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李嗣業帶著兩萬陌刀軍抵達炎城。
這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而當李嗣業表明身份是劍宮指派其來輔佐薑橫管轄炎城的時候,聞人太公更是趕到城主府和薑橫一起出城相迎。
看到城外的兩萬虎狼之師,再結合之前薑橫的殺伐果決,聞人太公頓時就心思電轉起來。
劍宮居然在暗地裡培養了這麽一支私軍。
這是想要幹什麽?
難道……
想到這裡,他心中在翻起滔天巨浪的同時,也趕忙掐滅了思緒,這種層面上的事還不是他能去揣摩的。
聞人世家雖說根深葉茂,乃是炎城世家之首,但在劍宮和燕王朝眼中也不過爾爾,翻手間就可將其抄家滅族。
這時聞人太公也暗自慶幸之前自己迎薑橫進城是多麽的明智,如果當時自己是另一種選擇的話,估計此時聞人世家已經從炎城除名了。
在城門口,薑橫和李嗣業裝模作樣的見了一番禮,然後薑橫便領著李嗣業和兩萬陌刀軍前往炎城軍營。
當一切安頓好後,聞人太公便告辭離去,而薑橫也並未挽留,因為他要好好分配一下炎城軍營內原有的五萬士卒。
其實說起來,燕王朝這個國家機器要是運轉起來,完全能拉出一支百萬大軍。
就以炎城為例,其治下共有二十八座小城池,每座城池不算那些村鎮招募的民兵散勇,光是城營內便屯兵有五千。
這樣一算,炎城正規軍便有十九萬之巨,以此也可推算出加上王都燕城在內的其余八座主城正規軍數量定然也在這個數字水平上。
如果再算上那些村鎮的民兵散勇,燕王朝要拿出兩百萬士卒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可惜,這也就是個數字而已,燕王朝若想調動這百萬大軍,除非是有外敵入侵,大家都將面臨滅國之災。
薑橫不禁暗自腹誹,這燕王室還真是窩囊。
搖頭甩開這些思緒,薑橫開始著手分配這五萬士卒。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把五萬士卒分為兩份,花木蘭梁紅玉統領兩萬五,王彥章統領兩萬五,至於李嗣業則繼續統領他的陌刀軍。
而那七百已成氣候的江城士卒則平均分布在三人統領的士卒中,以此起個引導作用。
這都是薑橫老早就想好的,這樣公平分配,大家都有事做,不至於讓誰清閑下來。
而至於王彥章等人接下來如何操練,這就不是薑橫該管的事了。
現在內政交於魏徵,軍政交於王彥章等人,薑橫終於輕松下來,他要開始鹹魚了。
每天除了打卡式的修煉一下,就是帶著魏忠賢和暴勝之四處溜達,要不就宅在城主府內養膘,日子可是愜意的緊啊。
但不曾想薑橫這鹹魚般的愜意日子才剛萌芽七日就被魏徵給徹底扼殺在了搖籃中。
在第八日的清晨,魏徵找到薑橫對其進諫,讓他每七日進行一次議事。
所謂議事,也就是魏徵王彥章等人將七日中炎城內政軍政上發生的大小事宜都匯報於薑橫,讓其了解一下後再在某些事宜上做出定奪。
對此,薑橫稍稍思索了一下後便欣然應允,畢竟自己好歹也掛著個城主的名頭,確實也應該按時露一下臉。
如果說談話至此薑橫還是心情愉悅的話,那隨後魏徵說的話就讓他愉悅的心情一掃而空。
只見魏徵一臉嚴肅的對薑橫說道:“為君者當文武兼達,雖不求事事圓滿,但也絕不可重武輕文,那日聽雪樓之事主公理當引以為戒。”
頓時,薑橫帶著笑容的臉色微微一滯。
很顯然魏徵已經知道了那日自己在聽雪樓丟臉的事,否則他也不會無的放矢的跑來對自己進行勸誡。
可是,這也太直白了吧。
雖然薑橫知道自己很文盲,但這被人當面說出來心頭還是很不舒服。
這是不是打臉嗎。
薑橫面無表情的看著魏徵:“那按玄成你的意思,我該如何?”
魏徵毫不在意薑橫的臉色,認真的回答道:“屬下覺得挽雪姑娘才情出眾,主公可……”
“不行!”不等魏徵說完,薑橫便嚴詞拒絕,“誰來教我都可以,就她不行!”
開什麽玩笑,前腳自己才在聞人挽雪面前丟了臉,後腳就去求她教導自己,這不是犯賤嘛。
就算薑橫臉皮再厚,他也丟不起這人。
“主公,屬下此番建議也是有著一番計較,一來聞人世家乃是炎城世家之首,炎城諸多事宜還需仰仗其支持,主公借此拉進和聞人世家的關系只會百利而無一害,二來向聞人挽雪請教,亦會顯得主公心胸開闊虛懷若谷,對主公的名聲也是大有裨益。”哪怕聽出了薑橫話語中的堅決和不滿,魏徵依然直言不諱。
聽完魏徵的話,薑橫面上依舊面無表情,但心中卻是十分無奈,他很想反駁魏徵,但卻找不到理由,畢竟魏徵說的很有道理。
這就讓他很難受了。
當然,他也可以蠻橫的拒絕,耍一下主公的脾氣。
但他並沒有選擇如此,因為他並不是那種獨斷專行不聽勸諫之人。
但面子和胸懷,這選擇也太扎心了。
沉默良久,薑橫突然苦笑起來:“不得不說這文化低了確實很難受,對於玄成你的這番長篇大論我也就只能說個言之有理了。”
“主公聖明。”魏徵鞠身一禮。
當日下午。
薑橫便在魏忠賢、暴勝之的陪同下去了聞人家。
對此,聞人鳴竹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畢竟這還是薑橫第一次主動登門拜訪。
在以極大的禮遇將薑橫迎進大堂後,聞人鳴竹便坐下開始與薑橫閑扯,同時旁敲側擊的詢問薑橫此番前來的目的。
薑橫在吞吞吐吐半天后,終於捏著鼻子說明了來意:“家主,自在聽雪樓有過一面之緣後,晚輩便頗為景仰挽雪姑娘的才情,此次冒昧來也訪是想讓挽雪姑娘在文學方面對我指教一二。”
聞言,聞人鳴竹頓時面色古怪起來。
你確定是景仰我女兒的才情。
而不是有其它目的?
