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一心二用,手上臨摹著佛經,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應該如何走。
這時候,他聽見了稀稀疏疏的翻牆聲。
見賈璉從窗戶中翻了進來,賈環問道:“怎麽又去而複返?”
“你看這是什麽?”賈璉見懷中的千百度扔在了桌上。
賈環一件這本千百度就覺得有蹊蹺,他可不是賈璉,千百度一冊是他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有多少字賈環是清楚的。這一本千百度的厚度明顯的不對。
“是誰送來的?東興樓的老板?”賈環問道。
“你明明就在這屋中,為什麽什麽都知道?你說……你是不是帶了監視器來的?”賈璉氣餒地說道。
明明賈璉想要給賈環一個驚喜,可是想不到賈環一語既中。
賈環見賈璉像是一隻鬥敗了的雄孔雀,明明剛剛好喜形於色,現在就頗有幾分垂頭喪氣,他不由得出言問道:“具體怎麽回事你給我說說……”
“哼!你還有不知道的?我還以為你掐指一算就知道了。”賈璉說道。
雖然嘴上這麽說,賈璉還是一五一十的將剛剛東興樓老板趙興來找他的事情,前前後後的全部講給了賈環聽。
賈環一邊聽一邊給出了自己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想要下一期東興樓還出現在千百度上。我沒有立刻答應他,想著你來拿主意。”賈璉說道。
“沒有立刻答應他是對的。千百度前期先不著急出現同樣的地方,做幾期再說。”賈環說道。
賈璉在這方面的頭腦完全沒有賈環轉的快,但是賈璉明白一點,既然賈環這麽厲害,那聽賈環的一定沒有錯。
“還有其他地方的老板想要拜訪我,估計也是同樣的目的。我交給昭兒去處理了,到最後的我再出面。”賈璉繼續說道。
“不妥。”賈環想了想拒絕道。
“信不過昭兒?他沒什麽大問題。更何況他身家性命都在我手上握著的,不至於出什麽紕漏。”賈璉從沒想過賈環會信不過他。
賈環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信不過他,而是信不過榮國府。”
昭兒的身家性命可不止是握在賈璉手上的。如果王熙鳳命令昭兒,昭兒敢不聽嗎?賈政、賈赦、王夫人命令昭兒,他敢不聽嗎?更甚至史老太君命令昭兒,昭兒有機會反抗嗎?
賈環從來不拿錢財去考驗人性,因為人性就是那麽脆弱的經不起考驗。
“那……該如何?”賈璉問道。
“我倒是有兩個好人選。”賈環說道。
“誰?”
“明面上的事情,你可以用柳湘蓮去做。甚至整個生意交給柳湘蓮也沒問題,他的身份雖然尷尬,卻也好用。暗地裡的錢財,讓賈芸去經手,他靠得住。”賈環說道。
賈璉想到賈環的思緒縝密,他無可置喙。
“我該回去練功了,白白浪費了這麽些時候。”賈璉心裡升起了一種危機感,感覺自己已經被賈環遠遠的拋在了身後,他必須更加的努力。
“不看看東興樓到底送了多少銀子?”賈環問道。
“不了。多少銀子都是你的,我願賭服輸。”賈璉還記得曾經跟賈環打過的賭。
“看看,看看也無妨。”賈環笑著說道。
他當著賈璉的面將東興樓送來的銀票取出來。
“一千兩……兩千兩……三千兩……四千兩……五千兩。”賈環一張張數過去。
“這麽多?”賈璉驚呼了起來。
要知道如今一兩銀子能讓一家三口活很長時間,他作為榮國公府的嫡子嫡孫,一月的月錢也不過五兩銀子。
五千兩,賈璉整整要一千月的時間才能存下五千兩的銀子。
如今,賈環一口氣就掙了五千兩?還幾乎沒有要什麽成本。更何況這五千兩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賈璉被銀票晃花了眼睛,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麽銀子。
怪不得,怪不得賈璉剛剛說要讓柳湘蓮在明面上接管這些事情,不然讓老太太或者二房知道了這筆收入,一定會想盡辦法讓賈璉充公的。
“分你一半?”賈環見賈璉暈乎乎的模樣,對他說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輸給了你,那就是你的。”賈璉惡狠狠地說道。雖然說他對銀子心有不甘,心裡癢癢的。不過,既然是給賈環那裡,賈璉莫名的心甘情願。
賈環見賈璉一副割肉的表情,卻又強忍著,心裡好笑。
“給。”賈環遞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上去。
賈璉咽了咽口水,終於還是沒有抵擋住內心的欲望,他順手接了過來,問道:“給我的?”
“哼!你想多了。去把他換成一百兩的銀票,然後還三百兩給赦大爺。”賈環說道。
“你。”賈璉瞬間又被賈環氣得頭疼冒煙。他用桃花眼瞪了賈環一眼,心想:這人怎麽這麽好看,心腸還是這麽壞?
賈環心情爽快的看著賈璉翻牆離開。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後的愉快。
他手裡拿著剩下的四千兩銀票,心裡安穩了下來。手中有錢,心中就顯得不那麽慌張了。
下一步,賈環就想著要如何搬離著榮國府了,至少要脫離王夫人的控制。
不然深陷泥濘,即便是胸有溝壑,他也無處可以施展。
將四千兩銀票在手中把玩, 然後將三千兩銀票放置好,懷揣著一千兩銀票來到趙姨娘的房中。
趙姨娘還在置氣,狠狠的瞪了賈環這個不爭氣的人一眼。
“下去吧。”賈環將丫鬟們打發了出去。
“還來幹什麽?一個兩個都不省心。你是一個榆木疙瘩,你姐姐就是一個爬牆虎。要氣死老娘了。”趙姨娘說道。
看來趙姨娘不止是和賈環置上了氣,這其中還有探春的緣故。
不過,賈環不去管探春的事情,就像是他自己說得那樣,只有他賈環過好了,那探春才能真正的過得好。這府中,能真正為探春出力的,除了他還有誰?
“好了,娘,別氣了。你看這是什麽?”賈環將銀票夾在錦囊中遞給了趙姨娘。
“不看。”
“看一看,看一看你就不生氣了。”賈環將錦囊塞在了趙姨娘的手中。
“說了不看就不看!你能有什麽好東西孝敬的,還不都是我給你的。”趙姨娘將錦囊扔在桌上。
只見錦囊松開,一千兩的銀票從其中滑落。
“什麽東西?”趙姨娘眼尖的發現銀票,她伸手將銀票拿到了手上,打開來一看,一千兩銀票。
趙姨娘愛財,特別的愛財。不過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千兩的銀票。
“哪來的?你哪來的?你是不是去……上一次得的教訓還不夠嗎?”趙姨娘憤怒地吼道。
賈環將趙姨娘的手緊緊的握住,對她說:“你管它哪來的,如今在你手中,就是你的。你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