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銜一看譚兆麟的表現,就知道這次的案子多半有蹊蹺。
他也不點破,悠閑地給黑大爺順毛,順帶揉著黑大爺的下巴,把黑大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見衛銜這樣一副模樣,譚兆麟心裡有點慌。
“衛先生,這……”
衛銜打斷了他的話:“唐先生,你也知道我接案子的條件,希望你考慮清楚再說。”
為了避免成為一些人的替死鬼,衛銜接案子的時候,會讓那些人遵守幾個要求。
一是提供被偽裝者的所有生活習慣,興趣愛好等。
二是雇主必須告訴他,請他做替身的具體原因,以及有可能發生的所有危險。
三是如果有同這次案子有關的任何往事或秘密,必須事無巨細地告訴他。
四是如果雇主有隱瞞,而在任務途中被他發覺,他可以隨時終止任務,雇主後果自負,並且還需要無條件全額支付他的雇傭金。
這幾個條件,譚兆麟也聽介紹人說過,但是若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找上門來。
“衛先生……”
“想清楚了嗎?”衛銜懶洋洋地說,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我想清楚了。不過,衛先生,在談及我的秘密之前,我能先和您聊一聊找您的原因和這案子的危險程度嗎?”
“哦?”衛銜眯起了眼睛,“理由?”
“我既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自然不想告訴別人。但是我也知道衛先生的規矩,所以我想先確保衛先生能接我的案子,才敢把秘密告訴您!”
“這個自然可以。”
衛銜在適當范圍內,還是比較通情達理的。
“衛先生您也看了,這邀請函看起來沒什麽恐怖的。對於一般人來說,再普通不過了。可是對我來說,那就是一道催命符啊!”
譚兆麟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這才繼續說道:“因為這是出自一個死人手中!”
“死人?”衛銜這下子抬頭看了譚兆麟一眼,“譚先生莫不是在說笑?”
“這是千真萬確的!衛先生,我再怎麽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譚兆麟有些激動,但是也不敢大聲嚷嚷了。
“雖然說這邀請函的落款並沒有寫清楚是誰,但是我認得是誰的字!可這人在十三年前就死了,而且,就在十三年前四月十五號的校園祭之後的晚上,死在了觀月山!”
衛銜面上毫無波動,但是卻在腦子裡考慮了很多東西。
一個死了十三年的人,在一個特殊的日子裡,把自己的老同學打暈,就為了給一張邀請函?
而且邀請函的時間地點就是自己死去的時間地點。
還以為這是拍鬼片啊?
更讓人無語的是,這人居然還要去,自己不敢去,還來雇傭他去。
要不是他認為自己一向是信奉無神論的新世紀好青年,說不準會覺得這就是無腦鬼片的前兆啊!
不過……
“你怎麽就知道這就是死去的那個人給你的?畢竟筆跡是可以仿造的。萬一是你的哪位高中同學的惡作劇呢?”
衛銜還是不相信這是一個死人從陰間發來的邀請函。
“不,衛先生,你不懂!”譚兆麟有點痛苦地搖了搖頭,“當年我熟悉的同學裡面,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會再想提起這一件事,它可以說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又會有誰拿它來惡作劇呢?”
譚兆麟的表現,讓衛銜更加確定這件事背後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譚先生,我不得不多嘴問一個問題。”衛銜悠閑地摸著黑大爺手感極好的背脊,“你的其他高中同學收到了邀請函嗎?收到邀請函的時候,也碰到了類似的詭異的事情嗎?”
譚兆麟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
“嗯,不過……他已經死了,葬禮就在三天前,我當時還在警察局,沒趕得及去他的葬禮……”
衛銜原本端著的臉已然變了顏色。
本來以為這個案子,不過是一個別有用心的人,給一個心裡有鬼的人,寄了一張以死人的名義寫的邀請函。
現在居然牽扯到人命了?
不知道是天降橫禍還是人為?
“他怎麽死的?和這個邀請函有關系嗎?”
黑大爺抬起爪子,要拍衛銜,卻被衛銜抓著左右搖晃。
“我也說不清楚。隻是我高中那會兒和他關系不錯,後來也有聯系。就在我被打暈醒來的那天早上,在我報警之前,就是接到了他的電話。”
譚兆麟說話的語速很快,嘴唇有些顫抖。
“他跟我說,他接到了那個人的邀請函。我沒敢跟他說我也收到了……隻是,他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也說了他不會去,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後來呢?”
“就在我接到他的電話的第二天,就從一個共同的老朋友那裡得到了消息,他在前一天晚上, 也就是他說不去的當天晚上,出車禍死了。”
“巧合?”
“不知道!”譚兆麟痛苦地搖了搖頭,“據說出車禍的時候,他神情恍惚地闖了紅燈,被一輛Range Rover給撞了,當場死亡。”
Range Rover是Land Rover,也就是路虎的一個豪華車型,攬勝。
多數人聽到是撞人的車是豪車的時候,一般會出現或無感、或同情、或憤慨、或嫉妒中帶著幸災樂禍之類的態度。
但是譚兆麟提起Range Rover時,卻帶著恐慌,顯然這車型給他帶來了不好的回憶。
尤其是,他在說到車型的時候加重了語氣,更讓衛銜確定了這一點。
“Range Rover?唐先生,我很好奇一件事。你為什麽要強調一下車型?”
衛銜無聊之余,學過一些心理學的皮毛,自然能夠發覺譚兆麟的異常。
“衛先生,依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隻有你答應接我的案子,我才能告訴你這背後的故事。”譚兆麟並不傻,“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這和發邀請函給我的那人有關。”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去這個詭異的聚會,但你那位朋友不願意去,所以就把命丟了。有你朋友做前車之鑒,因此你不得不去。”
衛銜很快明白了。
“沒錯!”
“你怕這次去會有生命危險,因此通過小郭找上了我?”
“嗯!”譚兆麟點了點頭,“我知道衛先生的規矩,隻要您接下我的案子,價格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