我怎麽看你都不像是好學之人啊。
看見聞人鳴竹古怪的神色,薑橫也有些尷尬,忙是說道:“家主不要誤會,晚輩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單純的想對挽雪姑娘請教一下文學。”
最終聞人鳴竹喚來聞人挽雪,對其說明了薑橫的來意。
初時,聞人挽雪也是有些訝然,但很快便恢復平靜,然後點頭表示同意。
不過聞人挽雪也說明要薑橫來聞人家,她不會去城主府。
對此薑橫欣然應允。
接下來的日子,薑橫便又恢復了以往的充實。
每天都在魏徵的目送下前往聞人家進行學習。
如此早出晚歸,讓他恍惚有了一種前世讀書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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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不知不覺間總是過的極快,猶如白駒過隙。
轉眼便已經是炎炎夏日,而薑橫也來到炎城半年之久。
這半年時間他在聞人挽雪的教導下,雖然不說是滿腹經綸,但也能搖頭晃腦的念出一些文縐縐的詩詞。
更重要的是,他的字已經脫離了鬼畫符的范疇,看起來頗為有板有眼了。
夏日是炎熱的,薑橫在這酷暑之中整日都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樣。
此時他正癱在議事大堂上首的大椅上,聽著下方的魏徵匯報一些內政事宜。
“主公,炎城的糧食庫存已經所剩不多,只怕是無法支撐到再收賦稅的時候。”在匯報完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宜後,魏徵對薑橫稟報了一件大事。
本是無精打采的薑橫頓時坐直了身軀,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這才半年時間,糧倉就見底了?”
“是的主公。”魏徵神情嚴肅的回答道。
“我也沒揮霍浪費啊,糧這食呢?”薑橫這就想不明白了,這平日都是正常開銷,糧倉怎麽就見底了。
難不成有人手腳不乾淨?
但隨即薑橫就否定了這種猜想。
且不說有魏徵把持著內政,就說這城主府內主事的這幾個人,誰會乾這種事。
“姚主簿,你來說一下問題所在。”魏徵轉頭對姚祁說道。
姚祁點了點頭,走上前一步對薑橫稟報道:“城主,這並不是因為揮霍浪費,而是因為炎城增加了兩萬士卒,這糧食比之往年是成倍消耗。”
薑橫頓時沉默了。
他倒是忘了那兩萬陌刀軍了。
不過這群虎狼之師對糧食的消耗量居然抵得上往年炎城士卒的總和,這依然讓他怎舌不已。
這簡直就是吞金獸啊。
當然,就算是七萬張嘴巴吃飯,炎城這麽些年的積蓄也不可能在半年內就被耗光。
之所以會這樣,還得歸功於前任炎城城主的貪汙。
薑橫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先跟世家借點吧,等再收賦稅的時候還回去就是了。”
薑橫有些難受,這樣搞得他好像很沒能力一樣,上任城主才半年就開始喊窮,這讓那些世家知道還不得在背地裡戳他脊梁骨。
但沒辦法,七萬張嘴巴等著吃飯呢,他不能為了自己的面子就讓那些士卒挨餓,這樣他這城主就真的不用當了。
魏徵看著薑橫讚許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如今也只有如此了,不過在借糧之前屬下建議主公先剿匪。”
“剿匪?”薑橫有些莫名其妙,“我怎麽沒聽說炎城哪裡有匪患。”
魏徵說道:“回稟主公,在往年,炎城境內有一夥匪寇經常徘徊於各條官道之間劫掠來往商販,有時甚至會搶劫村鎮,罪行累累,前任城主曾多次出兵圍剿,但都未能成功,今年主公上任後,這夥匪寇確實還未曾現過身,想來應該是被李嗣業將軍的兩萬陌刀軍所震懾,不過這終究是一顆毒瘤,需盡早鏟除。”
頓了一下,魏徵抬頭看著薑橫繼續說道:“主公若是剿匪成功,這一來除去一顆毒瘤能造福百姓,二來在向世家借糧之時也能有一番說辭。”
薑橫心中暗自點了點頭。
確實,剿匪成功的話,這就證明炎城的糧食並不是浪費了的,起碼自己養出了一群有用之兵。
“好,那就先剿匪,”薑橫拍板決定下來。
然後又對暴勝之吩咐道:“勝之,你讓繡衣郎去查一下那些匪寇的聚集地,越詳細越好。”
“是,主公。”
當初在召喚出繡衣直指不久後,薑橫嫌其稱呼拗口,便將其改為繡衣郎,而繡衣直指則成了暴勝之的專屬稱謂,以彰顯其統領的地位。
吩咐完後,薑橫從大椅上長身而起。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