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廚房。
老舊的偵探事務所。
艾克眨眨眼,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接著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竟然穿的整整齊齊地站在床上,手裡還有一根尚未吸完的香煙。此刻,煙灰飄飄揚揚地落下,讓自己新換的被褥鋪上了一層“雪花”。
需要花費相當長時間清洗的那種。
“謝特!”
驚怒交加的吼聲從窗戶裡飛出,飄得很遠……
十分鍾後。
“唉……這次怎麽回事?”
如果正常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懷疑自己的雙眼,因為正在說話的是一隻幼年英短,圓臉短腿小身子,活脫脫一個藍色毛線球。
“說說看,”慵懶的女聲從英短的口中傳出來,“你究竟做了什麽……夢,才把自己的床弄成這樣?”
“得了吧,青,”艾克翻了個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沒說出口的省略號是個‘春’字,那種夢我才不會做。”
“可是按照人類的生理年齡來看,你應該是思春的時候才對,”紅色的舌頭彈出,繞著嘴唇舔了一圈,“怎麽,沒興趣?我是不是應該懷疑你的……嗯,取向?”
“唉,我……”
“叮咚”!
清脆的門鈴解救了艾克的窘迫,他隱蔽地衝英短翻了個白眼,快步走向門口,伸手拉開了那篇隨時可能壯烈倒地的木門。
“來了……請問您……呃?”
艾克眨眨眼,大腦有一瞬間的迷茫。站在門外的是一個相當可愛的女孩子,小麥色皮膚頗具意大利地中海沿岸的風情。她的面龐精致,長眉微揚,瓊鼻挺翹,尤其是那一雙異色瞳孔,似乎有讓人沉迷的魔力,令人不知不覺間陷入其中。
“這位……美女?”艾克有些納悶,“請問你……”
“我是來找你的。”女孩櫻唇輕啟,就連聲音也充滿了誘惑。
“我……?”艾克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同時右手快速做了一個手勢,“抱歉,我們似乎沒見過。如果我們見過彼此,那像您這樣的美人一定可以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說起來,我們確實沒有見過面,”女孩笑得更熱烈了,但艾克卻陡然生出一份警覺。方才他用右手施展了一個小魔法,效果是誘導對方離開此地,可這明明應該立竿見影的魔法卻被對方身上的某種力量一口吞掉了,連飽嗝都不打一個。
她不是正常人!
警覺的同時,艾克的左手下意識地要關上大門。然而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女孩明明什麽動作也沒做,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艾克的動作,他手中的大門便有了千斤之重,任憑他怎麽用力也不能移動分毫。
當然,艾克並沒有用盡全力,至少他手上的戒指完全沒有生效。可是,如果他動真格的……
艾克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監視器上。
……就會徹底暴露自己,把證據拱手送到那些混蛋的手裡。有時候,互相揣著糊塗和直接撕破臉皮之間只差一張窗戶紙。可就是這麽一張脆弱不堪的窗戶紙,是絕對不能被捅破的。如果,艾克真的主動這麽做了,那後果只有一個——
戰爭!
“……好吧,”艾克終於妥協了,他向後半步,身體一側,讓開道路,“請進。”
“謝謝。”女孩眉毛一揚,輕快地從艾克身邊掠過。兩人錯身而過的刹那,她的頭髮有意無意地輕輕撩起,一縷幽香縈繞艾克鼻尖,頗有勾魂攝魄之意。
艾克也只能摸摸鼻子,心中暗道一聲“妖精”,臉上的笑容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門,輕輕合上。
與此同時,中東的某個山洞,一雙焦糖色的眸子正盯著頭上的天花板,逐漸有了焦距。
“這裡是……”
“這裡是地獄。”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側面響起,“你的命很大,托尼·斯塔克。”
“什麽?”托尼晃晃頭,右臂一撐,想要起身,卻被胸前突如其來的劇痛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委頓下去。
“嗚……咳、咳咳……”托尼咬緊牙關,劇烈咳嗽,勉強讓自己保持了清醒,“這是……怎麽回事?”
他低下頭,入眼的是……
“見鬼!”
顧不得全身冷汗虛冒,托尼瞬間挺立起來。在他的胸口,一個明顯不是血肉之軀應該具有的東西正張牙舞爪地宣示著主權,它取代了自己胸口的一部分肉體,深深嵌入胸腔。
而且,從這機械上傳來的感覺,讓托尼很是熟悉。畢竟,它的同類曾被托尼親手製造了無數。
“電磁鐵?”托尼的目光順著連接在自己胸口的幾根導線來到了一旁的某個大號機械,“還有發動機?”
