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放下了戒備。對著齊浩笑了笑。齊浩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一同看著那玩耍的小女孩。

　　“老師貴姓?教什麽的?”

　　齊浩轉過頭看著中年男子，隨意的問了一句。

　　“我不是學校的老師，我是管後勤的，我叫汪平。”

　　中年男子語氣平和，嘴裡回答著齊浩的話，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小女孩。齊浩想起那份物業公告的落款，正是後勤主管李平。

　　“哦，原來是汪主任，我以前聽李叔念叨過你。說你很盡責啊，還經常幫助他們這些退休老師。”

　　齊浩這麽一誇，倒是讓汪平臉上的笑更加燦爛了一些。

　　“李老啊，總是誇張。這些不都是我們該做的嗎。後勤難做啊，有的人理解你，但更多得人不理解你，很難討到好哦。”

　　齊浩也笑了兩聲，兩人聊得起勁時，那個遠處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汪叔叔，你看這朵花好不好看?”

　　小女孩鑽到汪平的懷裡，拿著一朵野花放到李平眼前。汪平捏了捏她的小臉，一臉寵溺地說了句“好看”。

　　“汪主任，話說這警察還要查多久?我等會兒還有事。”

　　齊浩看了看手機，顯出一絲著急。汪平抬頭看了看十五樓的位置，眉頭皺了皺，然後搖了搖頭。

　　“那就不知道了。畢竟是條人命啊，你說這突然就發生兩場命案，這可是學校啊，凶手不得好死。”

　　汪平一臉憤慨，原本溫文儒雅的他，顯得有些激動。

　　“張老我倒有些印象，脾氣可不是一般的差，以前我還被她罵過。這次怕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齊浩見他情緒有些激動，急忙再次拋出話頭，想要多了解一些情況。誰知還未等汪平回答，他懷裡的小女孩卻先出了聲。

　　“張奶奶最壞了，她不準我們跟汪叔叔玩，她還罵汪叔叔。”

　　小女孩剛說完，汪平就用手指捏了兩下小女孩的鼻子。臉上還是掛著寵溺的笑。

　　“大人說話不能亂插嘴哦。來，你再去多采幾朵小花來給叔叔好不好?”

　　小女孩答了一聲好後，又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汪平還不忘囑咐一聲“小心別摔了”。

　　“張老脾氣是暴，這街坊鄰居的，都跟她或多或少有些矛盾。日子久了倒是習慣了。”

　　汪平仍舊感歎著，話語顯得有些官方。

　　“好了，小夥子。我晚上還要值夜班，我就先回去了。”

　　汪平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向著小女孩走去，汪平蹲在地上，逗著小女孩，小女孩也不經逗，嘿嘿的大笑起來。齊浩看著這個畫面，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沉思了一會兒，也沒想起個所以然，沒辦法，他離開了花園，繼續閑逛。

　　齊浩圍著轉了兩圈，中途遇到了兩撥排查的警察，好在他都小心地躲了過去。他走到了後勤管理處，周末清閑，裡面隻有兩三個人閑聊著。這管理處的門口張貼著一張值班名單，齊浩看了幾眼那值班名單的內容，汪平今日果然是夜班巡視，不光是今天，這一周都是。

　　刑警大隊審訊室。

　　何明後來改變了主意，並沒有選擇統一傳喚，而是選擇先審兩個人，林鳳和方素瓊。兩場審訊一同進行，何明審林鳳，姚方舟審方素瓊。

　　第一審訊室中，何明看著對面的林鳳。她看上去有些緊張，本就涼爽的天氣，她額頭上還冒著汗。

　　“林鳳，豐山大學設計系學生。

昨天晚上21:05分你在哪兒?”　　何明面無表情，語氣也十分冰冷。林鳳看了一眼何明，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眼神急忙躲閃開。

　　“在……萬達……”

　　林鳳唯唯諾諾地說了一句，因為有些緊張，她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何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聲，嚇了林鳳一跳。林鳳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說實話。到底在哪兒?”

　　“我最近在找兼職，昨天吃過晚飯就去萬達轉了一圈，後來在網上看到附中的前程教育在招人，我就準備去看看，但是當時是打車高峰，沒有車，我就拚了一個車。當時車上還碰到了我們學校的老師。不信你可以問下他。到了學校我去看了一下，那個教育機構不要設計系的學生兼職，我就走了。”

　　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林鳳一股腦說了一堆。何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側過身去，在另一位警員耳邊囑咐了幾句，那警員走出了審訊室。

　　“監控看到你走的時候是21:10，你上出租車的時候不是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我們老師啊，我們拚車是同一個地方，都是附中，走的時候剛好又碰到。就一起走了。周末不好打車，我們也等了好一會兒。”

　　巧合?何明不相信，他不相信有這麽巧的事情。林鳳的手抖了起來，看上去十分的不適應。她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指甲，審訊室陷入了沉寂之中。林鳳在偽裝，齊浩教過她如何說謊，真話與假話無非是一場直白的心理適應過程，最成功的謊話是將自己置於應有的環境情緒中，她是個女學生，警察問話她應該害怕，但回答問題時條理清晰，她害怕的是自己所處的環境，而不是害怕自己的謊話，這樣就是一個成功的說謊過程。

　　而另一邊的第二審訊室則沒有這麽順利，方素瓊情緒波動，一直在審訊室中大喊大叫。姚副隊長不管如何呵斥、如何好言相勸，她通通不聽。

　　“方素瓊，我警告你，不要再無理取鬧，這是刑警隊。我們也很想查清毒死你女兒的凶手，但是你必須配合我們。”

　　“我配合你們，你們一天沒屁本事，不去抓凶手，把我抓來問話。那個挨千刀的賠錢貨，我叫她不要亂吃東西，不要亂吃東西，她偏不聽。”

　　方素瓊說著說著，哭了起來。那哭聲有些撕心裂肺。姚方舟看著有些不忍。中斷了這場審訊。

　　何明雙手交叉在胸前， 審視著對面的林鳳。從剛進來到現在，林鳳一直在位置上挪動著自己的屁股，有些坐立不安。過了很久，剛才出去的警員返回了審訊室。向何明點了下頭，何明站起身來，走出審訊室，在他正要走出審訊室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鳳，林鳳一臉可憐地仰視著他，眼淚已經再次在眼眶打轉。

　　砰！

　　何明將審訊室的門拉上，這時林鳳嘴臉掛起了一絲輕笑。

　　“隊長，我們技術組剛才查了一下監控。昨天林鳳的確是在萬達上的車，上車的時候是她一人，齊浩當時是在車上，他是在五公裡前的金茂小區上的車。回去的時候也一樣，兩人同時在附中大門上車，隻不過兩人是前後下的車，並且兩人並不順路，林鳳下車後齊浩掉頭上了內環。”

　　技術組的警員把監控截圖和時間給到了何明手裡，何明皺著眉頭仔細看了下。上面標注了具體時間，下車的影像。

　　“還有，我們打電話問了前程教育，他們查了一下訪客記錄，昨天最後一個訪客的確是一個叫林鳳的，因為他們公司前台沒有監控，隻有教室裡有，所有無法提供林鳳到訪時的監控。還有學校那邊我也問了下，齊浩與林鳳沒有直接的師生關系，就算齊浩的選修課登記表上也沒有林鳳這個人。”

　　何明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將所有資料收了起來，卷成一團。

　　“讓她在筆錄上簽個字，然後放她走吧。幫我留意一下她等下在哪兒下車。還有，安排一下，晚上傳訊其他嫌疑人。”

　　何明說完就拿著資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