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豔陽高照。烏府側門外的馬車前,就在烏銘打算趁著好天氣再到城外的山下拉一趟柴禾時,匆忙的腳步聲傳來,烏啟恩那張討人厭的醜臉出現在了門內。 “烏亮,把你手裡的事情先放一放。”來到烏銘身前的烏啟恩以命令的語氣說道:“你馬上到府門前集合,六少爺要訓話。”
烏家家主烏禹亭一共有四子兩女,作為家裡最小的少爺,其六子烏陽雖然今年隻有十三歲,但在整個中州城,卻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相對來說,這位六少爺雖然是出了名的混蛋,卻鮮有在烏府折騰的時候。這裡倒不是說他良心發現,而是烏府內有太多令他害怕的人,例如,家主烏禹亭,大小姐烏芊芊,四小姐烏靚靚……。
隻不過,鮮有不等於沒有,至少烏銘清楚的知道,一旦這位小祖宗在外面吃了虧,往往就是他要向一乾仆役訓話的時候。
當然,與其說是訓話,倒不如說是戰前總動員更合適一些。至於動員時間的長短,那就由這位小祖宗身上的傷情來決定了――正常情況下,傷勢的輕重是與動員的時間成反比的。
於是當烏銘來到府門前,看到趴在軟榻上鼻青臉腫,幾乎快要看不出本來模樣的烏陽時,他的心登時沉了下來。
烏家是誰啊?那可是中州城一霸來著,敢把烏府的六少爺揍成這副熊樣,對方要麽就是腦子有問題,要麽就是有恃無恐――相對來說,烏銘更相信後者,畢竟真要是一個瘋子把烏陽揍成這樣,那根本就不會有這次“動員”了,作為家主的烏禹亭早已經派人把對方滅掉了。
烏銘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當來自大冬天裡手中兀自拎著一把折扇,身上穿著一襲書生袍,現年十五歲的烏府五少爺烏克金的一聲“帶把兒的就跟小爺走,城東,金府”時,他的心頓時就是微微一沉。
說起城東金府與城南烏府的恩怨,那要從烏家家主烏禹亭太爺爺那輩說起。而時至今日,兩府之間雖然少有明爭,但卻暗鬥更甚。
“烏俠!由你帶領第一小隊!”
烏府不好惹,金府也同樣惹不得,就在烏銘暗自思量等一下如何能夠出工不出力時,那一邊,烏克金卻已經開始發號施令。相對來說,凡是被他任命為小隊長的,那都絕對是烏家少年軍中武力相當出眾之輩。
是的,你沒有聽錯,確實是烏家少年軍,此時府門外雖說聚集了不下上百人,但無一例外的都是十六歲以下的少年,從這一點來說,烏家這兩位少爺雖然做事混蛋,卻頗具俠客之風。
十人為一隊,很快,本次前來的一百零六名少年中的一百人就被劃分到了十隊中。但包括烏銘在內的六名少年卻落了單,這倒不是說他們六個是廢柴,而是作為烏府最低級的仆役,他們六個少有被“動員”的機會,這樣一來直接導致烏克金對他們六人陌生得很。
“你叫什麽名字?”烏克金來到了烏銘身旁這個身材健壯的少年身前,不得不說這位烏三少很有眼光,這個少年是烏銘六人中身材最結實的。
“我叫烏藏,五少爺。”少年挺胸抬頭道。
“你呢?”烏克金來到了烏銘的面前。
“烏銘,五少爺。”烏銘低聲說道。
“無名?這名字有點意思。”烏克金笑了笑:“好了,就由你們兩個負責保護六少爺,另外四個,你們可以回去了。”
“五少爺,六少爺的傷看上去挺重,是不是先找大夫看看?”一臉巴結之色的烏藏湊到烏克金的近前,
提議道。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烏克金的眉毛挑了挑。
“烏藏,五少爺。”
“就你這智商,也就湊合和烏俠混了,讓你來保護老六,我看懸。你馬上去烏俠的小隊報道,告訴他,我正式任命他的小隊為第一攻堅小隊!”
第一攻堅小隊,又名――炮灰小隊。
“出發!”
烏家五少一聲吼,手持棍棒的烏家少年軍們仿佛過境的蝗蟲一般湧向城東,好家夥,這一路之上那叫一個雞飛狗跳,這樣一來自然少不得被人圍觀。
“老鄉,這是誰家的孩子?”
圍觀的人群中,一個身穿黑色武士勁裝,一副家將打扮的青年對路旁一個賣梨的商販說道。
“從城南來,除了烏家還能有誰家?”商販冷笑道:“那烏家的五少爺和六少爺,是咱中州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大人,是烏家。”家將很快撥馬來到不遠處暗影中幾名騎士前,對中間的一騎拱手道:“烏家的五少爺和六少爺帶人去找金家的晦氣。”
“烏家對金家,那可真是火龍齊聚了。”中間的騎士發出洪亮的笑聲:“正好,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大人,烏家和金家已經沒落了。”家將遲疑道:“有這個時間,我們應該去天方城羅家才對……。”
“齊明,你錯了。”中間的騎士沉聲道:“任何一個家族的強大都不存在著偶然,金家還好說,畢竟他們的那位老祖宗成仙在後,但烏家畢竟出現過一個曾經縱橫洪荒七百余年的絕頂高手,有傳說稱,烏家的那位老祖宗現在位列六大玄仙的第二位。”
“真要是如此的話,他會放著自己在人界的子嗣不顧?”名喚齊明的青年不信道。
“你怎麽知道他沒顧?”騎士冷笑道:“以烏家此時的沒落,如果沒有人照拂,他們拿什麽保護藏經樓裡的秘籍?”
“您是說……。”齊明詫異道。
“走,去看看。”這次沒等齊明把話說完,騎士猛的一驅坐下的馬匹,向前疾馳而去。
當騎士一行六人來到距離城東金家大約六裡處的一座荒廢的校場時,正值烏金兩家對峙之時。
與烏家一樣,金家這面大約也有百來名少年。然而相同的人數卻並不意味著精神面貌也如此,與烏家純粹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同,金家這面的少年在氣勢上要強於烏家太多。
“五少爺,事情有點不對。”烏克金的心腹手下烏辛來到了他的近前低聲道:“對面的人我隻認識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從來沒見過。”
烏金兩家是世仇,這也意味著平日裡雙方少不了爭鬥,長期的爭鬥也使得兩方對各自的對手無比熟悉。
“媽的,一定是金步瑤那個臭娘們耍詐。”烏克金怒聲道。
“烏克金你這個斯文敗類!如果你現在向姑奶奶下跪,姑奶奶就饒你這次!”
對面,就在烏克金已經打起了退堂鼓時,一道嬌脆的女聲遠遠傳來。
“下跪?小爺跪天跪地,就是不跪臭娘們!”烏克金跳腳道:“小的們,和對面的拚了,給我衝!”
“殺呀……。”驚天動地的喊叫聲中,百余名烏家的少年向對面發起了衝鋒。
然而僅僅片刻的工夫過後,驚天的喊殺聲就被一聲聲慘叫所取代。殘酷的事實證明,金家少年不但在氣勢上要遠遠超過烏家的烏合之眾,就是武力上,雙方也不在一個檔次上。
“不行了,撤吧。”眼看著自己這面的少年一個接著一個倒向地面,烏克金頓時心生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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