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配得上女菩薩的,自然只有神仙了。”左煌哲拉著汪安的手,笑的比潭水還深沉。
“嘔”,汪安垂著胸口,強烈擔心。
短短一會的功夫,把前半輩子肉麻到骨子裡的話全都聽了一邊,膩的反胃。
萬一以後聽見肉麻話就心理性惡心,可怎麽辦愛好?
她的手暗中掐了左煌哲一把。
“米粉,車呢?夫人又開始難受了。”左煌哲正好借機直接把汪安一個公主抱抱進懷裡,衝著外面喊。
“五十六秒後到。“米粉嘴角嘟囔,抬手擦掉額頭的汗。
老大的出現,就是他災難。
好在他來的時候已經看到距離公司門口五百米處的一家私人停車內,有一輛頂級配置的老爺車。
能吹牛皮在南極、天空和王宮舉辦婚禮的主人,也只有開老爺車來最拉風。
米粉有把握。
自從跟了老大,他的功力上升很快,弄輛車,套個牌子、換個顏色,三五秒搞定。
“你家的車,按秒出車?”王阿姨努著嘴,臉部肌肉因為刻意組合變得很醜,像心狠手辣的後娘。
“啊,公交系統就是跟我學的,進站還需幾分鍾,類似的,都是。”左煌哲抱著汪安往外走,經過王阿姨面前時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
王阿姨瞬間抽風。
這時,米粉又軸著一張欠抽的臉報告:“少爺,紅寶石葡萄運來了,做成漱口水的話還需要兩分鍾的時間,少夫人難受的狠,要不扔了?“
趕緊的扔了,省的還得讓他費事。
“扔了吧,用的時候再運。“左煌哲毫不猶豫。
管什麽紅寶石還是藍寶石,有錢就能任性!
屋子裡的人眼巴巴的咽吐沫,每個人都恨不得藥咬左煌哲一口。
這麽多鄰裡街坊同學朋友,招待大家吃一口能餓死你還是窮死你?寧可扔掉也不讓我們嘗嘗,有錢人的心,黑透了!
呸!
左煌哲看著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直接扔到垃圾桶裡,省的招些螞蟻蒼蠅的,不乾淨。”
越想,就越給你們添堵。
他走到門口,抬腳向前邁了一下又收回來,又邁了一下,又收回來。
第三次邁出去時,雖然就地放下,但他的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裡面因為吃不著頂級水果憤憤不平的人群。
“各位,大家鄰裡街坊,同學朋友的,奉勸某些人,懷孕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我和安安是舉行過婚禮了,有些人暗結珠胎,不舒服趕緊去看醫生,拖延下去沒了小命得不償失。”
這句話一出口,劉柳臉色刷白,後退一小步,撞了一下王阿姨。
“幹什麽,神經病,”王阿姨心情不好,怒懟剛才還跟她同一戰線的聯盟者。
懷孕?真的有人懷孕?
汪安躺在他懷裡,靠著嘴型問:“說誰呢?”
左煌哲還她一個嘴型:“你那個像瘋狗一樣的同學。”
汪安無聲又問:“劉柳?“
左煌哲沒有回答,繼續衝著人群說:“說安安是個女菩薩,其實沒有一點言過其實的地方。”
咳咳咳……
汪安自己被口水嗆住。
自自導自演自誇,科學麽?
“她有一副悲憫心腸,讓那群冤魂投生,不僅如此,她還能給各位看個小病什麽的,信不信由你們,本公司從明天開始替人算風水,以最優質量為客戶提供家政服務,歡迎各位光臨。“左煌哲乘勢為自家的墊,打一波廣告。
他來之前已經想好了,借助九轉續命樹開展的小實驗就在安心之處開展。
安心之處。
多好、好應景的名字。
“啊,車來了,正好五十六秒,各位不用送。“左煌哲大言不慚。
門口,米粉換了一個新面孔,開著他偷來的,換了牌照、整成大紅顏色的老爺車,招搖過市。
“你又買車了?“坐進車裡,汪安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偷的,給你壯個臉。“左煌哲毫不隱晦這輛車的來歷。
“那結婚照片,p的吧?”汪安拱起雙手,做出拜師的姿勢。
P的,真叫她喜歡死了。
如果是真的,該多好。
“只要你願意,可是真的的。”左煌哲緊跟著說出這句話,差點又一次噎住汪安。
米粉一邊開車一邊喘氣。
這波狗糧吃的,活該噎死自己這隻單身狗。
鬧騰半天,最大的好處是汪安對左煌哲各種離奇的做法全都見怪不怪,什麽事都能讓他整出血雨腥風的架勢。
反倒是他什麽時候吃虧了,自己會覺得奇怪。
乾這種吃虧事的人是左煌哲本人麽?
