屬貴族,兩家從十多年前就締結了盟約。
“索托羅那個家夥是真真正正的貴族!”奧摩休打聽到消息,馬上向馬車裡端坐的莉娃蒂等人炫耀,他興高采烈地說道“索托羅那家夥是個勳爵哎,我怎麽看不出來?”
荷曼撇撇嘴說“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是貴族。”說完,荷曼又瞪了眼奧摩休說,“而且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和卓溫家的男人非常像。說吧,你到底是誰?”
奧摩休雙手撓頭,把莉娃蒂精心用蜂蠟梳好的大背頭弄得一團糟,他哀號道“卓溫卓溫,你別在我面前天天提那個廢王好不好?”
莉娃蒂橫了一眼頭髮凌亂的奧摩休,已經沒有力氣再要求他“貴族”。
一行人吵吵鬧鬧,看起來會穩穩當當提前兩個小時到達艾積城堡,但是,意外發生了。
裝潢精美的艾積家族的馬車斷了後轅軸。
馬車夫焦急地估計了一下路程,告訴奧摩休等人,步行的話他們會多花1小時。意思是叫奧摩休一行人走著去艾積城堡。
奧摩休跑到馬車廂後面看了眼——發現只不過小事一樁,到路邊隨便削棵樹,現場兩個小時就可以把車修好。
崗多圖爾反對,他說“兩個小時,你朋友的宴會就開始了。我抱著車廂往前跑就好。”
莉娃蒂反對崗多圖爾的提議,說“我的晚禮服不能亂,我要坐馬車!”
除了亞迪思楚,荷曼和齊窩也發表了不靠譜的意見。
最後由莉娃蒂決定,齊窩和亞迪思楚騎灰熊,崗多圖爾扛著車廂後面代替後輪,荷曼和奧摩休跑步前進。至於莉娃蒂,當然坐在馬車裡面。
“這樣我們就可以在宴會開始前的兩個小時到達。”莉娃蒂滿意地說道。
誰知道前進了半個小時,跑在最前方的齊窩興高采烈地跑了回來,指著前面說“那裡有輛巨象級的蒸汽獸拋錨了!”
所有人都抬頭看了眼齊窩,然後各乾各的活。
蒸汽機器失靈拋錨,多麽平常的一件事情,需要如此大驚小怪嗎?再說,和我們有一根頭髮的關系?
莉娃蒂從馬車廂裡伸出頭來,向穿著“星銀”蒸汽鎧甲的奧摩休喊道“你的禮服壓皺了沒?別跑了,上來馬車和我坐。”
齊窩非常失望,轉頭對身後默不作聲的亞迪思楚說“他們真冷漠。”
走了一段路,路邊意料之中出現了一對年輕的夫妻。小夫妻意料之外地驚訝在原地,沒有向奧摩休等人提出求助要求。
奧摩休注意到,年輕的丈夫的目光在蒸汽鎧甲、崗多圖爾的身上來回巡視,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而妻子則呆呆地看著掉了後輪的馬車、扛馬車的仆人、以及撩起車窗貴氣逼人的莉娃蒂。
奧摩休抬頭尋找拋錨的巨象級蒸汽獸,發現它拋錨在一處下坡路上,整個身體向前翻滾過,表面許多沒用的裝飾被壓壞了,估計年輕的丈夫在下坡的時候貪圖速度,卻因為速度越來越快緊急刹車,導致巨象級蒸汽獸在高速中出現翻滾意外。
菜鳥!奧摩休在心底無情地評價被他們拋在身後的年輕丈夫。
年輕的夫妻跑到路上等候,當然是想求助的,只是奧摩休一行人太過奇葩,他們的大腦短時間裡沒辦法處理太多的信息,沒能及時求助。
眼看視線裡只剩下身穿正裝的機器仆從的背影,年輕丈夫才發應過來。
“諸位請等等!”小丈夫雙手攬起背後的正裝燕尾,快步追向奧摩休等人,“我們需要幫忙!”
