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鑄過城籠罩在群山的陰影中,城門處幾隻火把照亮的范圍,在這團陰影中也只能算做點點微光。
作為南城門唯一的防守力量,焚天帝國的一個百人隊,在這微弱的火光下顯得沒精打采。甚至他們的將領和部分的軍士,已經各自尋找不易被覺察的角落靠著城牆酣睡過去。
“唰~”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響。
幾個輪班值守的軍士還算清醒,不禁扭頭向身後看去。
身後漆黑的夜色總,竟然出現一雙眼睛,明亮但卻異常冰冷。
“額…………”
守城的軍士想大聲的呼喊,給予同伴發出警報。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輕微的呼氣聲,甚至還沒有周圍的風聲大。而自己的喉嚨,卻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柄仿佛和黑暗融為一體的墨色匕首穿破。
片刻之後,隨著幾聲輕響,無數個朦朧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都帥、軍候,已經全部解決。”
奧力平靜的低聲匯報道,如果不是他手中的短刀還在滴答著鮮血,可能不會有人想到,在這片刻的時間,焚天帝國的一個百人隊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世上。
“留下幾個人換上他們的衣服,繼續在這裡把守。等信號發出立刻前往會和!”
陰影中傳出凌痕冷峻的聲音:“其他人繼續保持隱蔽,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打開北城城門,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出手。”
“諾!”
模糊的身影再次與黑暗融為一體,而城門之處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只有幾點微弱的火光,依舊在黑暗中閃爍。
焚天帝國第三師團畢竟是正規軍,哪怕此刻並沒有什麽防范意識,但在其營寨中,仍舊有著數個警戒守衛隊伍沿著固定的路線遊弋,倒不似城門之處那般松懈。
可是在嚴密的巡防路線在精神異力的覆蓋下,也就存在不少的漏洞。近千人的神衛軍戰士像幽靈一般,在黑暗的隱藏下,從營中穿過。
突然,行進中的凌痕皺皺眉,身形停了下來。而其身旁的武羅會意的打出一個手勢,身後的戰士紛紛就近尋找隱蔽,悄無聲息的重新融入周邊的遮擋物之中。
“準備出手,目標2人。”
凌痕沒有說多余的話,武羅點點頭,隨即身形融入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隨著咒罵聲,三個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其中兩人是焚天帝國的軍士,而另一位則是他們押解的一名身材魁梧的男性狼族。
“給老子走快點,攤上這個活,真他麽的倒霉……還敢瞪我,我讓你瞪我,讓你瞪……”
其中一名軍士,嘴裡咒罵不說,時不時的還踢上幾腳。
而被押解的狼族漢子任由他踢打,沒有求饒,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僅僅是用充滿仇恨的雙眼等著對方,這讓對方有些發毛。
“都已經這樣了,你打他又有什麽用。要不乾脆你也學侯建,當逃兵?”
而另一個軍士則表情有些木訥,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喃喃說道。
“學侯建?我可沒瘋,死傷一兩個勞役,頂多就是挨幾鞭子。當逃兵,抓住可就是死罪,再說我家就在烈焰城,我能跑哪去?倒是你……你……”
說著話,這名軍士像是睡著了一樣,身體軟軟的躺下,而早在他身後的幽暗身影輕輕將其托住,拉到一旁的陰影處。
可以看出此時被押解的狼族男子有些疑惑和期翼,
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要怕,我們是金庭神衛軍。你叫什麽名字?”
“神衛軍?金庭終於派軍了嗎,太好了!哦,我叫荊鐸,是棘狼部落的首領。”
凌痕點點頭,怪不得如此鎮定,原來還是個小部落的首領。要知道此前凌痕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此人準備發出聲響,他會第一時間將其擊暈。
凌痕看著眼前的族人,沉吟片刻,說道:
“奧力,你繼續按照原定方針,帶著荊鐸首領和其他戰士一起前往北門,我和武羅先去除掉一個畜生。”
如果沒有碰上荊鐸也就算了,但是既然碰上了,凌痕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鍾毅達每日虐殺狼族的畫面,心中仇恨已然壓抑不住。
並且在他看來,這未嘗不是偷襲鍾毅達的好機會,如果能夠提前乾掉對方一個命鏡高手,在後期決戰中就能夠減少很大的壓力。
沒有任何質疑,奧力好不猶豫的點點頭。可是在他準備帶著荊鐸離開的時候,這個剛剛被從鬼門關救回的漢子,卻突然低聲問道:
“你們是要去奪取北城門?”