妖嬈的老爺車拐了兩個彎後,汪安提議下車。
偷來的東西,總是要還的。
她和左煌哲並肩走在馬路上,享受少有的清靜和安寧。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汪安想起左煌哲剛才說的話。
“哪些?”剛才說的太多,不知道汪安問的是哪句。
“算命、看風水之類的,人家傳我是女菩薩,謠言都不知道從哪裡放出來的,你就相信了?真的開張了,我怎麽辦?看見男的說你腎虛,看見女的說是旺夫?嗯,想想就可怕。”汪安呼啦著胳膊,好像在極力蹭掉皮膚表層的雞皮疙瘩。
左煌哲看著汪安的舉動,像個幼稚的孩子,真的敗給她了。
“我傳的。”
“你?!想害死我啊?“汪安跺著腳,哼著鼻子撒嬌。
左煌哲看著女友的嬌憨,扯開的嘴角笑的滿足安詳。
他一把摟住汪安的肩膀,繼續往前走:“安心之處,你不覺得正合適乾這種事麽?”
左煌哲想得多,規劃的就越全面、越詳細。
他決定了,把以後在三生石那裡發生的一切全部挪移到安心之處,全盤複製,藥方和藥引子就是自己五樓的九轉續命樹。
汪安還是搖頭:“我哪會啊?我只會家政。”
左煌哲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用家政名義,更好。“
“怎麽用?“汪安沒有反應過來。
“比如護理、登門清潔等等,先算一下,就顯得神秘莫測了。我算你手下的員工,還有米家四個,每天來一個幫你,行不行?”
“你說的,不許反悔!不過我還要上課,不可能每天都過來。”
“那樣的話,掙到得錢我可以昧掉一些,神不知鬼不覺的。”左煌哲公開算計。
“你敢。少一分我馬上開除你。”汪安化身刻薄狠毒的老板娘。
張牙舞爪……
兩天后的上午九點九分,安心之處家政公司在震耳的鞭炮聲中開業。
門口除了汪清一家人、他的手下和汪安幾個最要好的同學,冷冷清清的,完全出乎意料。
沈璋告訴汪清:“我來的路上,聽見那邊幾個婆娘議論,說這裡鬧鬼風水不好,傳出去小姐是女菩薩的傳言是為了糊弄客戶,還說這裡因為左先生,把鬼氣帶了,誰來這裡談家政的業務,會把鬼氣帶回自己家,冷清的原因我估計就在這裡。”
汪清看了一眼左煌哲。
左煌哲一直陪伴女兒身邊,忙前忙後。
別說了。
汪清用眼神製止沈璋。
喜慶的日子說這些,容易傷人,還不吉利。
況且,這些話,他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更何況,根本不用別人說,他自己已經相信左煌哲是個和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的人。
張阿姨偷偷告訴他兩個孩子已經在一塊的消息,證明左煌哲是個真正的男人,不會對生活造成任何困擾,他索性不再考慮這些傳言。
只要不花心、不家暴,其他的事讓孩子們自己處理。
風光的開業慶典過去後,安心之處一下子又冷清下來,前三天進來的顧客還沒這裡的主人多,第二天、第三天正好趕上周末沒課,汪安趴在專門為她設置的董事長辦公室碩大的辦公桌上,側著頭,勉強掙著眼,透過玻璃窗數外面過往的行人。
“一、二、三,“她的聲音越數越低,看樣子馬上就要睡著。
窗戶外面,來往的人很多,行色匆匆,對剛剛開業的這家新公司毫無興趣。
“左煌哲,你開的什麽破公司,三天除了水電費,一個客人也沒有,賠死了。”汪安發泄不滿。
“說我什麽壞話呢?低聲點,我能聽見的。”桌子上面傳來敲擊聲。
“能聽見還用我再重複麽?你說怎麽就沒客人呢?”汪安側躺的臉換了一個方向,正好對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除了開業當天,左煌哲第一次出現。
“神龍見首不見尾。“汪安不滿意。
“小姐,我的公司也要打理好不好。還有,哪有一開張就人滿為患的,你當你這裡是經營了十年的地方,口口相傳,名聲在外。”左煌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你說怎麽辦?”汪安問。
