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使出的力量自然不算大,只能算是他的一兩成左右,但即使是這樣,江歌離依然招架不住。蕭南風歪著腦袋說道:“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要反應迅速,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破敵的招數,剛才你若是及時偏過腦袋不就躲過了麽。”
江歌離從牆根爬起來,心道:“我倒是想躲,但那個速度那麽快,怎麽躲?”
“沒……事……吧?”阿波內疚道。
“沒事。”江歌離對他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再來。”
“出一成功力就差不多了阿波,別一不小心把你這個新師父給打死了。”蕭南風懶散靠在牆角說道。
阿波點點頭,然後隻伸出一隻手來。江歌離心道:“他這是要讓我一隻手啊,看來我被小覷了。”
“這次說什麽也要防守住。”江歌離拿好那把草劍起了一個起勢,在原來和花自盛學劍的時候,其實最開始練的就是拿劍的一個起勢。起勢的作用在於拔劍出鞘之後,可以更快的防守和進攻,因此起勢的動作一般都是盡量使自己的下盤要低,身子微側,長劍在右手斜指前方。反正必須出劍時要快,力量又要有爆發性。當然不同的門派起勢一般都會有一些不同,甚至一些門派還不講究這個,怎麽隨便怎麽來。
江歌離倒是不敢隨便,他擺好了起勢就是為了防住一切突如其來的攻擊,尤其是阿波這種看似笨重實則迅捷無比的攻擊。
果不其然,阿波出手依然很快,當下一拳朝著江歌離的腦袋打去。江歌離已經做好了防范,他連忙低下身子躲過阿波的那一拳,同時又長劍從下往上斜刺上去,要刺阿波的腋下。這一劍很是刁鑽,若是一般的拳師遇到這一劍估計就要被刺傷了。但阿波不同,阿波不僅速度快,反應更快。只在那長劍離他腋下還有一寸時,阿波腳下一踏,側移一步,讓長劍剛好與他滑過,同時他一記手刀朝著江歌離腦袋劈下去,整個動作銜接流暢,毫無滯感。
“好快。”江歌離不由感歎道,當下連忙回劍防守,用劍身企圖格擋阿波的手腕。然而阿波忽然手腕翻轉,反去拿他的長劍。江歌離心裡一慌,連忙退後幾步,更快回劍。阿波急忙跟上,一掌拍掉長劍,另一掌打在江歌離的心口上。頓時江歌離又如之前一般,貼在了牆上。
蕭南風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
阿波撓撓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蕭南風。蕭南風擺擺手道:“算了吧,畢竟他太弱了,不怪你,你先坐在一邊。”
阿波立即坐在一邊,把雙手放在身前膝蓋上,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江歌離重重呼出一口氣之後,才緩慢爬起身來,“師父,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蕭南風緊閉雙眼道:“不是,你很好,只是我瞎而已。”
“師父,你對我失望了?”江歌離望著蕭南風無奈道,“怪我沒用?”
蕭南風道:“怪我沒用,你多棒啊,又有挺劍式,又有蕩劍式,又有……各種各樣的劍式,你不無敵,我真的難以置信。”
江歌離耷拉著腦袋,“師父,你放心,我總有一天不會讓你如此愁眉苦臉的。”
蕭南風點點頭道:“是,聽說人死了,面部表情就僵硬了,那時應該不會愁眉苦臉了。”
江歌離重重歎了一口氣,這無情嘲諷,最為致命啊。
……
次日,如昨天一樣,所有人都站成了一排。江歌離偏過腦袋去看昨天那個漢子,只見漢子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而且還多了兩個黑眼圈,應該是昨夜徹夜未眠給害的。江歌離心道:那也難怪啊,大半夜被人提了出去,在鬼門關前逛了一圈回來,任誰也睡不著啊。
“阿波,等會兒你多吃點東西,今天我們的挖礦任務就交給你了。”蕭南風忽然說道。
“哈?”江歌離聽蕭南風這麽說,道:“師父,這樣不好吧。”
“那你邊挖邊學劍?”蕭南風沒好氣道,“你是天才?”
“不是。”江歌離搖搖頭,若自己是天才那就好了,也不會被你無情嘲諷不是?
只是一想到阿波一個人要乾三個人的活,江歌離心裡怎麽也過意不去,“阿波,你可以嗎?”
阿波拍拍胸脯,高興道:“行!”
“你別擔心他了,他就是乾十個人的活都行,青皮怪人天生力大,非我們可比的。”蕭南風說道,“你要是真有那閑工夫,好好琢磨接下來我要教你的東西,畢竟明天就是地下比武大會了,我可不想自己有個丟臉的徒弟。”
“是,我記住了。”江歌離連道。
吃過了早飯,三人快速下到了最邊上的一個礦洞裡。然後阿波就老實挖礦,而蕭南風則是以鐵鎬做劍教江歌離劍法。
“和別人比劍其實就是看出招和破招,出招是為了製敵,而破招是為了防守。”蕭南風說道,“但有時候二者很難兼顧,又要防守又要進攻,其實很難。所以我們可以試著隻專其一,比如隻防守不進攻,或者隻進攻不防守。”
江歌離看著手中的鐵鎬問道:“隻專一樣?這能行嗎?比如你隻防守,那要如何能贏?”
蕭南風笑道:“能完全防守就是不敗,不敗自然就是勝了。從現在起,你隻準防守出劍,不準攻擊出劍,記住了嗎?”
“哈?”江歌離雖然不明其意,但還是點頭答應,“好。”
蕭南風笑了笑道:“好,那現在就要練劍吧,我進攻,你防守。記住,所有的劍招出劍之後都是有目的的,你只需要在它到達目的點前攔截它就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江歌離雙手握住鐵鎬,全力以待。
“看劍。”蕭南風直刺一劍, 直逼江歌離胸膛。江歌離連忙用鐵鎬將蕭南風鐵鎬撥開,然後回劍繼續防守。蕭南風微微一笑,然後又是側出一招,直逼江歌離的腰部。江歌離又一次在鐵鎬碰到自己之前,將鐵鎬撥開。
“就是這樣,鎖定了目的點,在半路攔截就好。”蕭南風說道,“現在我要出快一點了,看清楚。”
“嗯。”江歌離剛點一下頭,便見一劍斜刺過來,他連忙格擋掉,但那劍又迅速上撩一劍,江歌離隻得低頭躲過。接著就是下劈一劍,橫掃一劍,直刺……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難防守。
江歌離認真防守,眼睛就像是空中的鷹隼,死死盯緊獵物,不敢分心絲毫。
蕭南風在使出幾十招之後,手上的動作依舊不慢,而且他始終站立在一個位置,根本沒有移動分毫,只是手上有動作而已。甚至大多數情況,他都是側著臉不看江歌離的。即使是這樣,依然逼得江歌離有些手忙腳亂。
阿波在一邊看著覺得有趣,在挖礦差不多的時候,他便會坐在一旁觀看,就好像看一出好戲,時而搖頭,時而點頭,時而憂愁,時而歡呼。
……
整個一天,江歌離都是重複防守,至於一些沒有防守到的,蕭南風則會細心給他講解,該如何如何,怎樣怎樣更好。江歌離一一記在心裡,晚上回了牢內,還一個人在腦海裡演練,就像是下棋之人的複盤。
蕭南風看著他這個樣子好似進入到了一個人的世界裡,頗感欣慰。一個人的努力不是看他做了多少,而是看他在做這件事的狀態,是否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