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黃龍士想要遠行這一想法,薑橫是十分支持的,畢竟是應該去了解一下更廣闊的天地了,不能隻拘泥於炎城這一小塊地方。
而正好眼下炎城也已經步入了正軌,城中大小事宜都有魏徵和姚祁二人打理,黃龍士也無事可做,索性就讓他出去逛一逛見識外面的風景。
至於那名從李嗣業手中逃脫的中年男子,薑橫則絲毫沒將其放在心上。
一來是自己身邊的人傑都接二連三的突破進了入道層次,底氣大了不少。
二來就是薑橫能隱約猜測出那中年男子的跟腳,他相信那些人不會輕易來找自己的麻煩,除非他們是想和劍宮撕破臉皮。
開春後,那些開墾出來的山地已經投入耕種,如果在年尾能順利收成的話,薑橫就要頒布第二條開荒法令了。
他可不滿足於就在炎城直轄境內開荒,他要讓整個炎城都投入到這項偉大的事業中。
畢竟沒有誰會嫌糧食太多。
而在這一年,薑橫也勤加監督治下城池的練兵事宜,每隔三十天他就會派繡衣郎去巡察一番。
不過那些世家到是很開竅,各個都十分認真的操練著自家士卒。
這讓薑橫極為滿意。
這一年是平淡的一年,魏徵姚祁二人把炎城的內政打理的井井有條。
王彥章一心想要讓手下士卒凝聚出軍魂,除了日程訓練外隔三差五就帶兵去深山內剿殺凶禽惡獸。
花木蘭梁紅玉二人也是有樣學樣。
至於薑橫除了修煉就是學習,他的修為提升並不是很快,但勝在扎實,他一直信奉水到渠成的觀點,在修煉一途上他從不心浮氣躁,總是一步一個腳印的前行。
相比之下,他在文學上就顯得馬馬虎虎了,聞人挽雪從薑橫口中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唉,我哪是讀書的料嘛。
這讓聞人挽雪好氣又好笑,這人似乎認準了自己沒有文學天賦,學起來也是敷衍了事。
她覺得薑橫之所以每日前來自己這裡學習,壓根就是為了搪塞魏徵而已。
其實……還真就是這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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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時間就這樣匆匆而過。
那些開墾出的山地收成很可觀,炎城直轄境內的糧食收成直接翻了一番。
當即薑橫便召集治下城池的城主趕來炎城,讓他們跟著魏徵學習開荒建梯田的方法。
他直接向那些城主說明,他還是會每隔一段時間便派人下來巡察。
同時他還下了死命令,明年各城池上繳的賦稅必須翻一倍,如若違命後果自負。
其實這種有利於各大世家利益的事,就是薑橫不下死命令他們也會認真落實下去。
但薑橫還是需要擺出自己的姿態。
隨著各城主領命離去,薑橫幾乎能預見到未來炎城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的美好景象。
而眼下炎城內的凡人百姓都在不遺余力的誇讚薑橫,甚至還歌頌起薑橫的豐功偉績來。
這些話聽在薑橫耳中自然是讓他喜笑顏開的,甚至還有些飄飄然起來。
於是在意氣風發之下,薑橫提筆寫下一副歲月靜好的字帖,將其掛在了議事大堂內。
而且他還興致勃勃的邀請魏徵、聞人挽雪等人前來欣賞。
但可惜的是,魏徵在看過之後直言薑橫的字太醜,以後需多多注重書法的練習。
而其他人也是附和著點頭。
這讓薑橫原本很高的興致直接被澆滅,當即便冷著臉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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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初春時節,積雪消退。
大地開始回春,一切都顯得生機盎然。
今日坐落於燕王朝西南的東方城城門大開,一名身穿紅衣的青年帶著扈從走出城門要去踏青賞景。
作為燕王朝九大主城之一東方城,主持它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東方世家,這個在東方城內根深蒂固的龐然大物直接將主城的名字以自家姓氏命名,足可見其權勢之彪炳。
而這一世,東方世家出了一個妖孽後人,其名慶世,喜穿紅衣。
東方慶世生而不凡,剛出母腹時的一聲啼哭數裡外皆可聞。
其三歲修道,七歲問道,十九歲入道,如今已是入道三階的高手,破境速度之快,讓東方世家的宿老都怎舌不已。
他們認為東方慶世定能突破入道進合道,因此東方世家對其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帶著家族更上一層樓。
而就在東方慶世出城踏青賞景的同時,在東方城外的深山中,身著灰色樸素衣衫的黃龍士端坐在一座山峰峰頂突出的岩石上。
在其面前有一方大道棋盤沉浮。
棋盤由符篆和神紋所鑄,上面一條條道則交織成經緯線,有的虛淡,有的凝實。
沒有什麽驚天的大道氣息,也沒有什麽天垂異象,一切都顯得極為平淡,返璞歸真。
此時黃龍士拈符篆為棋子,不停的落在大道棋盤上,同時口中喃喃自語:“以大世為棋盤,以蒼生為棋子,這下的是一場人心,屠的是一條大龍。”
一語驚天地,隨著黃龍士說話整座山峰的氣息都詭譎起來,而大道棋盤上更是風雲變幻,氣機紊亂。