明知道左煌哲說的在理,但是同樣的事情一旦落在自己身上,就會著急。
“我買了一大鏡子,已經鑲好鏡框,一會送來,現在外面放幾天試試。”左煌哲指著門外牆上左側一個凹進來十公分厚的地方。
“鏡子?幹什麽用?本來這裡就被別人傳言有鬼,再放一面鏡子,馬上就會被有心人說成照妖鏡,我是妖婆子,這公司還開不開了?直接關門得了,我不同意。“汪安蹭的一下坐起來,急頭白臉的。
“原來你是怕當妖婆子啊。”左煌哲笑話。
汪安性子又急又烈,適度的激將法,最管用。
“我才不怕呢。”
“反正已經被人傳閑話了,反正現在也沒生意,所以我才找人算了算,這是人家給的破解之術,這面鏡子可以照出客戶的吉凶,去凶避災,咱們先試三天,三天之內不靈的話,我馬上叫人拆掉。“左煌哲以柔克剛。
女人的不講理不全都真的不講理,細風細雨的勸勸很多時候還是管用的。
“三天?說好了,就三天啊,不許延時,不許反悔,一句話,不許違約。”汪安擺出和客人談條件的架勢,寸步不讓。
一家公司的破產不在乎三天,而且她明天要去上學,幾天不來,眼不見心不煩。
兩人說話間,門外出來一個男人的吆喝聲:“老板在麽?鏡子送來了,安在哪裡?”
汪安蹦蹦跳跳的就出去了,背著雙手,走到左煌哲剛才說的那塊地方前:“就這兒,師傅,麻煩了。”
安鏡子的師傅打量汪安,能在這個地段開公司,還這麽年輕,還是個女孩,家境一定不錯。
他是個老手,帶著他的徒弟上下左右對準位置,拿起衝擊鑽在外牆上鑽了一些洞,裝了膨脹螺絲,很快固定住了鏡子。
就在兩人準備進一步加固的時候,汪安出面製止:”師傅,不要那麽麻煩,只要保證三天之內不會掉下來砸住路人就行。“
三天后拆掉,何必白白浪費師傅的功夫和時間呢。
師傅舉起錘子的手靠著牆面:“為什麽三天啊?”
第一次遇到用戶主動要求不用把活乾好的例子,真新鮮。
“你沒聽說過麽?”汪安天真無邪,毫無城府自拆門楣:“我這裡都說鬧鬼,我男票專門找人破的,說是這面鏡子可以照出客戶的吉凶,算是我們免費送給客戶的福利,說真的,我不太相信,我們約定三天不管用就拆掉這個鏡子,所以師傅你也不用太麻煩了,借你的手,三天之後我還請你來拆,到時候不就省你的事了麽。“
她把自己的家醜說的有鼻子有眼,令人信服。
師傅聽完伸出大拇指:“老板,你很有職業道德,放心,裝的時候我給你裝得結結實實的,拆的時候我不會多要一分錢。”
汪安無可奈何:“反正話我說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轉而一想,汪安開始套近乎:“師傅,我喜歡你的工作態度,有沒有興趣跳槽,到我這裡來乾?我這裡是家政,需要你的手藝。 ”
師傅哈哈大笑:“小老板,你剛告訴我你這裡又是鬧鬼,又是生意不好,我敢跳槽過來麽?”
汪安訕訕的。
也是哈,自己全都說出去了,憑什麽翹人家跳槽。
她拍著腦袋,納悶。
自己平常挺聰明的,不是笨蛋啊。
“不過,”汪安的專業課程告訴她,不要輕易放棄任何一個潛在的客戶,應該盡量爭取:“師傅,我男票算命相面絕對一流,這面鏡子肯定也管用,這點我用我腦袋打包票,所以你不跳槽則以,跳槽就一定要到我這裡來啊。”
跟著師傅的徒弟直接樂了:“老板,你男票算命相面一流,跟我師傅跳槽好像不相乾吧?”
“也對啊,我怎麽串題了。好了不說了,你們隨意,三天后我不再叫你們,你們直接來拆,知道麽?”汪安決定結束這通讓自己尷尬的聊天。
再聊下去,又該傳出自己傻的傳言了。
在她轉身的時候,師傅的臉色嚴肅下來,他敲擊釘子的手逐漸慢下來,最後停止。
側著的臉卻慢慢移動,以鼻梁為中線的臉部的一半面積的進入鏡子之內。
那半面臉每移動一公分,師傅就能從鏡子裡面看見自己的臉。
開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