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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骷髏》第70章 自私,也要有底線
  左煌哲掐好時間,等著張偉被放出來。
  如果自己推測沒有錯誤,張偉會前腳出來,後腳再進去。
  纏在他身上的蟒蛇,還會使出同樣的法子,陷害他。
  走出調查署之後,張偉手指頭又開始癢癢了。
  他躍躍欲試,在經過身邊的人中左挑右選,最後選中一個年輕男人。
  那個年輕男人,個頭高挑,皮膚黝黑,粗糙的很,頭髮很短,剛剛長出來的那種,緊貼著頭皮。
  “笨蛋,好玩了。”左煌哲譏笑。
  蟒蛇的眼力,太差。
  他隱身一邊,看熱鬧。
  張偉眯著眼,晃晃蕩蕩迎著年輕男人走過去。
  他的神態,蔑視加權高傲,分分秒秒在咆哮:“臭小子,我看你不順眼,滾過來,讓我揍你一頓!”
  從邀請別人揍他,到主動揍別人。
  跨度不小,進步巨大。
  年輕男人小心翼翼,面對衝向自己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後躲閃。
  他不想找事。
  不想找事?
  張偉更怪。
  越不想找事的人,他越要找對方的事。
  兩人像彼此追逐的獵物,頭尾隨著,不離不棄。
  “你追我幹什麽?”年輕男人忍無可忍,扭頭質問。
  “看你不順眼,就是想修理你。”張偉張狂的說。
  “你聽聽你聽聽,現在的孩子怎麽都這樣,我看的清清楚楚,人家小夥子根本沒怎麽著他,他就要修理人家,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距離兩人不遠的一個老頭衝著自己身邊的一個中年婦女嘟囔。
  “小聲點,那家夥看著凶巴巴的,別沒事找事。”中年婦女趕緊提醒。
  “怕什麽,前面就是調查署,扯開嗓子喊一聲,至少門口保安就能馬上趕出來救我。”老爺子胸有成竹。
  難怪他敢那麽大膽。
  中年婦女樂了:“大哥,我以為你身懷絕技,正準備用手機給你拍一張,作為你出名後的認證照,顯示一下我和英雄同過框。合著你不是身懷絕技,而是身後有靠山,有恃無恐啊。
  “大妹子,你,你老幽默了。”老爺子呵呵呵了幾聲。
  這種冷幽默,不是讚揚他的。
  兩人互相嘲弄之時,張偉已經追上年輕男人,揮舞拳頭,左右開弓。
  年輕男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一心撒腿朝前跑。
  張偉瘋子一樣在後面追。
  兩人在鬧事中上演一出緊張刺激的打鬥戲。
  蟒蛇纏身的張偉體力大增,幾步追上前面奔跑的男子,揮舞拳頭,劈頭蓋臉砸向後腦杓。
  年輕男人被迫還手,兩人糾纏在一起。
  “讓你跑!”
  “讓你還手!”
  “讓你不讓我揍。”
  被關12個小時後,張偉不僅體力依舊,火爆脾氣更加見長。
  囂張。
  粗野。
  蠻不講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陣拳頭,劈劈啪啪的揍的年輕男人鼻青臉腫。
  “住手!你給我住手!”打鬥現場響起一個老年男人洪亮的製止的聲音。
  剛才看不下去的那個上歲數老頭到底去了調查署報案,叫來幾個探員,製止路邊毆鬥打架。
  “又是你,剛出來又懷念你那五人間的宿舍,依依不舍啊。”掏出手銬銬住張偉的探員諷刺道。
  就是他,接班之後,剛把張偉放出來的。
  不到半個小時,兩人再見,他又要把張偉銬起來。
  另外兩個一起出警的探員嗤嗤自嘲。
  他們的命,真有意思。
  抓了放,放了抓。
  到底算浪費,還是算有價值?
  更奇怪,剛才像龍一樣威猛彪悍的張偉見到探員,瞬間變成了蟲,乖乖束手就擒,甚至全力配合。
  好像故意認慫。
  探員先把張偉反銬在路邊一家店鋪窗戶外的防護網上,直接拉起被打的頭暈眼花的年輕男人。
  “有事沒?”探員的問話遭到老大爺的嗤之以鼻。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臉上流血,能沒事麽?
  這種話也能問出來,人家是減肥,他們是減腦細胞。
  老大爺氣不打一出來,走到張偉面前,一巴掌拍在張偉臉上:“讓你欺負人!”
