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精靈? “我……我們是過路的,迷路了,沒有惡意。”帕克衝對方說道,喉嚨發乾,聲音有點變形。
見對方沒反應,帕克又用英語說了一遍,對方依舊靜立不動。
帕克舉著雙手,試探著再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影立即抬手示意,叱道:“格米那,薩斯!”
聲音急促低沉。接著,那人揚手指了指來路方向,再次說道:“塞維吉爾,葛爾尾。”然後從背上取下長弓,搭箭對準帕克。
帕克頓了一頓,心念電轉,沒有再說話,抬步緩緩後退,一直退了十步之後,那道人影倏然消失。
“怎麽回事?”眾人圍上來。
帕克首先將那人說的兩句話轉述了一遍,眾人一頭霧水,莫明其妙。
“還有,”帕克壓低聲音道,“那個人有點特別,有可能,嗯,有可能不是人類!”
“不是人!怎麽可能?”眾人難以置信,“那是什麽?”
“精靈!”帕克猶豫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眾人腦子有點短路。
“很顯然的,這裡是他們設的一道路卡,我們過不去。”帕克分析道,“再往前走,他們很可能就會攻擊我們。”
“那怎麽辦,難道又往回走?”尤文問道。
“我們有傷員,不能冒險試探。”帕克斷然說道,“現在,我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根本搞不清狀況,萬萬冒失不得。”
眾人默然。
“我們後退兩裡,就在路邊扎營,”帕克掃視眾人一眼,緩緩說道,“他們隻是阻攔,並沒有主動攻擊,那說明咱們晚上的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等明天天亮之後,咱們再試著溝通下。”
半個小時後,眾人在路邊扎營。
營地選在離大路不遠的地方,幾棵大樹之間有一小塊空地,眾人折了一些柔軟的枝葉鋪在地上,簡單的放置了一些路障就完事了。
“我們還有多少烤獸肉?”安頓下來之後,帕克問。
各人報了下數字,總共還有三十磅左右,奧多和尤文帶的最多,各有十來磅。眾人不敢生火,將就著吃了一點。
“省著點,明天有可能要往回走,另一邊還不知道通向哪兒呢。”帕克吩咐道,“還是老規矩,我先守三個小時,到時換人,你們先睡吧。”
……
眾人蜷縮在一起,靜靜養神。
妮可輕咳一聲,低聲說道,“我一直在想那兩句話的意思……兩句話,帕克,如果你複述的準確的話,那麽從音節上分析,每句話應該是兩個單詞。
“如果我們仔細地分析一下,那兩句話的音調很明顯的是祈使句的語氣。兩個單詞組成一句祈使句,那麽最常見的會有哪些構成方式?”妮可喘了一口氣,接著分析,“最有可能的是,每句話是由一個動詞和一個名詞組成的,動詞在前,名詞在後,或者反過來,名詞在前,動詞在後。”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麽,其中的一個名詞就是他對我們的稱呼!”帕克接口道,頓時明白了妮可的意思,思索起來,“四個詞,哪個是稱呼呢?”
“塞維吉爾!一定是塞維吉爾!”蓋爾插口道,用肯定的語氣說,“你們記得前天我說的一句話嗎?我說我們長胸毛,變野人!”
“那又如何?”尤文不解。
“塞維吉爾,塞維吉爾……我們先假設他說的是英語,在英語中有一個單詞,
Savage,S-A-V-A-G-E,就是野人、野蠻人的意思,”蓋爾解釋道,“這個單詞是不是和那個精靈所說的發音有點相似?” “不太像吧?”尤文質疑道,“那個‘塞維吉爾’不是比這個單詞還多出一個‘兒’音嗎?
蓋爾興奮起來,沒理會尤文,繼續分析道,“如果他所說的真的是英語,那麽後面一個單詞也就可以理解了,‘葛爾尾’,不是Getaway就是Goaway!”
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說英語的精靈!說英語的異世界!
