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江歌離被那個怪人拍醒,睜開眼一看是一張青皮臉,一下嚇得他直往後退。
江歌離昨夜一直都看著二人,以防他們二人偷襲他,只是江歌離沒有想到,自己最後是不小心睡去了。此刻一睜開眼,看到這麽個玩意,自然嚇得不輕。
江歌離本來就靠在牆邊,此時被嚇得後退,已是退無可退,最後緊緊貼在牆壁上。他連忙伸出手交叉護在身前,問道:“你要幹什麽?”
那個青皮怪人撓撓頭,回頭看了一眼老人,又看著江歌離,一字一字說道:“我……來……喊……吃……飯。”怪人艱難說完,還做了一個吃飯的手勢。
江歌離望著他,見他一臉溫和,說話雖然一字一頓的,但似乎並沒有惡意。只是江歌離眼下還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他經歷過太多人心難測的事,實在是不敢再輕易相信一個人了。
怪人見他沒有反應,又說道:“我……們……都要……出去,要……吃飯。”
“吃飯?”江歌離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很餓了,便小心問道:“去哪吃?”
怪人指了指外面道:“在……這……”
“在外面,跟著我們來。”那個老人似乎是實在懶得等怪人說完,直接說道,“阿波,走。”
“嗯。”怪人點點頭,又向江歌離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跟著出來。
江歌離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跟了上去,問道:“就直接出去吃嗎?還是有人來送飯?”
怪人阿波正準備說,那老人卻搶先說道:“你跟著就是了,出去後不要亂看,亂摸,亂說,小心惹禍上身。”
“謝謝前輩提醒。”江歌離連忙拱手道。
老人斜瞥了江歌離一眼,說道:“別給我來這一套,老頭子我不是你們江湖中的人。”
“不是我們江湖中的人?”江歌離有些疑惑,難道這世界上還有兩個江湖?江歌離實在想不清楚,便問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不高,蕭南風。”老人隨口說道,“你是叫江歌離吧?”
“是。”江歌離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自報了名號,難怪這個老人知道。看來昨夜老人就知道了自己,只是不願多理,也就沒說話。
“這個青皮怪人叫阿波,不太會說話,你有什麽就問我好了。”蕭南風又道。
“阿波。”江歌離重複了一下,阿波立刻答道:“嗯。”
江歌離嚇了一跳,隨後才明白只是阿波應了一聲,只不過聲音太大而已。江歌離問道:“你叫阿波?是青皮怪人?”
阿波連點兩次頭。江歌離又問道:“青皮怪人是什麽人?我怎麽從未聽過。”
阿波看向蕭南風,顯然是尋求他來解答。蕭南風直接說道:“青皮怪人是西南大山裡的一種人族,一般不會到我們黃皮人的領域裡來,你自然就不知道了。”
“黃皮人?”江歌離疑惑不解,以往他只聽說過人、妖、鬼,還有什麽各種野獸之類的,可不曾聽說過青皮怪人,更別說自己是黃皮人了。難道人還分好多種?
蕭南風繼續道:“世間何其大,怎麽可能只有一種人,除了青皮怪人之外,還有赤皮、白皮、黑皮,長手族,矮人族,巨人族,魚人族……多得數不過來,你以為就只有我們這一種?”
江歌離咽了一口唾沫,又問道:“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啊,而且聽都沒有聽過,不過魚人族好像聽過,但那是在一些古書上看到的。不過大家都認為那是寫書的人杜撰的,不是真的。”
蕭南風冷笑了一聲,“杜撰?那寫書的人倒是會杜撰,你給我杜撰一個。”
“我哪有這本事。”江歌離撓撓頭。
“知道你就沒有。”蕭南風繼續道,“這世間有很多東西都是存在的,只是很少有人見到,所以那些沒有見過的人就會把那些他們不曾見過的東西歸為虛無,其實並非虛無。就好比此刻的青皮怪人,你去給別人說,你看有多少人會相信,只怕沒有人信。因為他們都不曾見過,聽都沒聽過,你說他們能相信?又好比龍,這你應該聽說過吧。”
江歌離點點頭,“聽過,也見過許多雕刻和圖畫。”
蕭南風問道:“那你認為它是有還是沒有?”
江歌離記得自己看過不少龍的圖案,也聽過不少龍的故事,可偏偏就是沒有見過,而且也沒聽說過有誰見過,想來應該是沒有的。只是剛才聽老人這麽說了,那也未必不存在啊。
蕭南風見他犯難,便說道:“也是有的,至少我原來生活的那個地方有,而且這個地方以前也有,只是被人殺了之後,就不再存在了。”
“真有?!”江歌離驚道。
“廢話,當然是有的。”蕭南風又問道,“你應該知道十二生肖吧?”
“知道。”
“那十二生肖上面所有的家禽野獸現世都有,為何獨獨少了龍?”蕭南風看著他,“你認為我們祖宗會無聊到非要湊一個十二生肖來杜撰出一個動物?”
江歌離搖搖頭,“顯然不會。”
蕭南風笑道:“那就是了,龍的確是有的,而且曾經還有很多,只不過諸多原因吧,龍最後在這片天下完全死絕了,所以才會有人說龍是根本沒存在過。”
老人歎息了一聲,又道:“你們是見不到龍咯,以後也不會見到咯,唯一可以見的也只有那些浮雕而已。”
江歌離陣陣出神,好似進入到了另一片世界。他在想象若是一個世界有龍,那又是怎樣的一個世界,滿地都是龍在走,天上是鳳凰飛?
“都出來站成一排,都出來,聽見沒。”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江歌離的想象,蕭南風說道:“別想了,快出來吧。”
江歌離點點頭,跟了出去。
在牢房前,所有人都走了出來, 站在房門前,站成一排。江歌離側過頭看看到隔壁房前的那個胖子,還有包扎了耳朵的漢子,以及神情萎靡、嘴角還有血痕的那個年輕人。他們三人也同時看了過來,先是一驚,隨後又迅速地低下頭去。
江歌離不再看他們,而是向更遠的地方看去。他發現這裡面這一條通道差不多站滿了忍,估計有幾百,而且大多數人都身著各異,不過有些牢房前倒是有一樣服飾的。江歌離心想那應該是同一個門派的人,彼此在一起還個照應。
江歌離看了一圈,然後便低著頭,不再多看。不過這一圈看下來,他已經對大部分人都有了一個印象,包括那天剛進來這裡時,第一個扔他鞋子的人,就在頂頭甲子號牢房前。江歌離對他談不上怨恨,只是多少有了一些抵觸,當然也包括那些莫名其妙給他“歡迎”大禮的人。倒是老頭和這個不太會說話的青皮怪人,讓江歌離好感不少。只是江歌離昨天進去,沒被對方欺負,反而是他自己多心讓自己白在那裡站了一個時辰。
“都排好啊,按規矩走。”那邊一個侍衛大聲喊道。
江歌離小聲問道:“去哪?”
蕭南風說道:“吃飯去。”
“吃飯?”江歌離沒想到這裡吃飯還要排一個隊,大家陸續的去。心想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像在凌雲山上時,所有人都吃完了才輪到自己吃。
蕭南風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別以為這麽輕松,一會兒小心點。”
“有危險嗎?”江歌離問道。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蕭南風並沒有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