  他把對探員的不滿,一並發泄到了張偉臉上。
  “啊,疼!”張偉喊。
  “你疼,人家不疼?”大爺順手又賞出去一巴掌。
  反正這人被銬著,還不了手,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等會自己拍屁股走人,以後誰也不認識誰,他不怕。
  為了解氣,大爺又是連著三下。
  打的暢快淋漓,心花怒放。
  那邊,扶起受傷者的探員小心翼翼。
  年輕人傷勢不清,必須到醫院接受治療。
  探員打通急救電話後,攙扶他原地等車。
  “謝謝,我沒事,不用去醫院,我可以回家。”年輕人推脫。
  他的口音外地口音,卻要走回家。
  看起來很急。
  他的眼珠晃過探員,不敢直接面對。
  然後低頭。
  被攙扶的手,開始顫抖。
  “謝謝,我回家了。”那雙手,再次往外推人。
  心虛。
  膽怯。
  逃避。
  莫名其妙被暴打後,不要求賠償,不去醫院治療,不追究加害人責任。
  所有行徑,統統反常。
  探員不動聲色,先把受害人按在路邊的椅子上,說道:“這樣,等救護車到了,確定你沒有顱內出血、內髒出血的症狀,你就可以回家了,要不然,萬一你出事,我也不好交代。”
  他的話,合情合理,最主要的是不再強迫年輕人必須去醫院。
  年輕男人點頭,同意。
  探員退到他身後,悄悄掏出手機,登錄內網,用自己的帳號查找追逃人員。
  最新一個名追逃人員資料是一個小時前掛出來的,殺人嫌疑犯。
  25歲,身高1.79米,皮膚較黑,外地口音,一天前涉嫌殺害南英府一名22歲年輕女性,目前在逃。
  探員看了一眼在逃嫌疑人名字,隨意喊了一聲:“金信!”
  受傷男人扭頭扭到一半,停住動作,假裝看向側面。
  5秒鍾後,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看著方向竄出去。
  前面500米,是個三岔路口,人多、車多,利於逃竄。
  探員指著逃跑的聲音叫喊:“他叫金信,是網上追逃人員,抓住他。”
  三名探員猛虎下山,追逐金信背影。
  身體受傷,眼皮淤腫,看不清前面的路。
  金信恍惚中被一輛急速而過的電動摩托撞到在地。
  “咚!”他的身體飛起,跌落路邊。
  逃出300米後,金信束手就擒。
  “跑啊,有本事跑的再快點!”探員一巴掌拍在金信頭頂。
  金信齜牙咧嘴。
  “快,快把張偉放了,要不是他,根本抓不到金信。”探員一臉歉意。
  “什麽?你們說,他是好人?那個才是壞蛋!”旁邊的大爺同樣齜牙咧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和眼睛。
  不行,有點亂。
  他需要回去好好捋捋。
  大爺尷尬著,在中年婦女咯咯咯的笑聲中蹣跚離開。
  鬧騰半天之後,張偉從打架流氓變成抓住逃犯的功臣。
  按照網上公布的金額,他得到一筆五萬的獎勵後,受到調查署成員的敬仰,被探員親自護送回家。
  左煌哲從頭到尾看完這場戲,緊隨其後,跟到張偉家。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真相大白。
  剩下的,就是他要抓鬼。
  張偉走進家門的第一步,就被跟隨身後的左煌哲抓住肩膀。
  一根黑色長針,直接扎進張偉脖子後面。
  那裡,是蟒蛇的七寸。
  蟒蛇癱軟了,一節節從張偉身上掉下來,在他腳下堆了一堆。
  “奇怪,身上怎麽輕了很多。”張偉嘟囔著,繼續往屋子裡面走。
  他的臉上,逐漸出現血色,嘴唇也從烏青變得泛出潤澤。
  左煌哲拉著癱軟的蟒蛇,離開張偉家。
  南英府城南有座墓地,裡面埋葬的全是沒有家人認領的死屍,被當地人稱之為孤魂峪。
  孤魂峪的東頭,建有一座孤魂廟,是好心人給這些無主野鬼上香燒紙的地方。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希望這些野鬼不要出來禍害人。
  左煌哲把蟒蛇扔在廟裡,用自己的針牢牢扎住它的七寸。
  手法高明,讓蟒蛇僵而不死。
  隨著時間向前推移,蟒蛇慢慢蘇醒。
  “盧坤,說吧,為什麽陷害張偉?”左煌哲一開口,直接點破蟒蛇的真實身份。
  “你知道是我?”盧坤虛弱的回答。
  左煌哲搖了一下頭:“剛開始不知道,後來猜到的。”
  盧坤苦笑幾聲。
  不奇怪,他出現過,又失蹤了,然後發生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
  換成他,也會把懷疑對象放在自己身上。
  況且,發生的所有事和他息息相關。
  “你兒子有病?”左煌哲從頭開始追問。
  “是,他的病很嚴重,肺癌晚期,誰也不知道,就連他妻子也不知道。”盧坤第一次向左煌哲坦露實情。
  難怪,盧坤要用自己下一輩子的命換取兒子這一世的命。
  “他是不是還買的有保險?”左煌哲歎氣。
  “你連這個也知道?”盧坤大吃一驚。
  知道很奇怪麽?