這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說英語有什麽奇怪的?都穿越了,精靈也出現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艾米撇撇嘴,“可惜我高三就輟學了,英語沒學好,單詞早都忘記光了。”
“大家再仔細想想,”蓋爾提示道,“你看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像不像野人?他叫我們離開,符不符合當時語境?”
眾人齊齊怔住,越想越覺得可能。
“那前面的一句話又是什麽意思?‘格米那,薩斯’,似乎沒這個短語啊?”
眾人低低地念了幾遍,實在想不出是什麽意思,猜了幾個單詞,但是都和當時的語境完全不搭邊。
“前面那句話很可能不是英語。”尤文猜測到。
“不是英語那是什麽語?”蓋爾問道。
“精靈說的什麽語?說的當然是精靈語!”尤文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我草!精靈語!哪個會說這個呀?”蓋爾撓頭,“這事兒沒法證實。”
“不用猜了,明天就知道了,”帕克打斷眾人,“都睡吧。”
……
這一夜竟然平安無事,除了半夜被冷醒了幾次之外。
清晨帕克醒來的時候,發現妮可眯著眼睛,靠坐在大樹邊,本該值夜的艾米卻倒在妮可懷裡呼呼大睡。而另外三個家夥卻都精赤著上身躺在地下,尤文和蓋爾一左一右地抱著奧多,各自搭了一條腿在奧多身上,擺出一幅曖昧的造型,帕克一時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紛紛被笑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茫茫然地看著笑得發抖的帕克,不知何故。
帕克也不說破,咳嗽了兩聲才對眾人說,“吃點東西之後,你們呆在這兒,我和奧多再去探探。”
半個小時後,帕克和奧多再次來到昨晚那個地方,地上的箭支早已無影無蹤。
帕克拉住直直往前走的奧多,停下來仔細地察看四周,沒有任何發現,兩人才又慢慢地往裡走,結果沒走出幾步,又聽道林間“嘣嘣嘣”幾聲響,幾隻羽箭隻奔兩人而來。
奧多擰身急閃,躲過箭支,卻聽到旁邊的帕克一聲痛呼,估計中箭了,奧多來不及查看,拽住帕克就往回跑。
奧多一邊奔跑,一邊分神傾聽弦響聲,兩人狂奔了幾分鍾,發現沒人追上來,奧多停下來,站著喘了幾口氣,然後看向帕克,只見帕克頸側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正在往下滴著血,仔細看了看,發現隻是擦破了皮,沒傷到血管。
“好險!這次他們是衝著人來的。”奧多心有余悸。
“他們沒追來吧?”帕克用左手壓著脖子,回頭看著後方,“看來昨晚蓋爾說的沒錯,就是那兩個單詞,那些精靈明顯不歡迎我們。”
“此路不通,先回去包扎下,”奧多開始往回走,“既然有精靈,肯定就有人類,咱們往另一邊走。”
此後幾天,眾人一直沿著小路往另一邊走。
道路上竟然慢慢地出現了腳印,路面也越來越寬,並不時地出現岔道,凡是遇見分岔,眾人都選擇往腳印更多的那條道路走。
一路上有驚無險。
四天后,眾人終於走出大森林,山勢變緩,看見了寬闊的大草原,連心情也為之一暢。
“新世界,我們來了!”奧多一聲大吼,發泄出幾天來的鬱悶。
