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鎮南山山腳之下,有座殘破不堪的山神廟。
據說當年,一位從南陽而來,遊歷到此的道士,登高望氣,只見龍平縣城東南方隱隱有股紫金之氣,在眾山之間遊走,凝而不散。
道士觀之稱奇,以測字問天之術得以窺得一絲天機,後建議當地官員,在龍平縣東南幾座山下各修建一座山神廟,以此鎮守當地氣運,官員們聞之照做,而黃粱鎮南山山腳下這座,便是其中之一。
隻是這座曾經香火不斷的山神廟,自打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便被當地百姓視為禁地,膽小之人更不敢逾越半步。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破舊山神廟裡住進了一個傻子,沒有人知道傻子的來歷。
後來,傻子被一個老獵戶發現,看其可憐便帶回家中。
老獵戶無兒無女,相依陪伴的老伴也早已過逝多年,一個人孤苦伶仃,想著自己做了一輩子的打獵營生,早已陰德不存,這臨了臨了也該做件好事,於是便收留了傻子。
傻子沒幾天就要跑回破舊山神廟一趟,又被老獵戶不厭其煩的帶回。
在一個大雪飛紛的夜晚,老獵戶枯葉而逝,傻子安靜坐在老獵戶的床頭前,無聲流淚,直至天亮。
第二天,傻子背著去世的老獵戶,在村子上每家每戶的門前跪地不斷磕頭,一言不發,額頭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後來,村子上的人幫著下葬了老獵戶。
再後來,傻子不知所蹤……。
黃家酒鋪裡,黃婷合上帳本,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爹娘陪著弟弟去了私塾,自己一個人在家又有些無聊,於是就想著來酒鋪幫忙打理一二。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個北山上的麻衣少年,每隔幾天就要來酒鋪購買幾壇高粱酒,算算日子,今天也許會來。
黃婷雙手托腮,望著帳本上的日期,愣愣出神。
“哎哎哎!我說老妹,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怎滴!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在這想我啊”,一道聲音從鋪外傳來。
黃婷不由翻了翻白眼,不用抬頭,就知道,那家夥又來了。
黃婷還記得前幾日這家夥第一次來酒鋪的時候,那造型可真是……。
錦衣少年走進酒鋪,朝酒鋪夥計招呼道:“老規矩,拿壇最烈的果子酒,記得,一定要拿最烈的,不然我可不付帳。”
正在掃地的酒鋪夥計聽後有些無語,心想這個單看穿著打扮、模樣氣質像極了一位翩翩公子的少年,怎麽這做派……反而和那些地痞流氓沒什麽兩樣呢!
錦衣少年這幾日是每天都要來一次黃家酒鋪,每次來什麽都不點,就隻要一小壇果子酒。這就算了,關鍵是他每次都還自帶一些下酒菜,一次次的還不帶重樣的。
記得錦衣少年第一次來酒鋪的時候,左手拎著一隻燒雞,右手托著兩根黃瓜,脖後衣領裡插著一把折扇,走著八字步,還是外八字的那種。
已經不能用吊兒郎當來形容了!
這讓酒鋪裡的人,是又好氣又好笑。
好嘛!可真白瞎了這副俊俏的皮囊了!
錦衣少年每次在酒鋪一待就是大半天。
這也就算了,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
關鍵是這少年太話嘮了!
剛開始的時候,石掌櫃的還有問必答,想著畢竟是客人, 又是從外邊來的,在小鎮人生地不熟的,有一些對本地民風習俗不懂的地方,多問問也沒事,出門在外的不容易。
可是幾天下來,就連這位在整個小鎮都是有口皆碑的忠厚老實、平易近人的石掌櫃都不想再理會錦衣少年了。
有一次,黃小波更是直接拿著掃把把錦衣少年趕了出去。
黃婷不想理會錦衣少年,把帳本放好以後,就要出門。沒想到剛走到錦衣少年身後,就被伸手攔住。
錦衣少年有些委屈道:“妹子,問你個事,隻要你回答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黃家酒鋪了。唉!我也知道,你們都嫌棄我,我懂!”
黃婷瞥了一眼錦衣少年,“說!”
錦衣少年滿臉哀愁,“我就想問,妹子和北山的徐小哥是否相熟,可以的話,能否引見引見。”
黃婷聽罷,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緩緩退後幾步,摸到一把立在牆邊的掃把,閉口不言,滿眼審視!
錦衣少年立刻舉手勸道:“哎哎哎!妹子,你想幹嘛這是,別介,有話好說,我真的不是壞人!”
黃婷小心翼翼問道:“你認識徐風?”
錦衣少年從脖後抽出折扇,刷的打開,在身前扇了扇,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神色,微笑道:“如果說從家族長輩口中聽說過他開始算起的話,那我打記事起就已經和他相熟了!”
片刻後,錦衣少年就狼狽的從黃家酒鋪跑出,剛跑出去不遠,就被一把從酒鋪裡飛出的掃把打中,踉蹌幾步,繼續逃竄!
酒鋪夥計站在一旁,愣愣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