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晨,還是如同昨日一般,阿波挖礦,蕭南風則教江歌離劍法,還是以守劍為主。江歌離學得認真,每當心思沉靜下來時,就宛如進入到一個新的世界,在他的眼前不再是礦洞,而是一片湖,手上也不是鐵鎬,而是長劍,至於對手也不是蕭南風了,而是一些光影。那些光影從各個地方出劍,各種角度,各種力道,有尋常劍招,有高超劍招。
江歌離一面格擋,一面學著比劃,進退有序,張弛有度。
蕭南風看在眼裡,心裡多了些安慰,總算比昨日講理論要舒心得多。
到了中午時,三人去了食堂吃飯。光明獄內的飯菜自然一般,但也還可以下口。江歌離本就吃苦很多,也不在意。倒是蕭南風雖然吃了十幾年,但還是忍不住皺眉。至於阿波,江歌離很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這飯菜的味道,畢竟每次他都是一口吞下去了,根本不帶咀嚼的、
“嘿,你看那小子果然和那兩個怪物待在了一起,這下可不是三個怪物了麽。”不遠處一桌人說道。
“說來也奇怪,怎麽其他人進了老怪物的牢房都死了,但他卻沒有事呢?反而和他們關系很好。”
“物以類聚唄,那還能是什麽。”
“也對,不過你們知道嗎?聽落劍湖的人說,今天他們要去和這小子比武。”
“真的假的,那小子能是他們的對手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從昨天表現來看,那小子武功低微,但陰招很多,落劍湖想要贏我看難。”
“難個屁啊,要是我的話,最多兩招就把他弄死。落劍湖裡那三個,雖然何宇山武功差一點,但我看真打起來,還是何宇山厲害一些,至於何宇山那兩個師兄段宇新和張宇城武功自然不用多說了,那可是落劍湖宇字輩的高手,就算是兩個那小子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幾人點頭稱是,“那今晚倒是有好戲看了,你們要去押嗎?”
“肯定啊,今晚不僅有落劍湖和那小子比武,聽說還有烈火劈刀門和青蓮慈航對拚。”
“青蓮慈航?那可是全是女子啊,她們怎麽會與烈火劈刀門惹上的?”
“這你不知道?聽說烈火劈刀門的一個弟子在醫館治傷時,調戲了一個同樣來治傷的女弟子。然後那女弟子氣不過,就說要與那人決鬥。好像是要非殺了那人不可。”
“也是,青蓮慈航的女人個個脾氣大,一般誰敢惹。那人去招惹她們,那不是找死嗎?”
“也不怪他,誰被困在這裡面不心躁,偶然見到一個女人,那肯定就是餓狗看到了屎,怎麽忍得住不吃呢?”
邊上一人豎起大拇指,“兄弟,你這比喻可以,只是把那些女子比作屎,你是想罵我們狗不改不了吃屎嗎?”
眾人一聽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江歌離也不在意這些,眼下的他只要不說話,心思就會完全沉靜在那個世界裡,在那個世界裡,無休無止的比劍。
……
到了晚間時,江歌離換上了一套囚服,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罪”字。雖然看起來極為醜陋,但是想著反正在監獄裡,怎樣都無所謂了,便仍由它了。
蕭南風還是那件破舊的長衫,身形蕭索,好似一個病入膏肓的老頭。但江歌離無論什麽時候看到老頭的目光都是充滿精光,好似那悠悠銀河,深遠而又明亮。
“記住我說的話了嗎?隻準守不準攻,記清楚他們出招時的所有破綻。”蕭南風輕聲說道。
“我如果不出招,怎麽能贏他們?”江歌離不解問道。
“那就讓他們自己對自己出招,以敵人之強攻敵人之強。”蕭南風緩緩道,“別忘了,你可是學了我劍法的人,已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子了,對付這些渣渣學一天劍法就夠,更何況你學了兩天。”
江歌離點點頭,他知道蕭南風說的話並非是胡話,事實的確如此。這兩天來,他雖從無找其他人試過,但他已感到自己的實力大增,尤其是劍法。只怕現在,他敢說劉汐兒的劍法肯定是傷不到自己了,哪怕贏個一招半式也是不可能。當然至於更厲害的人,江歌離還是沒有信心,畢竟練劍時間太短,再高深的劍法也還是要時間去沉澱的。
阿波站在牢房外,看了一眼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往那個大會走去了,“走!”
江歌離、蕭南風同行,阿波緊隨其後。
蕭南風說道:“我曾經隨意走過你們這的江湖,對江湖上的事多多少少都了解一點,今天你要對付的那個落劍湖我也曾拜訪過。”
“您拜訪過?”江歌離驚道,“那是……”
“其實也說不上拜訪,只不過是他們的一位師叔祖在落劍湖畔練劍時,用劍氣故意斬斷了我的釣魚線,我便用那根斷了線魚竿繼續釣魚,還讓我釣了一條大的。臨走前,我衝他揚了揚手中的魚,算是挑釁。”蕭南風笑道,“那小老兒真是個暴脾氣,當真拿劍就劈砍了過來。”
江歌離急問道:“那結果呢?”
“結果?”蕭南風想了想道,“我記不得了,畢竟十幾年前了,反正他的那把劍是斷了,手指也斷了幾根,至於具體幾根,我沒細數,也記不太清。”
江歌離心裡驚訝,那落劍湖好歹在江湖上也算是大門派,那師叔祖也肯定是門派內的高人,竟是被蕭南風這麽雲淡風輕地給收拾了?
蕭南風繼續說道:“雖然我當時只是隨便出手,但可以看出他們落劍湖的劍法在你們這片江湖還算可以。尤其是他們的折劍飛雨,似乎很有名堂。不過你上次打傷的那個人,雖然也使了這一手,但與那位師叔祖差得簡直不要太遠。這招講究的是以氣禦劍,所以必須內功深厚才能發出威力。那小子底子太薄,也練得不到家, 是不中看來也不中用,簡直就是丟人。不過他的師兄似乎還不錯,你今天說不定可以看到一點折劍飛雨的韻味。”
江歌離點點頭道:“上次能贏實屬僥幸,若不是他大意,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這次還要對付他師兄,我其實有一點心慌。”
“心慌個屁。”蕭南風罵道,“對付個屁用都沒有的渣渣你還心慌,以後還怎麽縱橫江湖,縱橫天下。”
江歌離急道:“我沒想過縱橫江湖,只是想……”
蕭南風擺擺手道:“我不想聽你狗屁倒灶的事,反正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想的,這天底下沒誰會嫌錢多,沒誰嫌命長,自然也沒誰嫌自己武功太高。你若是這都想不通,那得,算我眼拙,看錯了你。”
很快三人進了大會場,牢內的人已經都已聚集在了這裡。蕭南風道:“我們去一樓吧,二樓是那些有錢人還有官衙的人待的。”
江歌離點點頭道:“他們賭博就是在二樓吧。”
蕭南風點點頭道:“嗯,一般都是獄卒門賭,當然還有那些名門大派的公子哥也會參與,反正有錢就行。不過我們一樓也是有賭局的,只是我們不賭錢。”
“不賭錢賭什麽?”江歌離問道。
“挖礦啊。”蕭南風道,“可以讓別人幫你挖幾天的礦,我見過賭三天的,也有十天的,最高好像是三個月的。”
江歌離偏轉腦袋問道:“您今天賭不賭?”
蕭南風撫須而笑,“可以小怡情一下。”
“小怡情?”江歌離愣了愣,隨後明白過來:小賭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