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一行人到達安普城的時候,距離正道相約攻伐巨劍門的時間只剩下三天。
眾人一路勞頓,眼見到了目的地,都是滿心歡喜。至於隨後的大戰,也因為有杜宇的加入,讓棲鳳山這群弟子的信心大增,言談間少了幾分恐懼。
進入安普城,最高興的當數寧兒,什麽都覺的好玩,什麽都覺得稀奇。她指著旁邊一座氣勢宏偉的酒樓,興奮地問道:“母親,你說咱們到端木山莊的分舵,住的不比這裡差吧?”
“那是自然。”寧兒的一個師姐笑道,“剛才都打聽了,端木山莊的分舵佔地百畝,亭台樓院不計其數。這次掌門親自帶隊,他們肯定要盛情款待,吃的住的自然不會差。”
寧兒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們棲鳳山好歹也立派七百年,這次又來了這麽多人。”
薛蔡薿笑了笑,“你們也不要期望太高。端木山莊此地的分舵雖然大,但這次正道來的人可不少。咱們到的有些晚,估計騰不出什麽好地方了。”
“可我們有這份大禮呢!”寧兒又重重地在衛冠子身上敲了一下。
眾人有說有笑,不覺間行了數裡路,前方出現一座三丈高的門樓,兩個威風凜凜的萬斤石獸頭顱高揚,臥在兩邊。
門樓上幾個大字熠熠生輝——端木山莊分舵!
十幾個勁裝大漢分列兩旁,身形筆直!
寧兒歡呼一聲,騎著馬就要衝過去。
薛蔡薿急忙攔下,“寧兒!這裡是端木山莊的分舵,如今住了數千江湖豪傑,不能魯莽。”
寧兒撇了撇嘴,隨著眾人慢慢走了過去。
當值的護衛首領看清眾人身上的服飾,微微抱拳,面上沒有棲鳳山眾人期盼中的熱情,只有不冷不熱的語氣,“端木山莊徐濤,不知道來的可是棲鳳山弟子?”
薛蔡薿沒有絲毫馬虎,上前一步,緊緊一抱拳,朗聲道:“棲鳳山掌門薛蔡薿,率門下弟子前來會盟。”
“原來是薛掌門親自帶隊,失敬。”徐濤正了正色,畢竟對方大小也是一派掌門。但徐濤看到杜宇時又皺了皺眉,“這位也是棲鳳山弟子嗎?”
杜宇座下翻羽價值千金,而薛蔡薿作為一派掌門,騎的卻是尋常馬匹,讓人奇怪。最終要的是杜宇被幾個姿色不錯的棲鳳山弟子圍著,讓徐濤看著不爽。
“正是我棲鳳山弟子。”薛蔡薿毫不遲疑答道。
“聽聞棲鳳山少有男子,我看騎著翻羽,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這次可是真刀真槍的同巨劍門大戰,不是遊山玩水!”徐濤瞟了杜宇一眼,譏諷道。
棲鳳山眾人聞言都是微微皺眉,心中不悅。
杜宇並未應聲,端坐在翻羽上,氣定神閑,俯瞰徐濤。
薛蔡薿沉沉穩穩答道:“我棲鳳山的事,不勞少俠費心。我等日夜兼程,趕了半個多月的路,門下弟子路途勞累,請少俠安排住所。”
徐濤對薛蔡薿說的話不搭不理,將目光從杜宇身上收回,移向衛冠子四人身上,“不知道這四人是什麽來歷?”
徐濤問話間神情傲慢,仿佛是質問下屬一般。
薛蔡薿不悅道,“徐少俠是在盤查我等嗎?”
衛冠子作為香主,在巨劍門的地位已經不低,抓住這樣的人物,是要保密的。
徐濤冷哼一聲,趾高氣揚道:“薛掌門說錯了,我守衛此門,有防止奸細混入之責。若不問清楚,豈能放你們進去!”
“若是騰龍門的人來了,
你也會對他們這樣盤問一番嗎!”老嫗氣道。 徐濤漫不經心地答道:“自然不會,騰龍門帶隊的可是斬光飛娃。那樣驚采絕豔的人物怎會讓奸細混在其中?”
“照你的意思,是懷疑我們棲鳳山的本事了?”杜宇語氣不善道。
棲鳳山眾人可憐巴巴的趕來助陣,一個守門人都敢刁難她們,阻她們進去,讓人氣憤。
“自己的本領自己還不清楚?若是不清楚,可以四處打聽打聽。”徐濤沒把棲鳳山眾人放在眼中,說起話來毫無顧忌。
“那我到想向你打聽打聽了!”杜宇冷喝一聲。
徐濤隻覺得一股壓力迎面衝來,踉蹌後退幾步,望向杜宇,面上駭然!
