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塔傭兵團一行,在黃昏時分抵達石頭城。 進入奎澤之門,裡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亮著暗淡的魔法水晶。蓋爾注意到,甬道每隔數十米就有一道數米厚的巨石閘門,剛才在外面聽到的隆隆軋響聲,應該就是這些閘門退開的聲音。
往裡約摸走了十分鍾,迎面是一面石壁,道路往兩方分開,繞向側面,又通過石級緩緩向上繞回來,合成一條道路。走到石級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廳,總面積起碼超過萬平方米,中間有數排整齊的石柱,支撐出高達七八米的廣闊空間。
宏偉、壯觀、令人震憾,蓋爾以前參觀過西南諸省當年三線建設時挖的那些巨大的防空洞,還有地下兵工廠,當時就引以為傲,誰知那些建築卻根本無法與眼前的一幕相比。
“這裡是四十一號大廳,”旁邊的馬特介紹說,“也是點兵廳,戰時用於屯駐士兵用的。”
蓋爾聽得一愣,四十一號大廳?石頭城究竟有多大的規模?
馬特看到蓋爾驚愕的表情,笑了一笑,“整座石頭城,據我所知就有六十多個大廳,還有不計其數的住房,更不用說還有那些隱秘的防禦設施,這裡還是地下城外圍,居住區、工坊區、商業區、以及王城還在裡面。”
往裡行走了接近一個小時,還沒有走到威爾想要去的商業區。蓋爾已經震憾得麻木了,見到了無數或明或暗的防禦設施,以及一隊隊裝備精良的矮人戰士,想到頭上還有數千米的大山、往下還有巷道縱橫綿延數十公裡的礦區,心想就是把美國的武庫都搬完也不一定能搞定這裡,心裡不禁哀歎一聲:拉登哥,怪不得會被美國人會炸死,你那些山洞未免太簡陋了些。
“最高級的武器工坊,位於地下深處的烈焰熔爐,那是矮人之神達斯洛亞斯留下的神火,”威爾笑道,“據說最新打造出能斬破三層鐵甲的長劍就出自那裡。”
不久之後,蓋爾就親眼見到了這種最新的利器,長劍森寒,刃面上有淡淡的雲紋,在那個矮人商人喋喋不休的吹噓下,蓋爾知道這種劍類似中國古代的那種‘百煉鋼刀’,仔細地觀看了一下,根本達不到精鋼的水平,含碳量太高,還有不少改進余地。
看到這兒,蓋爾不禁心念一動,心想要是自己采用現代煉鋼方法,打造出精鋼劍,甚至合金武器,那會是什麽概念,豈不發達得一塌糊塗?但一想到現代煉鋼的那些工藝就一陣頭大,無論是平爐煉鋼法、轉爐煉鋼法、還是電爐煉鋼法,都不是自己能解決的。唉,歎了一口氣,將這個念頭放到一邊。
由於蓋爾態度堅決,讓傭兵團的其它人打消了變賣星隕短劍的念頭,隻得將收獲的魔晶處理了,再加上護送商隊獲得的二十個金幣,威爾等人一共買了四把長劍,委托那個商人將其中一把附上了一個魔法陣:蠻牛之力。
“四十個金幣。”那個商人報出了價錢。
“怎麽這麽貴?”威爾大吃一驚。
“貴?……給長劍附魔的可是達達魔法師。”商人報出一個名字,驕傲得兩眼朝天,讓蓋爾生出一陣感慨,無論哪個世界,作普通工匠的都遠遠不如玩精加工的人賺錢,比如當附魔師。
都說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但是在這塊坦格瑞恩大陸上,魔法才是第一生產力,蓋爾甚至看到了用魔法陣驅動的魔法機械,不禁想到,要是那些魔法陣足夠完善,豈不是可以造出永動機來?
當晚眾人就住在石頭城裡。
這個夜晚,蓋爾沒有睡覺、也沒有練功,而是在思索一件事情,思索一件自從來到這個異世大陸之後,卻一直沒有認真思考過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究竟要乾些什麽?究竟該如何在這塊大陸上立足,甚至闖下自己的事業?
以前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處處有奧多保護,事事有帕克安排,用不著自己思考什麽。但是現在,帕克、妮可死去了,艾米、尤文失蹤了,奧多也與自己分道揚鑣,我該怎麽做呢?
自己孤身一人,如無根的浮萍,一身所學也無法派上用場。難道就這樣和威爾他們廝混在一起,做一個不知死所的流浪傭兵?或者去當殺手,做一條黑暗中的毒蛇?不!這些都不是自己所要的。那麽,我究竟要什麽呢?
第一次,蓋爾失眠了,整夜眉頭緊鎖,無法入睡。
……
薩格勒布號商船。
刺殺?謀殺?還是夜行者刺探?
