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頭鷹自然不甘被打得魂飛魄散,他揮舞著狼牙棒,臉上堆滿了凶狠之色,“我呸,老子從不插手你們酆都大帝和西山君主的爭鬥,你還死死的咬著我不放,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巨漢話語未落,身體就向酆都行走竄過來,想先下手為強,誰知一把巨劍突然從他身後冒出,狠狠的斬在他握狼牙棒的手上,頓時黑氣四濺,那手腕與胳膊已分了家。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張軍前方的不遠處。
巨頭鷹也不喊痛,又從身上摸出一把短刀,揮手著向酆都行走撲去。
眾鬼怕遭魚池之殃,紛紛避開二人向前方跑,不等張軍提醒,小男孩牽著他的手,也跟著跑動起來。
隻是路過狼牙棒的時候,小男孩腰一彎,順手把狼牙棒抱在懷中。
那狼牙棒有一米多長,杵在地上高他一頭有余,抱在懷中自然十分吃力,兩人的速度也降了下來。
張軍心中火急火急的,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死抱著便宜不放,這小鬼,貪心的很。
不等張軍提醒,小男孩一轉身,把狼牙棒又塞到他懷中。
張軍隻覺身上一沉,雙手潛意識的握著狼牙棒的把手處,順勢就想扔到一邊。
小男孩連忙提醒道:“小哥哥,這狼牙棒可是寶貝,打鬼的利器,惡鬼的克星,你留著防身。”
“還有這等功效?”
張軍怎了怎舌,隻覺得這是他今天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臉上頓時喜笑顏開,抱著狼牙棒再也不肯松手。
幾人隨著眾鬼一起遠離了酆都行走和巨漢,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座古鎮前。
古鎮還保留著明末的建築風格,入口處是一塊類似於牌坊的開放型大門,上面用繁體字寫著西山鎮三個大字。
牌坊呈‘兀’字型結構,左右分別立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門衛。
那門衛身高2米出頭,人身牛頭,手上捏著一把巨斧,還未近身,就有一股莫名的壓力向眾鬼襲來。
眾鬼馬上斂聲屏氣,排著隊依次進入了西山鎮。
張軍抱著狼牙棒,跟在小男孩的後面,混在鬼群中也踏入了大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立在大門後面的一根圓木,圓木上用鐵鏈綁著一具鬼屍,鬼屍裹著一件白袍,脖子細長,舌頭垂在嘴外約有20厘米長,看著就非善類,已經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旁邊立著一塊牌匾,牌匾上用繁體字寫著,“吊死鬼,擅自出入西山鎮結界,獵取活人靈魂為生,販賣活人屍身,擾亂陰間次序,挑動陰陽兩界矛盾,現已被逮捕歸案,枷號示眾三日,不日將行刑。”
落款處留著四個大字:西山行走。
張軍依稀看得懂牌匾上的字意,順著人流從旁邊經過時,那具鬼屍突然掙扎起來,一雙嗜血的眼睛陡然向張軍望過來,嘴中嚶嚶的發出一陣難聽的嘶啞聲,好似發現了新鮮的獵物般。
無奈舌頭已被割掉,口不能言,十分痛苦。
吊死鬼隻得拚命的挪動四肢,以引起其它鬼的注意。
那四肢原被綁在圓柱上,用鐵鏈鎖住,任憑他瘋狂掙扎,隻換來看守護衛的一頓皮鞭抽打。
張軍心驚膽跳的跨過了吊死鬼,來到西山鎮集市的外圍,一股有別於世俗的喧鬧聲鑽入耳簾,入眼處有擺在路邊的地攤,也有架著幾塊腐木的門面,那些身著不同年代服飾的眾鬼,紛紛扮演著顧客的角色,一路挑挑揀揀,目光流連在攤位之上。
也有人流量比較集中的地方,
分別是飯館和當鋪。 那飯館中經營的竟然是陽間燒過來的香火擺飯,有饅頭包子,也有精美的葷腥小炒,張軍就看到兩個鬼,合力購買了一碗回鍋肉蓋澆飯,兩人均分後蹲在路邊香甜的食用起來。
張軍又陸陸續續的觀摩了一會,心中的懼怕之意漸漸減少,他抱著一根碩大的狼牙棒,擠在人流中,眾鬼紛紛避讓,仿佛狼牙棒上帶著無形的凶氣,沾之會消損自身的鬼氣和修行,竟沒一人質疑他活人的身份。
那當鋪門口也是熱鬧非常,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享受陽間後人香火供奉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都是無後的孤魂野鬼,留戀陰間不入輪回,隻能苟且的存活著,常年得不到香火的補充,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鬼氣淡薄。
趁著西山鎮開集的機會,紛紛拿出平時積攢的一些物件,來當鋪換取紙幣,購買香火擺飯,贏得繼續苟活下去的資格。
張軍又逛了一會,發覺小男孩十分的活躍,他身揣巨款,購買力驚人,在西山鎮中又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自然開心的不斷重複付錢拿貨的過程。
張軍只希望他快點買夠商品,好帶他離開,那吊死鬼的異常反應,說明鬼市中也有人能識別出活人的身份,自然是越早離開越安全。
“讓一讓,前面的趕緊讓開……”一陣吆喝聲,從後面傳來。
張軍回頭看到兩個光著上身的力士, 抬著一具屍身從入口處疾步趕來,趕路的同時還不忘吆喝。
“陽間屍身一份,重194斤,死亡時間6天半,新鮮的很,要買的趕緊了。”
力士的話剛落,那些聞訊趕來的鬼早已蜂擁的擠在他們周圍,順著兩人的步子,邁入了一個規模稍大的酒樓。
張軍避讓在一邊,偷偷的瞥了一眼,隻覺得一股嘔吐之意從下往上湧,被他拚命的壓製住。
那屍身是一個男性,體格稍胖,全身浮腫,似泡在水中多日,已經散發出一股惡臭。
眾鬼竟然一擁而上,紛紛擠入酒樓中,眼中閃著熱切的光芒,讓張軍感到毛骨悚然。
陰陽兩間自有結界阻斷,一些作奸犯科者,各憑手段偷渡走私,一旦被拿住,就會步入吊死鬼的後塵,大多數鬼常年待在陰間,活人屍身百年難得一見,據說食之大補,已然成了如陽間的猴腦虎鞭一般的高端野味存在。
能出入酒樓者無不是腰包豐滿之輩,大多數窮搜搜的野鬼,隻能眼熱的守在酒樓門口,不時聽著裡面傳出來的熱烈吵鬧聲,被勾得上竄下跳。
活人屍身的出現,激起了眾鬼身上潛藏的凶意,已經有不少鬼帶著疑惑的目光掃向張軍。
那股我為魚肉的危機感又出現了,再也顧不上被擠散分開的小男孩,張軍抱著狼牙棒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向出口走去。
路過出口時,被綁在圓柱上的吊死鬼又是一陣掙扎,換來一頓皮鞭後老實了,隻是那凶殘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張軍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西山鎮的出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