奧摩休等人當然不是冷漠無情的人。對於年輕夫妻的請求,他們並不是太樂意地了幫助。
莉娃蒂禮節周到地把年輕的妻子請進了2隻輪子的馬車廂裡面。
奧摩休爬上巨象級蒸汽獸,一邊駕駛一邊罵年輕的丈夫。年輕的丈夫苦笑著坐在駕駛艙後面,與翹起腳癱在座椅上的荷曼面面相對。奧摩休倒不是對年輕的丈夫有什麽不滿,而是對他的蹩腳的駕駛技術不滿。
“摔斷了前腿,肯定是蒸汽獸速度太快,你心裡慌亂了。”奧摩休駕駛著三條腿的巨大蒸汽獸一拐一拐地向前行,嘴裡數落著蒸汽獸的主人,“我教你,以後如果覺得蒸汽獸速度太快,控制杆回應越來越弱,機器就要失控的時候……”
“要一刹一放地刹車?”年輕的丈夫問。
“不是!你要找一個敵人,撞上去,把他撞飛,你就能把速度控制下來了。”奧摩休仿佛“教了你一記秘籍”的神情。
年輕的丈夫臉上的苦笑更濃了。好吧,前面能把三隻腳的蒸汽獸開得溜起來的高手,是小艾積在軍隊裡認識的嗎?到底是什麽人?
能被小艾積勳爵看上眼的戰士,而且能使摔成殘廢的巨象級蒸汽獸跑起來的蒸汽機師,至少也是個富商之後吧?
正猜測著,奧摩休一把將吊在觀望窗上的東雪山郡徽章扯了下來,粗魯地把徽章拋給年輕的丈夫,而且用教訓的口吻說“別把晃蕩的東西吊在自己的視線裡面。當你腦子不夠用的時候,一點點吸引視線的活動飾品都會要了你的命。”
東雪山郡徽章的上方,雕刻著一頂皇冠,代表著國王家族成員。只要懂得些許徽章學的知識分子都會知道王冠的含義。所以,奧摩休不會是個貴族。
但是,蒸汽機的燃料費用並不是平民可以承擔的。無論煤精,抑或著某些稀有魔晶,平民根本不可能買得起。
在奧摩休雙手一連串推拉卡放動作,巨象級蒸汽獸的跑速緩慢下來。艾積城堡的仆人們成群跑過來,迎接狀態淒慘的奧摩休一行人。年輕丈夫整理一遍身上的裝束,神態從剛才冥思苦想的狀態變成了神采奕奕,然後像個勝利歸來的將軍,推開蒸汽獸的駕駛艙門,迎風站在逐步停止的巨象級蒸汽獸背脊上。
年輕的妻子風情萬千地從沒了後輪的馬車上,扶著一個男仆的手臂,輕輕踏上小短凳,輕柔地眾馬車裡走出。不過隨後年輕妻子說了句稱讚的話,卻和莉娃蒂對上了。
年輕的妻子踏上地面之後,輕笑著轉過頭,親切地對莉娃蒂說“你的仆人非常不錯, 我們非常需要這樣的仆人。如果你能轉讓,我能用你滿意的珠寶作為交換。”
正扶著另一個男仆手臂,伸腳踏上小凳子的莉娃蒂笑意盈盈,表現出不遜於年輕妻子的優雅。可聽到年輕妻子的“恭維”之後,莉娃蒂的臉色瞬間變得烏青。她瞪了眼年輕妻子,又回頭看了看仍然雙手托著馬車後輪的崗多圖爾。
“考慮得怎麽樣?我有3條‘東海之淚’珍珠串成的項鏈,我可以用其中一串來交換。”年輕妻子明顯看見莉娃蒂由晴轉雨的神色,但她仍然把她想說的話說完。
莉娃蒂放開了男仆的手臂,蹬開馬車門前的小凳子,兩腳跳下馬車。腳踏實地之後,莉娃蒂看都不看年輕的妻子一眼,徑直走到崗多圖爾面前,說道“還不把車廂放下來?你看,別人都看不起你了。”
崗多圖爾輕輕把車廂放在地下。莉娃蒂走上前,拉起崗多圖爾的手,走向瘸了一隻前腳的蒸汽獸。一個坐馬車的和扛馬車的兩個人,直接把年輕的妻子冷落在了原地。莉娃蒂這下徹底也沒有了貴族風范,拽著崗多圖爾機械臂的樣子也不淑女,卻立即贏得了崗多圖爾的尊敬。
“莉娃蒂小姐,您這樣有失形象。”崗多圖爾在莉娃蒂身後亦步亦趨。
莉娃蒂轉過頭來,嫣然一笑,爽快地伸手撩起額前的長發,拋向腦後,很“奧摩休”地說道“形象是什麽?能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