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鑰匙打開禿頭男人家的門,費力把他抗到客廳的沙發上平躺好,又把鑰匙放在茶幾上,這才關好門退出來。
他心情大好的朝牆上的趙阿婆揮了揮手,“阿婆,我帶童童出去玩玩,明天就回來。”
那牆上遺容照中的人物突然眨了一下眼,好似在說:知道了。
張軍牽著童童的手,渾身舒坦的走出了6號樓,為了不引起旁人的猜忌,出了樓道後兩人一前一後,張軍背著一個黑色帆布袋子走在前面,童童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路過小吃店時,張軍進去買了一些方便攜帶的吃食,自己拿一部分,剩下的全部丟給童童,這小鬼幾天沒見,個子又長高了一些,和小區中五六歲的男孩站一起,個頭上也不逞多讓,怕是吞噬了老鬼身上鬼氣後的反應。
“不知道童童能不能對付惡人?”這種體驗從未嘗試過,他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
狼牙棒和小鬼童童,算是他目前最大的兩個倚靠,若是還不行,他就要考慮退路了,這次的凶險來源於一群殺人犯,比前兩次的威脅還大。
一路上轉了幾趟公交車,終於抵達了胡毅告訴他的集合地點,是一處破舊的公交車站,四面一片荒蕪,車站邊的馬路被一些超載的運貨卡車壓得千瘡百孔坑坑窪窪。
風一吹,揚起一片片塵土。
張軍好奇的找到車站一旁的告示牌,只見上面貼著一張路過的公交車發車表,偌大的告示欄上,只有一個18路公交車,終點站就是下一站,一個正在建造中的大型寫字樓和購物中心,因為資金鏈斷裂,已經亂尾停工一年多。
周邊荒廢得可怕,路過的車輛和行人也十分稀少,已經屬於遠郊的地界了。
張軍給胡毅微信回了一個信息,告知對方他已到達,趁著對方未來之前,他打算四處轉轉,尋找一些有用的線索。
“童童,你就在這兒呆著,我周邊轉轉就回來。”張軍不放心身邊的這個半大兒童,特意叮囑了一聲,誰知童童獨自蹬在車站邊的一角,對他的話語毫不理會。
“這小鬼,除了吃就是玩,可別給我添亂就好。”張軍好奇的走了過去,發覺童童正聚精會神的盯著腳下的一群覓食中的螞蟻,他捏著一根細長的奶茶吸管,不斷的把螞蟻口中的獵物撥來撥去,玩的津津有味。
螞蟻密密麻麻的排成幾行,鍥而不舍的跟隨著氣味不斷追逐獵物,可能是玩膩了,童童突然伸手捏住獵物,一把塞進嘴裡,滋滋有味的咀嚼兩下吞咽下去,一股黃色的汁水濺出口腔,在空中劃出幾條直線。
張軍隻覺得一陣惡心。
那可是一條活的毛毛蟲啊!
他胃中開始翻湧,趕緊背著包來到公交站後面,決定遠離這裡。
童童心情愉悅的怪叫兩聲,發泄般的用腳死死踩在地面,一隻手含在嘴裡吸吮著,眼睛盯著張軍遠離的方向,猶豫了一會,一聲不吭的跟了上去。
車站緊靠著江堤,江堤海拔十來米高,算是附近最高的建築物。
張軍爬上江堤,登高遠望,江對面是一處村莊,稍遠處有一片綠色的田野,幾塊黃色的油菜花田夾雜在其中,成了水墨畫中的一處亮眼點綴,江風吹過,夾裹著撲面而來的水氣,讓人頓覺心寬氣爽。
他收回視線,把目光轉向公交車站周邊。
附近最醒目的地方就是不遠處亂尾樓群,約有上萬平方米大小,當時老板破產跑路還上過本地新聞,
鬧得沸沸揚揚。在亂尾樓和公交站台中間,有一棟二層高的平房,平房前豎著幾個破舊的招牌,因為隔得遠,招牌上的字體也看不真切。 張軍心中暗暗思索,周瑤給出的線索很簡單,她的屍體被冷凍在冰箱裡,這必須符合一個條件,那就是通電,有人居住的地方才會通電。
而周瑤失蹤前出現的地點就是這個公交站台,想必她屍體被隱藏的地方就在這周邊。
張軍的目光又重新落在那棟二層高的平房上。
如果平房就是周瑤藏屍的所在,裡面住著可是一群殺人犯,這是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決定等胡毅來後在行動。
一直等到下午四點,胡毅才姍姍來遲,他背著一個雙肩包,從破舊的18路公交車上下來,剛下車,一股回旋風卷著地上的塵土和紙屑向他撲來, 他縮著脖子捂著嘴,急促的咳嗽兩聲,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心神不定的望著空曠的站台。
“人呢?不會也失蹤了吧?”胡毅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左右觀察了一下,又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一番,肯定這就是周瑤失蹤前給他微信上發的定位位置。
當時,周瑤和幾個同校的學生約好來江邊寫生,他因為不放心,也要跟著過來,周瑤給他發過一個定位,等他到來後,看到幾個驚慌失措的同學,渾然不見周瑤的人影。
隨後,幾人一同報了警。
在此之後,見不著周瑤的任何消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凶多吉少的預感。
想到這裡,胡毅心中湧出一股隱隱發作的疼痛。
這就是為什麽答應張軍,一同前來尋找周瑤線索的原因,直到現在他還在內疚,如果那天早一點來,會不會避免後面出現的悲劇。
就在胡毅愣神的功夫,車上又下來一人,是坐在他後面的一個大漢,那大漢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相貌普通,眼神有些陰沉,下車後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後掏出一根煙點燃,視線慢慢落在胡毅身上。
胡毅站在一邊,感覺到旁邊傳來一股夾雜著侵略性的目光,心中有些慌亂。
“張軍人呢?怎麽還不來?”在辦公室寫字樓上班的胡毅有些不太習慣這種被人肆意打量的感覺,就好像春節期間跟著父母去農村走親戚,那圍在馬路邊咬著手指頭流著鼻滴好奇打量他們的熊孩子一樣。
仿佛,被人當成了一種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