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浩一夜無眠。
天剛亮的時候,他回到房中睡下。那張照片被他打印了出來,掛在了客廳的白牆上,十分扎眼。
重陽市公安局,
何明敲了兩下局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
“進來。”
何明推開門走了進去,公安局局長王永禮正埋頭處理著文件,何明站得筆直,耐心的等著。
“何明啊,有話就說,裝什麽裝。”
何明面色一沉,心中有些不快,他今天可是帶著怒氣來的。對於自己的這位老領導,他還是十分熟悉的,是個冷面局長。
“王局,為什麽要駁回我申請的通緝令?”
何明語氣冰冷,王永禮聽出了些質問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翻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通緝令?齊浩的?他是罪犯嗎?”
王永禮的語氣中充滿了威嚴,連續三個問句,卻讓人聽不出疑問的味道。何明皺起了眉頭,原本就一臉冷漠的他,此刻的臭臉異常明顯。
“他是嫌犯,好幾起命案的嫌犯。我們手裡有充足的證據,他有權配合我們的調查。”
還未等何明說完,王永禮拍了一下桌子。一聲巨響回蕩在這小小的辦公室中。
“那幾起案子都已經結了。你也是老刑警了,證據的時效性你不是不知道。還有,你相信齊浩是這幾起命案的幫凶嗎?”
何明手裡捏起了拳頭,臉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般臭。
“我之所以要抓他,就是因為我不信。”
他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管王永禮有沒有聽到。王永禮仰躺在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繼續說道。
“你知不知道隆校長向我要了幾次人?他們學校的優秀青年老師,最年輕的心理學博士,在我們刑警隊當個顧問竟然當不見了,並且還有可能是嫌犯。我怕老隆這次是要跟我們沒完了。”
何明這下沒話說了,因為隆校長也找過他很多次。最讓他頭大的是,隆校長以前還是他的老師,他十分尊敬的一位老師。
“隆老師那邊我會去解釋的,畢竟齊浩隻是有嫌疑,又不是定罪了。抓他回來,也是為了給他洗脫嫌疑。”
王永禮點了點頭,他看著有些為難的何明,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
“你說齊浩為什麽要跑?他如果真是被陷害的,他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為自己洗脫?”
何明一聽王永禮說出了他一直以來的疑問,倒是覺得有些意外。的確,當初他就想過這個問題,在警方收到了舉報齊浩的材料後,齊浩就意外地消失。原本他與齊浩是很要好的朋友,從那一天后,就沒再有任何聯系。
“齊浩也許是知道了什麽,想要自己查。再說了,天才的想法,歷來都無人理解。”
何明剛說完,王永禮就笑了起來。他站起身好好打量了一番何明。伸出一個指頭不停的指著他。
“好啊,你個何明。剛才擺個臭臉,現在給我開玩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的行動是不是你故意放走齊浩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齊浩家你熟得跟自己家一樣,那個聲控燈還是你給他安得。你要想抓他,能讓他跑了?”
何明臉上大寫著尷尬,他撓了撓頭,傻笑了兩聲。
“好了,你去忙吧。最近上面發話了,市裡命案太多,要整治治安,你們盡快把齊浩找到,通緝令就不要傻了,他畢竟還沒有定性為罪犯。”
王永禮揮了揮手,
轉過身去不再理他。何明敬了禮,說了聲明白後,就退了出去。在回隊裡的路上,他心裡想著方才王永禮的話。 “的確,這一年來,市裡的命案太多了。”
夜晚時分,晚上22:05。
整個附中一片寂靜,隻有零星的幾家燈還亮著。因為是周內,明天還有課,遠不如周末熱鬧。
1棟一樓電梯間,此時樓梯間的燈光有些暗淡。突然一束電筒光射來,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一樓電梯間,仿佛尋找著什麽。電筒光到處晃蕩,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找得十分細致。
“在找什麽?是找這個嗎?”
突然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那拿著電筒的人被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用電筒晃了晃。只見一個透明袋子懸在眼前,那袋子中裝著一顆車厘子。打著電筒之人看清後,往後退了兩步,那手中的電筒也滑落在了地上。
說話之人彎下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手電筒,將那人照了照。
“汪主任真是敬業啊,這麽晚還在親自巡樓。”
電筒光照射之下,剛才打著電筒找東西的那人顯出模樣來。是那個後勤管理處主任汪平。而從背後出聲嚇了他一跳的人,正是齊浩。
汪平顯得有些慌亂,他順著電筒光定睛看了一下,才認出了齊浩。他狐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齊浩手中的那個透明袋子,暗自咬了咬牙。
“是你呀,這麽晚了你到這裡來幹什麽?不要打擾我巡邏。”
汪平從齊浩手中搶過手電筒,語氣有些凶狠,完全沒有昨日的那份溫文儒雅。齊浩倒是查覺了他語氣的變化,冷笑了一下。
“汪主任,你看下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齊浩將手伸到汪平眼前,那手心處正放著那顆,被透明袋子裝好的車厘子,被齊浩再次這麽一問,汪平急忙搖頭,眼神也開始胡亂閃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汪平盡量平穩地說了一句。語氣倒還十分正常。
“汪主任忘了?這不正是你毒殺張淑芬和方夢然的工具嗎?這麽快就忘了?”
齊浩將手收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到口袋中。一臉玩味地看著汪平。
“放屁!話可不能亂說我告訴你。你這是誹謗,小心我告你。”
汪平語氣一下激動了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的臉脹得通紅,整個人都顫抖著。 他壓低了電筒的光,不想讓齊浩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利用你後勤主任的身份,在學校化學實驗室偷了些甲醛原液,然後將它們灌到去了核的車厘子中,做成隱藏的毒藥。我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知道化學實驗室裡是有甲醛原液的,並且從來沒有人用過。”
齊浩來回走了兩步,捏著自己的下巴分析著。
“呵,那也不能說明我就是凶手吧。有資格進入化學實驗室的又不止我一人。”
汪平冷笑了一聲,現在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眼神狡猾地看著正在分析的齊浩。
“這隻是第一步而已,有了工具,那自然是開始行動。當天,你拿著一袋車厘子,在花園裡等著張淑芬回來,然後假裝與她偶遇,跟在她身邊一同來到一樓電梯間,你假裝好意送她吃。然後由此將毒車厘子給了她,她吃了一顆並未馬上毒發,而是到家後才毒發而亡。相比第一次,你第二次給方夢然下毒要容易多,因為老人有每日固定的生活路線,你並不好打破。但小孩沒有,你不需找一個特定的環境,隻要合適的機會就可以。在當天多的是合適的機會,因為人都跑案發現場去了。”
齊浩語氣平淡地向著汪平說著,汪平一直冷靜著的聽著,沒有說話,等到齊浩說完,他才淡淡的說了一句。
“那我為什麽會在這兒?我不應該請個長假,出去躲一下?要不在家裡躲著,等風頭過去?”
汪平笑了笑,他用手敲了敲牆上的磚。那磚發出砰砰的聲音,在這黑暗中顯得特別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