一個機靈的護衛眼見雙方劍拔弩張,連忙上前道:“大家誤會了,徐少俠是端木山莊鐵石堡的二公子。在端木山莊一年一度的青年比試大會上還得過前十的佳績。這次莊主讓他帶隊守衛此門,也是因為此門重要,絕無怠慢各位的意思。”
鐵石堡?杜宇可沒聽說過,依然是滿臉煞氣。
薛蔡薿和老嫗卻變了臉色,鐵木堡是端木山莊九堡十寨之一,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對方的二公子不宜得罪,也得罪不起。
想到這裡,薛蔡薿語氣不由軟了幾分,道“既然如此,就請徐少俠派人帶我們入莊吧。”
徐濤剛才被杜宇氣勢所攝,吃了小虧,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心中惱火。再一想此地是端木山莊的分舵,對方就是本領再強,自己又有何懼!再說棲鳳山如今已經是危如累卵,自顧不暇,哪裡還敢得罪我鐵石堡?
想到這裡,徐濤依然語氣不善道:“守衛此門是我的職責所在,發現嫌疑人等一律要嚴加盤問!”
“我棲鳳山薛掌門帶隊,到你們分舵還要接受盤查,你當真我棲鳳山無人了!”杜宇隨棲鳳山一起,自然要為棲鳳山助勢,冷聲喝道。
薛蔡薿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僵,和聲道,“這四人是我棲鳳山在路上抓到的巨劍門賊子,押送到此,準備交予木莊主處理,不是什麽奸細。”
徐濤見薛蔡薿服軟,神情更加囂張,“既然是巨劍門的賊子,交予我便是,來人,將巨劍門四人壓下去!”
徐濤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護衛衝上前來,欲從棲鳳山弟子手中搶過這四人。
薛蔡忍下心中怒氣,緩緩說道:“這四人關系重大,還是由我棲鳳山交予木莊主比較好。”
徐濤態度強硬,“這是規矩,還請薛掌門遵守!放心,莊主問起,我自會如實稟報,眾位抓住這四人的功勞,誰也奪不了。”
薛蔡薿見狀,只能無奈道:“既然如此,這四人就交給徐少俠了,此人名叫衛冠子,是巨劍門的香主,說不定會知道一些……”
“這些我們自會審問,不勞薛掌門提醒。”徐濤將手一擺,幾名手下直接從棲鳳山弟子手中將人奪過。
棲鳳山眾人都面有慍色,寧兒更是狠狠地盯著徐濤。
“我還有一句話,房屋緊張,所以這少年不能和你們同住,要和其他門派的人住在一起。你們沒有意見吧?”徐濤一指杜宇,根本不是商量的語氣道。
“若是徐少俠覺得安排我們住處有難處,我們找木掌門便是,就不勞你費心了。”薛蔡薿冷聲道。此次前來,棲鳳山全仰仗杜宇了,她們怎能和杜宇分開。
“盟主日理萬機,哪管這些小事。安排在一起也行,只是這樣,住處可是會簡陋一些。”徐濤仰著臉說道。
“我等來此是攻伐巨劍門的,不圖享受。”薛蔡薿沉聲道。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已吃了不少苦,不在乎這最後幾天。
“薛掌門既然這麽說,許三,帶他們到輕水澗!”徐濤衝旁邊的一個護衛擺了擺手。
那叫許三的護衛有些猶豫地小聲道:“少主,輕水澗已經沒有地方住了。”
“你記錯了,還有幾間。”徐濤在許三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許三點了點頭,衝棲鳳山眾人道:“諸位隨我來吧。”
徐濤看著薛蔡薿一行人離開,低聲自語道:“看來錯不了,真是大刀門要找的人。”跟著他對一個護衛耳語幾句,那護衛隨即領命去了。
當許三帶著棲鳳山眾人來到一排低矮的房子前時,大家又是失望,又是氣憤。
“此處原是庫房,諸位自己收拾收拾吧,就委屈幾天,在下先告辭了。”許三撂下這句話,逃也似的離開了。
打開庫房,塵土撲面而來,廢棄的雜物,折斷的兵器,破損的箱子,還有那滿牆的蜘蛛網。
“怎麽是這樣一個破地方!”寧兒氣氣鼓鼓地說道,難受的就要哭出聲來。
“我們來這裡不是貪圖什麽錦衣玉食、高床軟臥的,這裡起碼夠大!”薛蔡薿掃視了一眼,知道此時自己的態度很重要,朗聲說道。
掌門一句話,將眾弟子心中的牢騷打的粉碎。
“你們把這裡打掃一下。杜公子,我們四下看看,看能不能找一間單獨的房間讓您來住。”薛蔡薿道。
庫房旁邊確有一間隔開的獨房,雖然連窗戶紙都沒有了。
讓杜宇住在這裡,薛蔡薿頗有些過意不去。但杜宇並不在意,道門中本就有苦修的說法,住得差些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