奧多側耳細聽,除了海水拍打聲、水手呼嚕聲、寒風呼呼聲,四周再也聽不到別的任何響動了。
唉!陰謀無處不在。
奧多歎息一聲,隨它去吧,只要不關自己的事就好,於是不再關注這件詭異的事情,回頭示意艾米、小指頭兩人息燈睡覺。
第二天,奧多略略地改變了下自己的外形,而且吩咐小指頭兩人叫自己兄長,在談話的時候不許再提起自己的名字。盡管在這艘船上應該沒什麽人認識自己,但自己畢竟在裡維斯勳爵身邊呆了一個多月,萬一有人認出了自己也是一個大麻煩。
整整一個上午,奧多和艾米呆在小房間內,都沒有出門,連午飯都是叫小指頭去酒館裡買回來吃的。閑著無事,奧多便叫艾米取出一本書籍來翻看,發現大部分單詞都不認識,艾米湊頭過來瞧了瞧,說這是魔法書呢,你看不懂的。
奧多忽然想起了那些所謂的傳送魔法,一時來了興趣,便叫艾米講給自己聽。艾米撇撇嘴,說這裡啥工具都沒有,沒法說得清。
奧多大汗,說反正無事,先積累點理論知識也行。艾米便開始神神道道地講起魔法陣圖來,奈何奧多從沒接觸過這些東西,三句話中便有十個單詞懂不起,艾米便奚落奧多太笨;奧多則埋怨老師太差勁,連個名詞都解釋不清,氣得艾米一把抓起魔法書遠遠地扔到一邊。
“不教是吧,哥自學!”奧多怒道,撿回那本魔法書自己翻閱一會,發現太多單詞不認識了,根本沒法閱讀,一時眉頭大皺,揚手叫過小個子柯林斯人,“小指頭,你來教我!”
小指頭湊過來,拿過魔法書裝模作樣地翻了幾頁,奧多看到他手中的書是倒著的,這個家夥居然也不識字,不禁詫道,“小指頭,你不識字?”
小指頭嘿嘿一笑,反問道,“我為什麽要識字?勳爵有專門的書記官……”
奧多聞言,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憋成內傷。悶坐了片刻,隻得又腆著臉找艾米,“丫頭,莫氣了,教我識字吧……”
艾米翻翻白眼,看到奧多窘迫的樣子,感覺心氣大順,於是擺出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表情,開始教奧多認字。
半個小時後,事實證明,並不是艾米教得不好,而是奧多的問題,連小指頭都學會了近十個單詞,奧多還一個都分不清。
“看看!說你笨吧,你還不信,哼!”艾米開始奚落著奧多,這下終於抓住機會了,眉毛飛揚著,心裡得意至極。
奧多一陣氣苦,爭辯道,“放P!他學得快,因為這是他的母語!”
……終於將魔法書第一頁上的那些單詞搞定之後,已經是下午五、六點鍾的光景了,奧多疲累地伸了個懶腰,主動提議去酒吧喝一杯。
遠遠地聽到幾聲若有若無的琴聲,似是有人在彈琴。三人走進小酒吧,果然看見一群人圍著那個叫坦尼斯的半精靈,聽他彈著曲子吟誦詩句。
奧多聽了一陣,半精靈講述的似乎是一個屠龍英雄的故事,說這個英雄是個塞維吉爾人,帶著自己的冒險夥伴,在幽暗密林中的龍城殺死了坦格瑞恩大陸上的最後一條巨龍,然後帶著無上的榮耀渡海而去,在遙遠的威斯特次大陸上建立了一個自由國度, 那便是現在的傭兵公國。
半精靈琴藝精湛,配合著精彩的詩詞,將那場驚險的屠龍戰鬥講得繪聲繪色,博得聽眾高聲喝采。
世人最重英雄,中國人如此,美國人如此,就連異世大陸也不例外。英雄們斬妖除魔,建立了豐功偉績,搏得了美女嬌妻,成為世人眼中的傳奇。而自己呢,自己的夢醒是什麽,自己來到這片異世大陸能有什麽作為?
小木床上的艾米呼吸綿綿,已經陷入沉睡,一隻手搭在床簷上,露出白白的一截;小指頭倦縮在地板上,睡得像個孩子,鼻翼偶爾抽動一下,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奧多也想睡,卻全無睡意。
從穿越到那座森林、到尤文被俘掠、到陷身角鬥場、到亡命灰熊鎮、到隊伍星散、到追隨裡維斯、到遭遇帝國通緝……大半年的時間,自己一刻不停,亡命於這個世界,實在有些疲累了。心裡也覺得有些苦悶,為什麽輪到自己穿越的時候,竟會是如此的悲催?
奧多沒有想過要自私自利,沒有想過要風光無限,更沒有想過要野心勃勃地稱霸世界,想的只是自己能與同來的夥伴們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一齊在這個異世大陸過上安定富足的日子,甚至幻想著還有重回地球的一天。
然而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逼迫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憑什麽?為什麽?自己到底會走上哪條道路?六個人最終又將會是什麽結局?這場穿越又是為何,難道僅僅就是為了折磨自己連同這些夥伴?
第一次,奧多失眠了,為了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