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一杯,越文湯斜靠在王座上,看著沈一亢走進殿中。
大殿裡排列著十二根金柱,柱子上分別刻著標志著十二郡的圖騰。
十層玉階下,已經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參見帝王。”沈一亢行禮。
“不必多禮,本王與聶郡王已經商討過了,準備讓你們幾位去處理骷狼會的事情,北方三郡加上釋齊和你。”
“聶郡王不和我們一起去嗎?他應該掌握了很多情報的吧。”沈一亢看了看身邊的中年男子。
“聶郡王本王還有用處,一會他會把所有的詳細情況跟你介紹一下,抓緊時間去辦吧,本王不想再聽見有關歹人作惡的消息。”帝王起身走入後殿。
沈一亢身邊的中年男子便是卯郡郡王聶目余。
“叔叔身體可好?”沈一亢問到。
“老了,反應跟不上了。”聶目余拍了拍沈一亢的肩膀。
“叔叔可先到我府上,說說詳細情況。”
帝王獨自一人來到內殿裡,在一些簡單的陳設中間,擺著一把劍。
此劍通體赤紅,劍脊處刻有一行遠古文字,劍柄上還留有一抹鮮血,未曾凝固。
越文湯抬手撫摸著劍身,卻明顯感覺到一股抗拒的力量。
“後人慚愧,未能治理好天下。”
“先祖所說的至高嶺真的存在嗎?”
此時,劍身上飛出一道火焰,化成四個字“神開山門”。
“神?”
辰郡王府。
白家姐妹倆正在給苗婕療傷。
斷開的肩胛骨露在皮肉外,白玉竹取四枚銀釘分別釘在兩塊斷骨上,並引一條銀線交叉固定。
指尖飛起一根銀針,將已經翻開的皮肉縫合在一起。
白羽倩取出一粒藥丸放在手心,掌力一推,藥丸瞬間化成粉塵,盡數融進傷口之中。
又取出一粒藥丸,塞進苗婕嘴裡。
“苗姐姐,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半年後我再幫你把銀釘取出來,不過這段時間你得趴著睡了,而且不能動武。”白玉竹說到。
“你讓我站著睡都行,但是不讓我練功就有點殘忍了吧。”苗婕口氣略顯無力。
正堂之內,沈一亢和聶目余坐在一起,聶目余喝了口茶。
“老夫此番調查,得知這打傷苗郡王和釋郡王的人,是多年前被流放的一個大門閥裡的少主,此人名叫賀郎昭,武藝高超,而且十分警覺。但他似乎一直是獨自行動,也沒有固定的居所。”
“那我們此番前去,如何尋找他的行蹤呢?”
“莫慌,此人出身名門望族,家中人口眾多,日常開銷很大,他的手下劫掠了不少財物,並且正在籠絡一些其他流寇和山匪,似乎在籌劃什麽,你們可以在酉、亥、戌三郡交界的地方擺下一個局,引蛇出洞。”
“希望這次可以徹底把此人消滅掉。”
“暗潮太多,盡力而為吧。”
烈陽似火,紫雲缺終於走出竹林,暴曬在陽光下。
行至官道上,行人往來眾多。
紫雲缺喝掉了水袋裡的最後一口水,這時,一個小青年忽然向前和他並肩而行。
“兄台這是去哪啊?”小青年問到。
“去找人。”紫雲缺答道。
“看你生活中沒什麽朋友吧。”小青年笑著說。
“……”
“開心一點,走快一點。”
說著,小青年快步向前,甩掉了紫雲缺。
紫雲缺雖說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的確發現自己一直渾渾噩噩的。 酉郡,火罄山。
紫雲缺步行至此,卻也是一無所獲,熾熱的火浪衝刷著地面,腦中嗡嗡作響。
席地而坐,稍事休息。
樹林中略感涼爽,一人似乎是憑空出現,坐在紫雲缺旁邊。
“是你?”
又是那個在官道上略顯奇怪的小青年。
“我一直在山裡待著,感覺特別無聊,我就想找像你這樣無趣的人交朋友,這樣才有趣些。”小青年笑道。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無趣。”紫雲缺暫時放下心裡的擔子。
“你有朋友嗎?”小青年問到。
“有啊,他在都城,是個鐵匠。”
“都城?我的天,感情是碰見城裡人了。”小青年看了看紫雲缺手裡的劍。
“你會耍劍啊,要不教我兩招。”
“我這三兩下不夠丟人的。”紫雲缺低下頭。
“那交個朋友,在下星門,你怎麽稱呼?”
“紫雲缺。”
此時,面前的道路上忽然出現一隊人馬,大約十幾人。隊列雜亂無章,衣著各異,手持各路兵器。
紫雲缺暗道不妙,這些人搞不好是劫道的。
“這些人看著不像好人啊。”星門叼起一根狗尾草。
此時,道上一行人吹吹打打由遠至近,抬著大小箱子,像是辦喜事的。
“喲,這是提親的隊伍啊,走走走,過去粘粘喜氣。”星門邁著大步朝著嗩呐的聲音走去。
“等等,那些人……”紫雲缺還沒說完,星門已經走遠了。
果不其然,那隊人馬快速包圍了提親的隊伍。
“走吧,我不想殺人了。”領頭的將手放在馬鞍上。
紫雲缺心裡一驚,細看過去,領頭的正是那牢裡的黑衣人,殘月。
“你不是會使劍嗎?砍他們啊。”星門大聲說道。
劫道的和被劫的全都聚焦在了紫雲缺身上。
殘月一眼就認出了紫雲缺。
“想不到啊,我曾發誓你是我殺的最後一個廢物,今天卻出現在這裡,真是讓人懷念,懷念那都城的繁華,懷念你們這些酒囊飯袋。”
“他罵你了,快砍他呀。”星門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把玩著手裡的狗尾草。
紫雲缺有一萬個問題想問,卻如鯁在喉。
他抽出那把破劍,手卻在顫抖。
“想想被你掌事欺負時候的樣子,你何時敢反抗過?”
“那是因為我有牽掛。”紫雲缺壓著嗓子,地之氣息在腳下升騰而起,持劍的手緊握劍柄,刺向殘月。
咣鐺一聲,紫雲缺手裡的劍被殘月手下一刀斬斷。
提親隊伍的人連滾帶爬逃走了。
“嘖嘖,還會用地之氣息了。”殘月搖了搖頭。
“你真笨,砍騎馬的人要先砍馬腿。”
“話多。”殘月指揮手下一刀劈向星門。
星門隻一個回眸,霎時間天昏地暗,一顆天外隕石破雲而下,直擊劫匪馬隊。
一道火柱直插天際,地面炸開一個巨坑。
殘月從一堆焦炭似的骸骨中爬了出來。
“看嘛,就這麽簡單。別誤會啊,我故意沒殺你,就是想讓你去報信。”
“紫兄,我這招怎麽樣?”
“……”紫雲缺看著面前的大坑,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天空下起了雨,陣陣雷聲哭喊而來。
“得了,我該回去了,你有空就來找我聊天啊。”星門邁開大步,朝北走去。
紫雲缺這才發現,不論他怎麽追,都跟不上星門的速度。
“去哪能找到你?”
“我家在山口山,星守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