  猜不出來才奇怪。
  一個癌症晚期的人,為給妻兒留下一筆財產,連鑽進別人大貨車下面的主意都能想出來,買個保險什麽的,就是小菜一碟。
  “你恨趙靜和張偉之間的相互憐憫?”左煌哲問出這個問題時,相當理解盧坤的酸楚和揪心。
  兒子用命換來的錢財,以及兒子的骨肉後代,在萬一趙靜和張偉走的太近的時候,最具威脅。
  人錢兩空。
  是個家長,都有這種顧慮。
  人心,本來就是自私的。
  “是,所以我要不擇手段破壞他們之間的關系,只要趙靜帶著我孫子好好過日子,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她。”盧坤的想法,代表了絕大部分爺爺奶奶的真實想法。
  “你知道趙靜的想法麽?”越俎代庖,以自己的想法代替兒媳的想法,而且沒有下線,左煌哲無法認同。
  “她剛開始非常恨張偉,一個偶然機會,她在衣櫃最下面看見我兒子的診斷報告和保險後,開始懷疑這件事,後來又在我兒子剩下的衣服裡面發現他寫的日記,找到張偉家,先向他道歉,還準備告訴他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盧坤懼怕的是這件事。
  “就是我第一次看見趙靜和張偉的那天。”左煌哲脫口而出。
  “你那天也去了?我怎麽沒看見?”盧坤全明白了。
  自己一敗塗地的原因,是因為左煌哲和他一樣,早就知道這件事。
  左煌哲知道自己知道,而自己不知道他知道。
  一正一反,注定了他失敗的命運。
  “我的本事,恰巧比你大那麽一點點。”左煌哲的手指頭,比劃出一條縫。
  這條縫,是鴻溝,天地之別。
  他的本事,比盧坤,要大很多。
  當然,展示謙虛,一直是他的美德。
  要不然,他怎麽到處都能忽悠住鬼呢。
  “你會怎麽處理我?”盧坤問。
  願賭服輸,他會老老實實接受懲罰。
  “我沒資格處罰你,你的處罰會按照規定進行的,與我無關。我告訴過你,我不會介入那些改變規律和原則的事情。”左煌哲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場。
  有時候,很多人喜歡攬權。
  左煌哲一直搞不明白,攬權有什麽好處。
  費心費神費力。
  還不如用在收買人心上呢。
  “其實,你用力用過頭了。”左煌哲看著盧坤,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這個會讓他後悔的情報。
  “什麽叫用力用過頭了?”盧坤不解。
  “你兒媳家,在哪裡?”左煌哲提醒。
  “不是本地人,她家是東林府的,十年前她到這裡做生意,認識我兒子的。”盧坤說到這裡,恍然大悟。
  自己,被仇恨和憤怒衝昏了頭腦。
  兒子死了,兒媳獨自一人帶著孩子生活肯定困難, 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家,投靠娘家。
  那樣的話,留在本地的機會會小的很多,和張偉共同生活的機會也會小的很多。
  盧坤仰天狂笑。
  自己,過於小肚雞腸了。
  兒媳年紀還輕,不管去哪裡,再婚的可能性百分之百存在。
  自己的腦袋瓜牢牢拘泥與她不能和張偉在一起。
  不能和仇人在一起。
  可他忘掉一點,這場陰謀,是自己兒子挑起的。
  張偉,就像趙靜所說,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真正對不起張偉和趙靜的,是他自作聰明的兒子。
  “我兒子下一輩子會怎麽?”盧坤悲哀。
  “為他自己的罪過贖罪。”左煌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給出一個模糊的方向。
  贖罪的方式很多,用錢、用性命、用時間等等。
  也可以變成另外一個物種。
  盧坤掙扎著,從嘴裡吐出一個閃光的小球,手指甲蓋那麽大。
  “我用這個替我兒子贖罪。”他的身體,在吐出這個小球後,開始萎縮。
  父親,一如既往,維護他對兒子無條件的愛。
  左煌哲接過這個小球。
  小球發射出的耀眼光芒,照到盧坤身上。
  盧坤的身體,還在那條蟒蛇的身體裡。
  慢慢的,化成一灘血水,滲入地下。
  永遠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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