“用來吸附你體內的彈片。”那個男人又發話了,“你的……‘傑作’,實在是太過驚人。即使我再怎麽小心翼翼,仍然有不少彈片化作細小的顆粒,順著你的血管流向心臟。”
“那電磁鐵,”男人指了指托尼的胸口,“就是為了避免這一情況製造的。”
“哦,天呐……”托尼低下頭,一雙眼睛中盛滿了難以置信。就在幾個小時之前,自己還是一個軍火商,西裝革履,腰纏萬貫,似乎一切都離自己很遠。
可現在……自己竟然只能通過這玩意續命?而自己的心臟,隨時都會學習法國人的精神,來個徹底的大罷工。只不過這次“罷工”的後果對托尼·斯塔克來說,將會是徹頭徹尾的“災難”。
“我到底……”
看著自己的雙手,托尼突然有了一種極度荒謬的感覺,那就是現在這一切其實都是無用功,其實自己的心臟已經被貫穿了很久。他甚至能感受到噴湧而出的鮮血,在朦朧中看見……看見……
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動了一下。
為什麽……你會抱著我哭泣……
小辣椒……
“你還好吧?”還是那個男人,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對話了,只不過這一次,托尼無論如何也應該做出回應。
“還行。”托尼面色蒼白,“這裡……到底是哪裡?”
“不是說了嗎,托尼……”男人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笑,又好像在哭,“這裡,就是地獄!”
在二人對話的同時,數千裡外的美國軍方基地。
警報瘋狂長鳴,似乎恨不得要把整個基地都翻個個。士兵們在軍官們的調度下,搬出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甚至連坦克都不例外。
“怎麽回事!”
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站得筆直,恭行軍禮。
“羅斯將軍!”
“幸苦了。”羅斯匆匆揮了揮手,接著看向一旁的幾個坐立不安的白大褂,鷹目裡滿是寒意。
“解釋一下……否則,你們就完蛋了。”
“咕嚕!”幾人咽口吐沫,對視一眼,瞬間得出了一致意見。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個……”一個高個子陪著笑臉站出來,點頭哈腰,表示恭敬,“由於……研究時間實在是太不充足,所以我們有必要加快一些進度。於是,我們的組長就……嗯……”
“砰”!
一聲槍響,高個子眼中獻媚的神色還沒有散去,整個人便向後仰倒,“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身後的白大褂們頓時尖叫出聲,紛紛藏頭捂臉,盡量將自己藏起來,躲避羅斯的注意。更有甚者,一個女人直接坐倒在地,身下一陣尿騷味湧出。
“吞吞吐吐,話都說不清楚。”羅斯嫌惡地一腳踢開倒霉鬼,接著將槍口對準了這群研究員,“你們,誰先說出發生了什麽事,誰就能活著!”
“是班納博士!”地上的女人突然爆發出尖叫,“他進了伽馬射線實驗室,用自己做了實驗,結果……結果……”
“哦?”羅斯看了眼女人,接著將槍口對準了其他研究員, 從他們臉上的表情裡,羅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砰砰砰”!
手槍開火的聲音不絕於耳,女人只能拚命捂住耳朵,不去聽自己朋友們臨死前的慘叫。
“抱歉……抱歉……”在她的心裡,悲傷與生還的喜悅混合在一起,還有淡淡的自私的愧疚。就像一杯茶,苦中有甜,還有一絲酸味。
“薇薇安·麗娜?”
“啊,是我,將……”女人急忙抬頭,結果對上的是一個黑漆漆的槍口。
“不……”
“砰”!
女人身子一顫,接著向後倒下,一抹淚水劃過她蒼白的面頰,和地上的鮮血混合在了一起。
“抱歉。”羅斯毫無誠意地聳聳肩,接著對身後做了一個手勢。幾個全身黑色戰術外衣的士兵立刻上前,將這些屍體分門別類地裝好。
“轟隆”!
巨大的聲響傳來,整個基地都震了三抖。片刻後,副官手裡對講機裡響起一個慌張的聲音:
“報告將軍!那怪物它……他跑了!”
“知道了。”羅斯取過對講機,施施然點點頭,“讓你的人撤退,那不是你們可以抗衡的家夥。”
“誒?哦,是!全體撤退!”
“嗯。”羅斯點點頭,將對講機還給了副官。嘴角悄然揚起一抹笑容。如果有人看到將軍的正面,就會發現他的瞳孔正呈現金黃色。
“齒輪,開始轉動……接下來看你的了,艾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