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506H:317A:LU:/chapters/20126/8/2352232634747673310354576291702.jpg]]]　　◆◇◆◇◆◇◆◇◆◇◆◇

　　結果朧月下午的課隻上了一節班會。對此所有老師都沒有任何有怨言――畢竟這個學生的知識儲備比他們這些教室還要多得多。

　　同樣心不在焉的聽過班會，下課鈴響起的同時學生們滿懷著對休息日的期待飛奔出嘈雜的教室後，朧月慢悠悠的提著包站了起來。

　　移動到出口，換好鞋子，走出校舍。

　　明明才三點剛過，晚秋的太陽已經將大地染上濃重的顏色，大角度傾瀉灑下的陽光照射著校門。與門柱同化般站立著的黑色人影注意到朧月後，扭扭捏捏地靠近過來。

　　“…………喲。”

　　黑雪姬停止手上敲打全息鍵盤的動作，伴隨著些許僵硬的笑容微微抬起嬌小的右手。大概是特意將學生會辦公室中要處理的事務不辭辛苦地帶到這寒冷的場所來處理吧。

　　與此相對地，朧月隻是無言的沉默著。

　　凝重的沉默瞬間降臨在兩人之間。冷風吹起二人腳下的落葉，瑟瑟作響。

　　面對依然無言的朧月，黑雪姬輕輕地咳了下繼續說道。

　　“…………邊走邊說吧。”

　　“………………”

　　朧月輕輕點了點頭。

　　在無言地邁開步子的黑雪姬左側後方一步的位置跟隨其後走出校門。

　　在相互沉默著走了約一、二分鍾後，黑雪姬再次咳嗽了下開口說道:“那個…………什麽，早上對不起呐。態度變得有些奇怪了。”

　　“嗯，沒關系。”

　　不同往常的流利回答，讓黑雪姬一時感到有些詫異，不過隨後又像明白了什麽似的點了下頭。

　　“那就好………那個，呐。其實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麽了…………對了，一說到和[Cyan.Pile]相關的話題，我也是總沒辦法靜下心來呢。”

　　將視線固定在前方，以稍微有些快速的語調不斷地說著的黑雪姬的話語――

　　被朧月的聲音打斷。

　　“說到這件事。千與[Cyan.Pile]的關系已經明白了。”

　　“…………誒?啊………是、是嗎。那麽、這事情就用直結通信講吧。相關的名詞要是被誰聽到了說不定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呢。”

　　黑雪姬快速地說完這些話後，並沒有將右手伸向口袋，而是探進了書包。

　　從中取出的是印有梅鄉中學小賣部標志的小紙袋。

　　隨著刺啦一聲將紙貼撕破，黑雪姬從袋子中取出嶄新的XSB連接線。

　　“啊――、昨天用的那根被我一不小心弄斷了。嗯…………店裡正好又沒有庫存，就隻有買了這根了。”

　　對於就好像借口似的，將一米的――小賣部能買到的最短連接線遞出的黑雪姬的內心想法，朧月能想到的就是――

　　邪惡的笑，女王的笑，冰冷的笑，崩壞的笑，還有，無數次對月獨自垂淚的老爸…………

　　打了個寒顫，朧月強迫自己停止思考。將目光移向一旁，無言地接過一頭的接口，插入自己的神經元連接終端。

　　“………………”

　　黑雪姬似乎是在等著朧月說些什麽，不過最終還是將另一頭的接口插入自己的神經元連接終端。有線連接的警告出現、消失的同時，

朧月生硬的思考發聲傳入對方的腦中。　　“千不是[Cyan.Pile]本人。[Cyan.Pile]用病毒入侵了千的神經元連接終端，並安裝了木馬。所以，在學校裡才會出現以她為坐標的戰鬥舞台。

　　對於一口氣說完這些的朧月，黑雪姬沒有馬上作出回應。

　　終於，在腦內響起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驚訝――或者說是，稍微有那麽一點膽怯。

　　“…………你、怎麽了?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奇怪哦。”

　　“錯覺。”

　　頑固地不將視線轉向走在身旁相隔一米的黑雪姬，朧月作出回答。

　　“但是………――難道說，在生氣嗎?早上、還有昨天，因為我那奇怪的態度?”