幾天的跋涉,眾人身體疲憊不堪,精神狀態卻很不錯。艾米笑著說,自已今後再也不用減肥啦,可惜的是沒有零食吃了;蓋爾興奮地發現,自已臉上的痘痘居然全部消失了;發如衰草的尤文則驚歎於自己的腸胃,連草根、樹皮、昆蟲、以及半生不熟的獸肉統統都能消化,還不拉肚子;奧多則開始糾結自已拉茬的胡子,想拔,卻又怕疼,最後還是艾米勸說,留著吧,以後我幫你編個好看的小辮子,鐵定帥呆酷斃,奧多這才作罷。
幾天時間裡,隊伍也增加了一些裝備――幾根更加堅實的木棒,不會一砸就斷了,增強了戰鬥力――當然,這是艾米的說法。與此相對的是妮可的說法:自從有了拐杖之後,終於不用別人扶著走了……除此之外,整個隊伍依然慘不忍睹――兩個衣衫襤褸的女叫花子,再加上四個衣不蔽體的野蠻人大漢。
奇怪的是,一行人在草原上走了一天,依舊一個人也沒有見到。要不是眾人以前親眼見到過精靈,鐵定以為這是個蠻荒世界,還沒有進化出人類來。
“帕克大哥,草原上應該安全了吧?”艾米眼巴巴地望著帕克,生怕從他嘴裡冒出失望的答案來。
“當然。”帕克微微一笑,“假如不碰上狼群啊、毒蛇啊、獅子啊什麽的,那是相當的安全。”
“呀!”艾米咂咂舌,做了個怪臉。
草原遼闊空曠,綠草如茵,極目遠眺,令人心曠神怡。一行人徹底放松下來,一邊趕路,一邊說笑著。正當聊到湯姆漢克斯主演的《荒島余生》時,妮可忽然停下來,凝神細聽了一地,疑惑地問道,“什麽聲音?”
帕克連忙趴在地上,用耳朵貼著草皮仔細辨聽。
“別聽了,是馬隊。”尤文眼尖,抬手指向遠方。
遙遠的地平線上,起初出現一些虛影,不久之後就看到十余騎人馬奔馳而來,距此大概五、六裡左右。
“馬隊……速度怎麽這麽快?”帕克發現有些不對勁,“不好!有可能是馬匪,商隊絕對不會跑這麽快!”
幾分鍾時間,馬隊就跑近了,那些馬背上的騎士也發現了奧多一行人,齊齊撥轉馬頭,離開大路,衝著眾人的方向奔來。
呼吸間,馬隊就奔到了近前,開始減速,分散開來,將一行人團團地圍住。
六人舉著木棒,背靠著背,組成防禦圈。
人馬靠近,露出騎士面容,頓時看得眾人頭皮發麻:馬背上的騎士有金發碧眼的人類、有銀發尖耳的精靈,另外還有長著角的牛頭人、露著獠牙的狼頭人、支著大耳朵的熊頭人,以及全身覆蓋著鱗片的不知名怪物。
六人嚇得摒聲靜氣,兩股戰戰,大氣也不敢出。
當先一個金發碧眼的騎士,衝著六人一陣大吼,眾人連一個詞也沒聽清楚,相顧失色,正彷徨間,隻聽得那個人類騎士一聲呐喊,兩個牛頭人騎士立即縱馬衝撞過來。
蓋爾首當其衝,手中木棒奮力一撥,撩開了刺來的騎士長槍,卻被奔馳而來的戰馬撞中,猶如被巨錘擊打,斜斜地拋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跌落在數米開外。
另一個牛頭人騎士舉著一柄雙刃巨斧,直直地劈向嚇得發愣的尤文,奧多一個箭步,飛起一腳,險險地將尤文踹飛,接著一聲暴喝,掄棒砸向馬腿,隻聽得“喀啦”一聲,戰馬一聲哀鳴,那隻馬腿頓時被砸斷。
馬背上的牛頭人騎士撞下馬來,直直跌入帕克三人之中,將妮可和艾米撞倒在地,發出兩聲驚叫,帕克一閃身,手中木棒順勢大力劈出,砸中牛頭人的脖子,隻聽得“蓬”地一聲,猶如擊中敗革,將那騎士的脖子砸得變形,奧多趁機一個滾翻,搶過巨斧,與帕克背靠背,怒視眾盜。
為首的馬匪見狀,一聲呼哨,另外四個騎士兜轉馬頭,繞行半圈,加速衝擊,手上長槍前舉,寒光閃閃,奪面飛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