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波的家,住在東街的一條小巷內,兩人剛走到巷口的牌坊處,便看到不遠處站著一位豆蔻少女,在看到兩人後,豆蔻少女便朝兩人走來。
少女身穿一襲淺藍色襦裙,腰間一條月白色腰帶,梳著雙平髻,每一邊的發髻上都掛有一串精致的小飾品。
隻是如果仔細看便會發現,在略施粉黛的面頰上,有一處的粉底明顯重了一點。
應該是心情緊張並且時間倉促的緣故吧。
並不驚豔,隻是平凡。
黃小波看著這位此刻已經走到面前的少女,先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打趣道:
“哎呦喂!我說二姐,大晚上的打扮成這樣給誰看啊?這身衣服平常你可都舍不得穿呢,記得上次我趁你不在家,偷偷用炭筆在上面劃了幾下,可是被你哭著追了幾條街呢。”
這位豆蔻少女便是黃小波的二姐,黃婷。
被人揭了短的黃婷雙頰微紅,瞪了正掩嘴偷笑的黃小波一眼,隨後對徐風說道:“在石河鎮逗留了兩三天日子,阿爹不放心鋪子和酒坊,剛進鎮子就和娘親一起去了鋪子和酒坊那邊,現在還沒有沒來,我看天色有些晚了,小波也沒歸家,我就出來看看,沒想到剛走到巷口就碰到了你們,謝謝你送小波回來。”
聲音輕柔。
“應該的,他本來就是去我那裡找我的,再加上我下山有點事情,就順路送他回來了,不過看來是有些晚了,讓你著急了”,徐風歉意道。
少女連忙搖頭,“不晚、不晚!我也是剛從鎮南的糕點鋪子回來不久。”
徐風笑了笑,沒有說話。
黃小波一聽二姐剛從糕點鋪子回來,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扯著黃婷的袖口問:“二姐二姐,你是不是去糕點鋪子找桂香去了,那她有沒有提起我啊,還有上次我送給她的那幾本書她喜不喜歡,有沒有在看啊?”
黃婷滿頭黑線!
徐風有些無奈,心想:“怪不得自己書架上少了幾本書,原來是這小子拿去獻殷勤去了!”
黃小波感覺好像說漏了什麽,趕緊補充道:“就是我上次在鎮上書鋪裡買的那幾本書,還想讓你看看來著。唔…你應該是忘了,因為當時你正和李二下五子連珠呢!”
少女伸手作勢要打,但黃小波已經躲在了徐風身後,正朝自己吐舌,黃婷有些尷尬。
陪姐弟二人走到院門口,徐風打了聲招呼,便準備離去。
黃婷好像記起了什麽,說了聲,“等一下”,就急忙忙的朝自己的房間小跑而去。
不多時又從房間小跑而出,手裡多了一個不大的竹製食盒。
“這是我下午剛從糕點鋪子買的紅糖桂花糕,你拿回去一點。”
說罷,也不管徐風收不收,就直接放進了竹籃裡。
少女隻是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徐風,雙頰更紅了,隨後再次小跑離去。
隻留下徐風愣愣的站在原地。
清屏巷的一處宅子內……
黝黑漢子這幾天很是憂鬱,自己一時心血來潮,好心好意的想給一個同樣黝黑的小屁孩一場能讓祖墳詐屍的天大機緣。沒想到最後被一大幫人拿著殺豬刀砸門不說,還被一個罵人都不帶重樣的娘們罵了整整幾天。
難道自己長的就那麽像人販子?
這民風也太特麽彪悍了!
也就是在這裡,要是換作在北邊,你試試!
黝黑漢子雙手插袖,依靠在堂屋的門框上。
此時房間裡有三個人:一位坐在正對屋門太師椅上雙鬢微白、不怒自威的中年;
一名仰躺在下方左手邊一張躺椅上的少年,
少年身穿錦衣、頭戴儒巾、手裡拿著一把折扇,不時拍打躺椅發出輕微的聲響。 如果不看仰躺著的姿勢,任誰都會讚歎一聲:好一個翩翩公子!
當然還有那黝黑漢子。
“早些時候收到了家族的飛鴿傳書,父親大人說再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后,無論事情成與不成,我們都要北返!”雙鬢微白的中年人開口說道。
黝黑漢子聽言,有些惱火道:“那我們乾脆明天就直接回去赴命得了!就說我們三個沒本事,完成不了他老人家交代的重任,讓他老人家另請高明或者親自前來!”
中年人並不理會黝黑漢子,而是看像仰躺著的錦衣少年,問道:“你怎麽看”
錦衣少年緩緩從躺椅上起身,打著哈欠,懶洋洋回答:“還能怎麽看,站著看唄!那就三天后北返,正好這小鎮鎮長家後天長孫大婚大擺宴席,也給我們送來了請柬,這下好了,來了這裡這麽長時間,終於可以打打牙祭了,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北返不是。”
說完還不忘吧唧幾下嘴巴。
黝黑漢子一聽這話,還沒等中年人說話,就噔噔噔幾步走到錦衣少年身邊,一巴掌打在少年腦袋上,打的少年‘哎呦’一聲。
黝黑漢子罵道:你這孩子怎這麽彪呢!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喝,虧得老頭子當年還說,你會是家族未來的中興之人。怎滴?越大越抽抽了啊!”
錦衣少年抱頭跑到一旁,委屈道:“三叔,你有氣也不能往我身上撒啊,有本事你去讓山上那位開門迎客去,或者你直接一腳踹開竹門,你也不敢啊!”
黝黑漢子一聽這話,就要拿起旁邊桌子上的酒壺,錦衣少年撒腿就跑。
月已圓,正中天,星滿天。
錦衣少年仰躺在一處屋頂之上,仰望星空,嘴角微微上揚,似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