　　“怎麽可能。我會因為那種事情而生氣什麽的…………”

　　“那為什麽…………”

　　“比起這種事，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吧…………”

　　(因為媽媽們的強勢造成心理陰影這種事，你讓我怎麽說的出口…………)

　　再一次，隻有沉默在細長的纜線之間傳送。

　　臨近黃昏的街道，因為左側聳立著成排的高樓而變得昏暗，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被融入黑影之中。沒有人駐足於直結並行著的朧月和黑雪姬，就好像隻有二人彷徨於影之平面一般。

　　“…………有證據嗎?”

　　突然，朧月的腦中響起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冰冷思念，“倉島同學不是[Cyan.Pile]的證據你已經獲得了嗎?”

　　“沒有。如果向病毒出手有可能被注意到的危險，所以隻作了確認。”

　　“喔。雖然是冷靜的判斷，但同時也失去了說服力哦。通過木馬進行Brain.Burst的服務器連接這種事，連我都沒有聽說過，光憑你的話要我怎麽相信呢?”

　　隨著話語逐字逐句地增加，黑雪姬的思念似乎變得越來越銳利。朧月不悅的皺眉，以更為平板的聲音通過纜線傳送出去。

　　“也就是說，是我捏造了病毒的事情…………說到底，你隻是在懷疑我有可能為了千而背叛到[Cyan.Pile]一方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已經不是證據之類的問題了吧。該如何判斷，由你來決定就好了。”

　　“…………我並沒有說到這種地步吧。思維跳躍過頭了。”

　　面對些許有些動搖的黑雪姬的話語，朧月隻是露出嘲諷的笑容，不作任何回答。

　　“――你說的是認真的嗎?”

　　突然黑雪姬的腳步停住，讓氣溫驟降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在纜線被拉直前，朧月也停在了原地。

　　“如果作出你是跟隨了[Cyan.Pile]的判斷瞬間，我就會狩獵你哦。將你的加速點全部奪走，讓你強製卸載Brain.Burst。你將永遠喪失加速能力。是在理解了這些才說那些話的嗎?”

　　“自然。反正你我也隻是互相利用的關系罷了。話說回來，就算你是王，想打倒我也沒那麽簡單哦。”

　　“…………你……”

　　突然，朧月的左肩被輕輕抓住。

　　抬起視線，黑雪姬那如同冰霜般板起的臉就在眼前。但是，隻有漆黑的雙眸讓人感到透射出內在情感地熊熊燃燒。

　　“你、果然是在生氣啊。確實我有過錯。對於這一點我道歉。不過――”

　　嘴唇微微地顫抖，吐露出如同被強製壓抑著的聲音。

　　“…………我、也不可能完全自由地控制自己的情感的。既會感到焦躁，也會感到不安。特別是，關於你和…………倉島同學的事情…………”

　　一瞬將視線下移，僵硬著蒼白的臉，黑雪姬繼續說道。

　　“…………好吧，要聽理由的話就說給你聽。我……”

　　在這思念通過纜線傳達之前，朧月便將臉側向一邊，打斷了話語。

　　“不用了，請住手吧。”

　　“誒…………什、什麽…………?”

　　“真不理解。”

　　朧月的臉上出現悲傷的表情。

　　“我是[怪物]――被任何人拒絕的[怪物]，而像你這樣優秀的[人類]卻主動進行交談、用手觸摸、表示出愛意之類的言行…………完全不能理解啊。”

　　靠在右肩上的黑雪姬的手指變得如同鐵條般僵硬。

　　大概這是最後的接觸了吧，邊如此思考著，朧月說出了將一切破壞的最後的話。

　　“你其實不必這麽勉強自己哦。我會幫助你――不需要任何回報。這是我和你的契約。你也應該是清楚的吧。”

　　緩緩地――，緩緩地，白皙的手離開肩膀。

　　(這樣就行了。)

　　已經不會再有第二次碰觸了，視線也不再會交匯，現實世界中都不會正對對方。

　　她是受人崇敬的完美偶像，而自己則是遭人排斥的異常怪物。

　　(這樣就――)

　　正當朧月微微松口氣的時候，

　　啪！！

　　一陣銳利的感覺從左頰掠過。感受著傳來的陣陣火辣辣疼痛感，朧月驚愕地抬起臉來。

　　“……笨蛋！！！”

　　聲音從失去血色的薄唇中迸發而出。

　　極度糾結而扭曲卻更顯現出淒絕之美的臉龐，如瀑布般溢出的淚水流淌下來。朧月呆呆地看著這一景象不知所措。

　　右手保持著大幅度地來回擦拭著的動作，黑雪姬就像小孩子似的整個臉扭曲著，淚如泉湧。

　　“笨蛋…………笨蛋…………”

