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郡,落啼城。
紫雲缺完全沒有聽過山口山這個地方,一路打聽至此。
街邊鬧市上,賣著各式各樣的風箏。
雖說自己在都城見過更華麗的風箏,但比牛棚還大的風箏真是第一次見。
紫雲缺在一個攤位看了許久,接著打聽山口山的事情。
“老哥你好,我想打聽一下,你聽說過山口山嗎?”紫雲缺問風箏店老板。
“想打聽事啊,你來錯地方了,你去酒樓打聽,那三教九流啥人都有,包你能打聽出來。”
“謝謝啊。”
細想一下也是,酒樓那種地方當真是什麽人都有。
沿著鬧市前行,一家坐北朝南的酒樓出現在眼前。
紫雲缺摸了摸懷裡不多的錢,走了進去。
風藏酒樓。
一樓大廳裡,一位老先生正在說書。
周圍坐著的人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熱鬧非凡。
紫雲缺繞了好幾圈,想找一個看起來好說話的人。
東北角的角落裡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前坐著一個書生模樣的人。
“這位大哥,在下想打聽點事可以嗎?”紫雲缺彎著腰。
“想打聽什麽?”書生抬頭看著紫雲缺。
“我想問問,山口山在什麽地方?”
“完全沒有聽過。”
“那星守村呢?”
書生搖了搖頭。
這時,一個蓬頭垢面的人走到紫雲缺旁邊,指著桌子上的半碗餛飩,比劃了一個吃飯的動作。
紫雲缺擺了擺手。心說這是個女孩啊,臉上的灰塵下泛著些腮紅。
女孩端起碗,幾口就把餛飩吞到肚裡。
桌邊的兩位有些詫異,那書生把自己面前的一碗油茶推向了女孩。
女孩剛要吃,眼睛瞅了瞅酒樓大門,低著頭從旁邊離開了。
紫雲缺望向大門,幾個衣著整齊的人觀察著酒館裡的一切。
此時,那書生也跟著女孩從旁邊離開。
酒樓側門外,那女孩正扶著牆邊嘔吐著,書生拿著一根鐵鏈,走向女孩。
紫雲缺並未多想,撿起門邊的一塊青磚,從背後放倒了書生。
抱起渾身酸臭的女孩一路狂奔,不知身後有多少人在追。
女孩面容憔悴,眉頭緊皺,沾滿黑灰的手緊緊捂著肚子。
城中一角,紫雲缺觀察了四周的地形,前後左右都能逃跑。
他放下懷裡的女孩,扯過牆邊的一隻大風箏,藏在裡面。
女孩看著紫雲缺,眼神有些複雜。
她似乎並不相信紫雲缺是真的救了她。
“你……在被人追嗎?”紫雲缺問到。
“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我不是壞人,我是從都城來的,出來找人的。”紫雲缺從懷裡取出自己曾經的腰牌,拿給女孩看。
“這種腰牌找個手藝好點的工匠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看你剛才吐的厲害,那碗餛飩是不是……餿了?”
“不是你給我下的毒嗎?”
“怎麽可能,我幹嘛給你下毒,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
“你和那歹人演了一場戲,讓你救出我,好讓我對你有感激之情,然後問出你們想知道的。”
“……”。
“讓我說準了吧。”
“你說你中了毒腦袋還這麽清醒。”紫雲缺又觀察了一下四周。
“你在這等會我,我去給你買個東西。
” 紫雲缺用幾個風箏蓋住女孩,自己原路返回。
他清晰的記得路邊有一個藥鋪。
回到那城中一角,撥開大風箏,女孩手裡抱著一團黑色的東西,她還咬了一口。
紫雲缺沒多想,把藥遞給女孩。
“這是巳郡郡王研製的解藥,可解百毒,你先試試吧。”
女孩看著手裡的藥丸,的確是白羽倩研製的解藥,天下人都知道。
“你吃的這是什麽呀,黑乎乎的。”
“這……這是一塊地瓜。”女孩有些哽咽,然後把藥塞進嘴裡。
此時,旁邊大風箏上的絹布開始沙沙作響。
剛才在酒樓的人,此時已經包圍了過來。
紫雲缺一把抱起女孩,飛奔起來。
原定的逃跑路線上,一塊板磚從轉角飛出,直中腦門。
眼前白茫茫一片,紫雲缺隻覺得天旋地轉。
“老子第一次被人從後面用一塊磚偷襲,這傳出去我還怎麽混?”
那個書生手裡提著一塊磚,走向倒地的兩人。
女孩看著一臉茫然血流如注的紫雲缺,突然心裡一顫。
書生一把提起女孩,上下其手在她身上找著什麽。
躺在地上的紫雲缺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下沉,大地在自己的身體四周聚攏。
一股氣息由內而外擴散開來,腦袋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他側眼看著絕望的女孩,扭了一下脖子。
還是那塊磚,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紫雲缺撿起那塊沾了自己血的磚,將地之氣息全部灌注在右臂上,掄出一個半圓。
磚頭越接近目標,就顯得愈發沉重。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紫雲缺將手裡的磚鑲嵌在了書生的腦後。
書生手裡還拿著從女孩身上搜出的那塊“烤地瓜”。
圍觀人群都盯著那塊烤地瓜,各路兵器一擁而上。
女孩拉著紫雲缺撒腿就跑。
唯獨留下了那塊烤地瓜。
兩人跑進了鬧市,此時天空下起了雨,不遠處火罄山頂的火山口冒出陣陣濃煙。
紫雲缺已然身無分文,兩個人坐在一個屋簷下躲雨。
女孩看著眼前的大雨,淡淡地說了句:“我叫花籬”。
“挺好聽的名字。 ”紫雲缺笑了笑。
“你說你是出來找人的?”花籬問。
“嗯。”
“心上人吧。”
“應該是吧。”
“我和你差不多,我是出來找我夫君的。”
“你嫁人了啊。”
“我們還沒有拜堂呢,他人就不見了。”花籬拖著下巴。
“逃婚?”
“不是,他說我隻配做他的妾。”
“哈?”
“他要先娶了自己的正房妻子之後,才會來找我,納我做妾。”
“這都是些什麽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花籬抿了抿嘴唇。
“你還要繼續找他嗎?”
“會吧,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啊,我已經答應他了。”
“那你為什麽被那些人追殺?對了,那些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對你的那塊烤地瓜那麽感興趣。”
“我也不知道。我一離開家就被人騙了,變成了他們打探情況的眼線。”
“這天下還真是不太平呢。”
“哎?你能帶我去都城嗎?我一個鄉野小丫頭還沒見過都城長什麽樣呢。”
“可是我人還沒有找到啊。”
“沒準我能幫你找找線索呢,我這裝的東西可多呢。”花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是啊,自己什麽都沒找到,一點線索都沒有,無頭蒼蠅一樣,還花光了所有的錢,回去沒準還真能找到些什麽線索也不一定。
“好吧,我帶你去。”
“你等等我,我去置辦幾件衣服。”
花籬站起身,走進了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