得到凌痕等人確認之後,荊鐸驚恐的跪倒在地,低聲而急促的說道:“大人,不可啊,大人不可啊。請大人救救幾十萬老弱婦孺族人的性命,萬萬不可攻擊城門啊!”
“不要慌,先說說怎回事?”
“大人,他們已經將我們幾十萬老弱婦孺轉移到了城外的一處山谷中,而在山谷的頂端建造了機關,隨時可以將這些族人活埋!”
凌痕聽聞倒吸一口涼氣,而隊伍中的其他戰士,不少都面色略顯蒼白,眼中透出驚悸之色。
如果不是提前掌握了這個情報。那對於他們來說將是一種災難,即便是拿下鑄過城,也要一輩子背負幾十萬族人的冤魂,終身沉溺於自責之中。
凌痕雙手緊握,眼睛中閃爍著急促的光芒,顯然他的內心中也在掙扎。
難道就這樣放棄?
不行,這個問題必須要面對。
“你說的可屬實嗎?焚天帝國會在如此緊迫的時間裡,去建造能夠坑殺幾十萬人的機關?你能夠確定這不是焚天帝國欺騙你們的手段?也許這些族人並沒有什麽危險呢?”
看出凌痕的猶豫,武羅此刻沉聲的問道。
在武羅的內心中,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犧牲也是必然的。如果因為人質而放棄,是一件極其不劃算的事情。
荊鐸臉上露出一片蒼白和恐懼,敏感的他似乎明白這個冷面軍官的意思。嘭嘭的一陣輕響,荊鐸已經連連磕頭,滿臉淚痕的低聲哭喊道:
“大人,你相信我,相信我。為了控制我們這些壯勞力給他們修築城牆,他們特帶我們所有的部落首領一起去現場看過……
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們族人也是有血性的,若非如此,我們近三十萬壯年族人怎麽會甘願被區區幾萬人族驅使、奴役……
而且,如果諸位大人現在去奪取城門,我怕族人們會……”
武羅眼睛一瞪,皺眉低哼:“怕什麽?你的意思我狼族的族人會和焚天帝國一起來與我們拚殺?”
“不會!不會……”
荊鐸口中喃喃的說著,可是大家都能聽出他內心截然相反的意思。
“武羅,不要逼他了,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對這些常年飽受戰亂侵擾的部落來說,什麽金庭、狼族都太遙遠了。沒有什麽能比的上自己的族人重要!”
“大哥……”
“放心,我沒有放棄,只不過我們現在要改變一些戰術。”
此刻凌痕眼中已經沒有了此前的掙扎與遲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敢和信念。他沒有忘記發起這次戰爭的原因是什麽。
不是因為晶石礦藏,也不是為了自己的領地,甚至連驅逐焚天帝國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而真正的目的,正是為了這近百萬的族人,為了挺起狼族的脊梁。如果現在為了一場勝利,就放棄這幾十萬族人的生命,那是何等可笑。
“荊鐸,打起精神來,我凌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族人。但是我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你在這個地圖上將族人被關押的山谷位置標記處出來。越準確越好!”
“是!大人放心,小人的部落就在那個山谷的附近,小人一定不會認錯。”
“好!武羅,你將荊鐸標記的位置告知泰逢,讓他在一個時辰之內,必須解救出所有的族人,並在後續的戰鬥中保護他們,這是死命令,必須完成!
告訴他,如果完成不了,就讓他來城中給咱兄弟倆收屍!”
武羅點點頭。
“放心吧大哥,我相信二哥一定能完成。”
這就是武羅,哪怕漠視所有的生命,可是凌痕的話在他心中就是鐵令。
“奧力,你依舊按照原計劃,帶著荊鐸首領一起前往北城,但是必須在泰逢救出所有山谷中族人之後,才可以發動攻擊。
而荊鐸首領,我請你在奧力發動攻擊之時,一定要族人已經被安全解救的信息傳達給所有在北城勞役的族人。並且要幫助我們取得城門的控制權,這同樣關乎你們在城外族人的安危!”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做到……”
荊鐸此時已經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想到前幾天他們感受到狼神氣息,他現在堅定的認為眼前這些人一定是狼神派來拯救他們的神兵神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