　　不斷重複響起的這個詞可以說是與朧月最無緣的詞語，但朧月敏銳的察覺到黑雪姬口中的[笨蛋]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與年齡相符的――僅僅是作為一個十四歲的少女，黑雪姬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責罵著朧月。

　　而在朧月這一方面，作為男子對應這種情況應該做的事連一個都沒能在腦中浮現出來，隻是眼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自己所說的話，深深地傷害了眼前的人。隻有這點自己清楚地意識到。

　　但是，黑雪姬的話――一切都是那麽完美，擁有超越大人的理性與思考力的這個人，隻可能想到會討厭自己、不再對自己親切、變得疏遠而已。

　　像這樣哭泣。像這樣露出脆弱的表情。這――這不應發生…………

　　對於超出預想的情況朧月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黑雪姬雪白的雙手覆蓋在溢滿淚水的臉上。

　　日暮西沉的街道上站立不動的二人，隻有一瞬的風從中穿過。下一個瞬間――

　　金屬與金屬淒厲的摩擦聲衝擊朧月的聽覺。

　　最初，還以為是神經元連接終端的量子噪音。就是如此異質的聲音。

　　猛然回過神來的朧月將上半身轉向右方。

　　躍入視野的是――令人恐怖的光景。

　　白色的乘用車前保險杠左側激烈地擦碰著人行道與車道之間的隔離欄，筆直地朝著自己衝來。

　　事故！?不對！聽不到刹車的聲音。

　　這一連串的思考在零點一秒內在腦中閃過。

　　幾乎是自動地嘴巴動了起來，一個詞脫口而出。而在同時，通過直結線，朧月的腦中響起完全相同的另一個聲音。

　　““Burst.Link！！””

　　啪咿咿咿咿！！

　　伴隨著如同雷鳴般的聲音，世界停止了。

　　青。

　　一望無際的通透青色、凍結的風景。

　　但是，朧月很快就意識到這並非是完全停止。

　　迫近到眼前的大型轎車就好像在抗拒著凍結一般，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轉動車輪，碾過路面，拉近距離。

　　(這還真是難得一見的光景啊…………)

　　朧月略顯感歎的看著自己的後背。

　　這青色的世界，並不是原本現實的風景。這是通過Brain.Burst程序駭入周圍街道上設置的無數公共攝像頭影像，並以多邊形建模重新構築起來的虛擬現實影像。而此刻朧月的身體正是[月下櫻]。

　　移動早已習慣的假想體，朧月繞過現實中自己的身體再次確認白色轎車。

　　從車道斜插著偏離前進方向，看準防護欄的間隙猛衝進來的那輛車，與朧月的距離還不到三米。而且，根據仍在徐徐前進的速度大概推算一下的話，離兩者接觸就算在這加速世界中也不會超過十分鍾的吧。

　　(故意的嗎?)

　　汽車偏離車道這種事，在平常根本不可能。在檢測到異常行駛的瞬間，車本身的控制AI就會奪取駕駛員的操作權，自動修正方向、減速、停止。

　　也就是說隻有兩種可能:這輛車的控制AI壞了，或者是駕駛員故意使其暫時停止這一功能。

　　原因隻能是後者。理由就是，朧月完全沒有聽到強製刹車後輪胎與地面的刺耳摩擦聲。

　　駕駛員沒有踩刹車。不僅如此，而且是油門全開地衝過來的。

　　是故意襲擊。

　　幾乎是瞬間認識到這一切的朧月，向前走了幾步，隔著前窗玻璃想要確認駕駛員的樣子。

　　周圍的公共攝像頭似乎都無法捕捉到車內的影像，車窗看上去不那麽通透。朧月改變角度，定睛凝視，終於找到了一個能看清內部的位置。

　　在確認駕駛員後――

　　“…………猴子?動物園跑出來的?”

