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皇后怯懦萎靡,潸然欲泣,眼淚卡在眼眶中,不敢掉下來,看像來像是被霜打了的野草,蔫裡吧唧的。
紀庚遠沉默了。
有些懷疑人生。
他目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
她,她真的是康皇后嗎?
這樣怯懦宛如綿羊的康皇后,讓紀庚遠覺得出戲極了。
他忽然想起了他自己的老母親。
他小時候皮,沒少叫人頭疼。
自然,他的老母親也沒少抄著燒火棍攆他。
從水東橋追他追到水西橋,氣都不帶喘的,彪悍得很。
而眼前的母后。
別說彪悍了,她仿佛是另外一個極端。
仿佛原主記憶中那位永遠端莊威儀的皇后娘娘只是他的錯覺。
她更像是妖風過境之後,落在草叢裡頭艱難掙扎著想要飛起來的蝴蝶。
殘翅在殘風之中拚命地抖啊抖,卻永遠飛不起來。
柔弱,無助,可憐。
可能誰見了都要動惻隱之心吧。
可偏偏他有些怪。
他好像從來就不心疼眼淚,他心煩。
但眼前的這個人不一樣。
她是原主的母親,自然也是他的母親。
到底是他佔了人家兒子的身體,自然就得負責。
否則他成什麽東西了。
只是他也不想稀裡糊塗地當個二百五。
一個能宮闈廝殺中成功奪得總冠軍的人,紀庚遠也不會覺得她就真的完全無害宛如綿羊。
紀庚遠的眼神閃了閃,很快暫定了他和這位長輩的相處模式。
常來。
不長呆。
沒事多轉轉,反正嘮嗑他在行。
只是他也並不準備“孝順”她。
她說的話,他隻準備撿一些能聽的聽。
一些已經超綱了的要求,他不準備順著。
比如這次救輔國大將軍康國舅的要求。
這件事情做不做怎麽做另說,只是他肯定不會直接在她面前打包票的。
那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
辭別了母后,紀庚遠在屋子裡來回轉悠。
其實就算他母后不提他這位坐天牢的舅舅這件事情,他也是希望他這位舅舅平安從天牢裡出來的。
不提情意,就單說現在他正式用人之際,就衝這一點,紀庚遠也想救。
只是,怎麽救?
這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事情,那可是天牢。
他想從天牢之中救人,聽起來就像是螞蟻想從密封的玻璃罐中搬糖吃一樣可笑。
這事。
難。
一來新北離著聖都十萬八千裡,他鞭長莫及。
二來,看護天牢的靈修可不算少,本就是鐵桶一個。現在皇后從冷宮消失的消息一定已經局部傳來,現在像劫走,
這也是為什麽之前他母后那提要求時,他聽不下去的原因。
他炸毛不是因為救不救國舅。
他炸毛是因為他母后那有些理所當然的語氣。
只是就算是鐵桶,也一定會有鑄造的痕跡。
而很多時候,痕跡不痕跡的,早就被他自己清了。
他從房裡轉到了庭院之中,臉上的神色嚴肅極了,他憋著壞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