只見一條大龍顯化,龍軀盤卷於棋盤正中央,而其四周則是無窮殺機隱現。
在最後一子落下後,棋盤上瞬間刀兵林立,刀槍劍戟一一浮現,全部斬向中央大龍。
刀劈龍首,劍刺龍身,槍破龍甲,戟斷龍軀……
刹那間棋盤上嘶吼哀嚎,大龍喋血。
看著這血淋淋的一幕,黃龍士面色平和,古井無波,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
隨後右手在棋盤上一抹,龍喋血的異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隊人馬浮現。
那為首的乃是一紅衣青年,其頭角崢嶸,一看便知是天驕人傑。
“東方家的驕子,天賦異稟的俊彥,”黃龍士看著棋盤上那道紅衣身影,笑呵呵的說道,“這屠龍之局便由你來落下第一子吧。”
說完,棋盤上的景象消失,露出了本來的模樣。
“燕雀飛天,天下太平。”黃龍士口吐真言,使得大道交感,道音隆隆而鳴。
隨後就見那密密麻麻的棋子中飛出一隻黑白色的燕雀。
黑白色燕雀拍打著翅膀衝天而起,口吐人言不停喚道:“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看著黑白色燕雀消失在遠空後,黃龍士收起大道棋盤轉身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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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東方慶世心情大好,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又精深了許多,這樣下去,不久便可破入入道四階了。
騎馬緩行,東方慶世欣賞著沿途風景,悠哉遊哉。
就在東方慶世思量著要不要去山中狩獵一番的時候,遠空傳來一道歡快的聲音:“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東方慶世有些奇怪的舉目望去,只見一隻黑白色的燕雀正朝這邊飛來。
但奇異的是,這隻黑白色的燕雀竟是口吐人言,不停喊著天下太平。
“你們可知這是何種異鳥?”東方慶世頓時來了興趣,開口對左右扈從問道。
扈從們相視一眼,然後皆是搖頭回道:“回稟公子,屬下不知。”
“有點意思,”東方慶世也沒指望這些扈從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隻黑白色燕雀。
“此鳥口吐人言,喊著天下太平,只怕是某種神鳥吧。”有扈從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而就在所有人心中紛紛猜測之時,黑白色燕雀口中不停喊著天下太平,然後從東方慶世頭頂飛過,毫不停留的朝遠處而去。
“神鳥?”東方慶世露出一絲玩味兒的笑容,“我到想看看這鳥有何神異之處,拿弓來。”
話音一落,一名扈從便從背上取下弓箭遞給東方慶世。
也不勒轉馬頭,東方慶世就這樣回身彎弓搭箭。
“中!”
弓開如滿月,箭出如流星。
隨著東方慶世一聲低喝和弓弦的顫音,這一箭破空而去,正中黑白色燕雀的翅膀。
東方慶世將角度把握的很好,只是射中了燕雀翅膀,他準備活捉這隻異鳥。
想法雖不錯,但事與願違。
只見被利箭射中翅膀後,黑白色燕雀直接爆碎成血霧,那口中喊著的天下太平也戛然而止。
“這……”東方慶世頓時就懵了。
這怎麽直接就射死了?
而且還是死的連渣都不剩。
但還不等東方慶世回過神,那燕雀爆碎的地方突然變得極為詭異起來。
不僅有絲絲縷縷的紅色霧靄流轉,更是有若隱若無的哭泣聲傳來。
“裝神弄鬼!”東方慶世皺著眉頭看向四周,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天下大亂,天下大亂……”
突然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響徹雲霄,那著哭泣聲,嘶吼聲,還有金戈交擊之音更是接踵而來。
只見紅色霧靄愈發濃鬱,最終染紅了整個東方城的天空。
接著便是一幅幅可怕的異象映現在虛空中。
有太平起刀兵,鐵騎踏山河。
有兵燹焚世,城破國亡。
有無數的大軍在廝殺,百姓在哭喊,活脫脫一副亂世場景。
“嗡”
異象出現沒多久,東方城內突然爆發出一股股恐怖的氣息,讓東方城都在顫抖,讓虛空都在扭曲。
但即使如此,虛空中的異象依舊沒有消散,而那嘶喊著天下大亂的聲音和那些詭異的哭泣聲、嘶吼聲亦是毫不受影響。
此時東方城內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空之上,包括那些東方世家那些宿老們。
最終,那一幅幅亂世異象足足持續了一刻鍾才慢慢散去。
天空恢復了清明,但所有人心中卻是籠罩上了陰霾。
那是什麽?
難道是預示著亂世將至?
凡人百姓心中惶恐,他們最怕的就是戰爭,這會讓他們家破人亡。
東方世家的人則面色陰冷,因為不管這是人為還是異象,只要傳到燕王室耳朵裡他們東方世家就別想再清淨。
一時間東方城內氣氛詭譎,暗流湧動。
也在就這一日。
薑橫踏足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