　　“你多少也記一下被自己逼迫退學的人的名字吧。”

　　突然，一旁無奈的聲音響起，朧月一下轉過頭去。

　　[黑揚羽蝶]之妖精姬假想體造型下的黑雪姬，緊咬嘴唇站立在那裡。

　　“大概是想報復你之前強迫他退學的事吧…………竟然在這時候…………”

　　壓抑著聲音低語到此，黑雪姬垂下長長的睫毛，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應該是要預想、警戒的吧。雖然明白對於人的襲擊，並不需要[加速]的力量…………一把刀、一輛車就足夠了，雖然以為自己明白了…………但是看來，似乎並沒有真正的理解啊…………”

　　以一如往常的語調訴說著的黑雪姬的表情中，似乎絲毫看不到剛才還如同幼兒般號泣的影子。

　　假想體的，本應該隻是作出來的瞳孔中，清楚地可以感受到痛徹心肺悔恨、以及如同決意般的感情。

　　黑雪姬慢慢閉起眼，深深地作了一個呼吸，喃喃地說到。

　　“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吧。不懂得人心，也不想去了解人心，卻還不負責地不斷戲弄對方的我的報應…………”

　　“…………什麽?”

　　黑雪姬沒有回答，將身體轉向朧月，身高差距足有一頭的假想體無聲的俯下。

　　黑色的長裙在地面鋪開，降到與朧月同一水平高度的視線直直地與他對視。

　　“朧月君。”

　　呼喚的聲音，比在記憶中的任一時刻都要來的溫柔、安穩，輕撫著朧月的聽覺。

　　“真是抱歉呐。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但是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我絕對會保護你。”

　　“?”

　　如今，應該已經沒有能夠通過加速來解決的手段了。

　　在回到現實的瞬間，眼前的轎車就將以驚人的速度通過剩下的這點距離，首先是朧月、然後是背後的黑雪姬，都將被撞飛吧。以這個順序來說還算萬幸。以自己為緩衝的話，黑雪姬還有一線的可能不會遭受嚴重的傷害。

　　但是，黑雪姬蘊含著強烈決意的語氣，宣告了令人驚訝的事情。

　　“隻有你，我一定會救出。還沒有告訴你，Brain.Burst的…………[加速]的最大也是最後的力量。隻有Lv.9以上才能夠使用，而且將耗費積蓄點數的百分之九十九的，這個命令。”

　　“！?”

　　(救我?)

　　“不要亂來，這種程度的事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

　　“我是你的[上輩]。[上輩]連[後輩]都保護不了怎麽行。”

　　“喂聽我說話！”

　　“呵呵，第一次呢，你露出這種表情。對我來說…………在這狀況下，也有一件事可以挽救呢。”

　　“哈?挽救?”

　　“嗯。在現在這個瞬間的話，而且是所說的最後的話的話，你就應該能相信了吧?”

　　黑雪姬抬起雙手，將打開的手掌相合，靠在自己胸前。

　　閉上眼瞼，嘴唇間如同花蕾綻放般浮現出微笑――

　　一個字、一個字，如同將一顆顆寶石捧出般，珍惜地從口中吐露出。

　　“朧月君。我、喜歡你。”

　　抬起的睫毛後面，黑色的瞳孔，閃耀著無限的光輝注視著朧月。

　　“這是生下來第一次擁有的感情。完全無法加以控制讓我不知所措。在學校的時候也好、躺在家裡的床上也好，總是在想著你的事哦，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哀傷。這就是所謂的戀愛啊…………多麽美妙…………多麽奇跡呐…………”

　　胸前的兩手緊緊相握，黑雪姬露出一個笑容。

　　這笑容，充滿溫暖、充滿柔情、充滿祥和，但是卻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貫穿朧月的胸膛。

　　想要相信。想要相信。

　　想要相信――

　　(啊啊，我是多麽愚蠢…………)

　　從假想體的眼中溢出的淚水，強烈的效果讓朧月的視野變得扭曲。

　　“有一件事我要和你道歉呢。之前的Virtual.Squash，我用了[加速]的力量。不然根本無法超越你。聽好，朧月君。你很快。比誰都要快。比我――比其它王也是。速度才是腦加速者最大的力量。總有一天，你將以加速世界最快的腦加速者被人所共知吧。將王們打倒，甚至超越這地平面，到達Brain.Burst的根源。將會知道。人類…………我們的大腦與靈魂所蘊藏的，終極的可能性…………”

　　慢慢地點了下頭，黑雪姬再繼續道。

　　“但是，蘊藏著如此強大可能性的你，現實中卻是如此地脆弱…………寂寞得讓人心痛，我的胸口就感到像被撕裂了一樣。想要臣服於未來的王。但同時，又想要呵護你、包容你。這樣截然相反的情感不斷地膨脹…………等注意到的時候，眼中就隻有你了。陷入了戀愛之中。雖然自己注意到是剛剛昨天的事。”

　　“昨天?”

　　“嗯。你，說到倉島同學事情的時候呢。該怎麽說好呢…………嫉妒，這種情感生下來還是第一次，自己根本無法控制。因此，才采取了那樣的態度。今天早上，也是呢。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難以挽回了吧…………不，隻是太遲了，還不到難以挽回。像這樣…………”

　　搭在朧月雙肩上的手稍微加力，將臉靠近，黑雪姬露出微笑。

　　“作出告白了呢。雖說可能的話，本想是一定要在現實中面對面地說出來的。”

　　閃耀著的黑色瞳孔中，突然地湧出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在眼角打轉。

　　“那麽…………差不多，該告別了。”

　　“喂住手！”

　　“拜托了。要變強…………然後變得更快。代替我將[王]們都打敗，登上頂點，去看我所想看的東西。”

　　“都說了沒必要。我是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的，所以――”

　　發出悲鳴般呼喊聲的朧月的嘴――

　　被突然靠近的，黑雪姬的唇堵上。

　　雖然相互之間隻是假想體，但這種感感觸比任何都要來得柔軟、比任何都要來得溫暖、比任何都要來得溫柔。

　　現實世界來看隻有數千分之一秒，而在朧月主觀中幾乎是等於永恆的吻，在唇慢慢分開後，黑雪姬低聲耳語道。

　　“總有一天…………一定會再相見的。”

　　唰地站起身姿的軌跡上，灑出一串晶瑩的銀色淚珠。

　　面對迫近而來的車，毅然阻擋在前的黑雪姬的背影，燃起讓人感到壓迫的意志力。

　　兩手大幅張開。腰背倏地挺直――

　　黑雪姬凜然的聲音響起。

　　“Physical.Full.Burst！！”

　　啪啊！

　　在眩目的白光包裹下，黑雪姬的假想體消失。

　　混亂與焦躁，以及壓倒一切感情的某種無法言喻的情感。

　　接下來，朧月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黑雪姬――帶有青色通透效果的、黑雪姬的身體，竟然動了。正對直衝而來的車子，本應被朧月隔著站在更後方的黑雪姬，雖然隻有現實世界行走速度的十分之一，但確實在以連續的動作向前邁出腿、蹬向地面、不斷前進。

　　(怎麽可能！！?)

　　Brain.Burst程序是以心跳作為發生源將量子信號增幅成一千倍的信號時鍾，隻是使得使用者的意識獲得加速。

　　反過來說，這種影響與肉體根本沒有絲毫聯系。因此就算加速，身體方面當然還是連移動視線都做不到的。因此程序在加速的同時，會將使用者的意識通過完全潛入的方式與肉體分離，並通過公共攝像頭生成的虛擬現實相連。

　　然而現在， 肉身的黑雪姬，正以加速中的朧月明顯可以通過視覺認知到的速度在讓她的身體行動。冰藍的全身各處，不時地產生一些拖曳現象，估計是因為超過了公共攝像頭的攝影速度的原因吧。

　　也就是說――現實世界中的她，正以超越常人百倍的速度猛衝著！

　　這就是，Brain.Burst最大也是最後的力量嗎。不僅是意識，而是讓肉體全部都超頻――

　　這麽做，當然身體不可能會沒事。

　　突進著的黑雪姬的表情中，所流露出的毅然的決意以及另一種、總覺得是竭盡全身精力忍受著什麽似的僵硬表情。

　　那恐怕是，劇痛吧。

　　以本來根本不可能達到的速度被驅動著的肌肉和關節，同時發出悲鳴。

　　但是，黑雪姬沒有止步。

　　一步、二步、第三步的時候，已經來到現實的朧月的左側。

　　“畜生！！！”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的罵了一句，朧月立刻取消了加速。

　　荒谷汽車的前保險杠離開朧月已經不足八十厘米。

　　黑雪姬伸出兩手，就好像是要擁抱般，輕輕地貼上朧月的身體。

　　而朧月也同樣開始動作。

　　對著迎面撞來的汽車，揮拳。

　　沒有去推黑雪姬。在這種速度下，如果將她推出去的話肯定會受重傷。所以，朧月選擇了用上鉤拳將車整個掀飛。

　　下一瞬間，長長的黑發畫出圓弧在空中劃過。

　　在夕陽下閃耀出橙色的光輝。在一旁，是被拔落的直接用連接線的白色，飛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