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沒由來的一喜,“莫非,這就是草帽男的獎勵?”
眼鏡盒樣式老土,看著像七八十年代農村老漢用來裝老花鏡的盒子,上面布滿了墨綠色的花紋。
張軍迫不及待的打開鏡盒,發現裡面躺著一副黑框塑料墨鏡。
“這就是獎勵?”
掩飾不住臉上的失望,“說好的陰陽眼呢?就靠這麽一東西把我打發了?”
失望歸失望,他還是拿起墨鏡,仔細的端詳起來,發現墨鏡和眼鏡盒一樣土,那種地攤20元一個送鞋墊的貨色,看不出半點稀奇之處。
等他把墨鏡架在鼻梁上時,看到的所有東西都變了。
原本多姿多彩五顏六色的世界,全部變成了一副由水墨畫組成的圖案,視線中的物件,只剩下最簡單的線條勾勒。
張軍把玩了一會,漸漸發現墨鏡的神奇之處,草帽男剛才停留的地方,還殘留著一團淡淡的煙霧,煙霧中不時會分出幾條絲線,像動物的觸手一般,糾纏的在空氣中拚命掙扎,隨後消散在空氣中。
他一時好奇,從櫃台後出來,慢慢拉開了小倉庫的門。
時過幾日,再次晚上光臨小倉庫,他已不是最開始的萌新,心中的忌憚之意卻更濃了。
他就站在小倉庫的門口,戴著墨鏡向鐵門望去。
那刷著黑漆的鐵門,仿佛化身成一張青須獸面的臉,在鐵門和牆壁的銜接處,密密麻麻如觸手般的絲線漂浮在空氣中到處揮舞。
鐵門背後映著}人的紅光,襯托著青須獸面的臉,像地獄的入口一般猙獰淒冷。
張軍立在原地,渾身冰涼,一連退了好幾步。
直到關上倉庫的木門,隔絕了鐵門的視線,才緩過氣來。
“那後面的世界,莫非是血和屍體組成的,怎會有如此凶猛的戾氣。”
這個神奇的墨鏡,確實能看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若是鬼魂,呈現在墨鏡中的是一團煙霧,由許多的絲線構成,若是望向真人,墨鏡中的圖像則轉換成黑白色,如老舊黑白電視機中的畫面一樣。
隻是,大晚上的帶著墨鏡,總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仿佛遇到了一個病入膏肓的裝逼犯。
留給別人的印象不是冷酷,而是異於常人的滑稽和神經質。
張軍一臉愁意的收起了墨鏡。
領完獎勵後,那股強撐著他堅持到現在的執念消失了,再也忍受不住困意的來襲,不知何時趴在收銀台上睡了過去。
等到被搖醒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小軍,醒醒,馬上要交班了。”
張軍打著哈欠,臉色僵硬的望著老秦,“秦叔,我實在扛不住了,先回去了。”
老秦也不知眯了幾個小時,此刻精神不錯,他大手一揮,“你回去睡覺吧,今天晚上你休息一晚,後面幾天都靠你值班了,我家裡事情沒處理利索。”
張軍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神情恍惚的走出了便利店。
此刻正是三四月份的清晨,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凍人的涼意,那件穿了兩天的黑西裝還披在身上,他抱著肩膀縮成一團,神情萎靡的往家裡趕。
踏進小區的時候,幾個清潔工正吃力的打掃著兩邊的垃圾,在靠近西邊的一段,地上黑漆漆的留下不少煙灰,好像有人在這裡燒過東西。
“奇怪了,莫非是哪家調皮的小孩?”張軍裹著外套從清潔工身邊經過,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幾句抱怨。
“定是六號樓的趙阿婆,
家門口燒,樓下燒,小區門口也燒,燒這麽多紙錢,就不怕他小孫子在下面撐死。” “噓,小聲點吧,那麽可愛的小孫子說沒就沒了,我看她精神氣消沉了一大截,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年,看在她可憐的面子上少說兩句吧!”
張軍面色古怪的掏出手機點開日歷表,發現今天竟然是傳統農歷的清明節,這種傳統節日的氣氛,大抵對於寫字樓中的白領來說,也就是在家休息幾日的意義了。
在城市中絲毫感覺不到過節的印記,若仔細觀察,在街頭或巷角,亦或是小區的某些拐角處,還能發現那消散在清晨中的一團團灰燼。
“不知老家的爺爺奶奶可還安好?”張軍的腦海中出現了幼時被長輩領著在墳地上向祖先磕頭的情景。
張軍回家的時候,屋裡還是一片靜悄悄。
由於時間還早,張美麗此刻多半在酣睡,他突然想起了一個惡作劇,走到另一間臥室的門上拍了幾下,
“張美麗,還在睡啊!趕緊起床,要遲到了……”
這種惡作劇的感覺,又讓他找到了第一次去寫字樓暗訪現場時的刺激。
他神情變得亢奮起來,見臥室內OO@@的有了動靜,怕是張美麗起床了,趕緊小跑兩步,縮進了廁所。
不一會,臥室的門開了,張美麗穿著睡衣,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挺著一對小饅頭,一手叉腰一手捂嘴, 看著洗手間正亮著的燈光問道:“幾點了?我定的鬧鍾都沒響,莫非壞了?”
說完疑惑的望了望窗外。
“別看外面,今天是陰天,這都8點多了,你沒見我都下班了,趕緊的,不然要被扣工資了。”張軍說完心虛的溜進了臥室,回頭鎖好了門。
聽到要被扣工資,張美麗木然的臉終於有了著急的表情,她扭頭就奔進洗手間,不一會已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準備出門,臨出門的時候突然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早上7點過一刻。
“啊!張軍,你死定了,讓我少睡了一個小時,敷兩張面膜都補不回來。”說完扭著小蠻腰,蹭蹭蹭的跑到張軍臥室的門外,瘋狂的拍打起來。
張軍正躲在被窩中偷笑,不知怎地,從寫字樓回來後,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生活壓力減輕了不少,就連張美麗那面部可憎的農村管家婆形象,在他心中也柔和了許多。
“門拍壞了房東要扣錢的,算在你頭上啊!”
提起一個‘錢’字,門上的拍打聲終於消停了,張美麗氣呼呼的杵在門口,不解氣的用腳又踹了兩下。
“張軍,叫你壞的流油,晚上的買菜錢你出啊!”
“那也要等我睡醒了再說,說不定我一覺到天明呢?”
張美麗在門外跺了跺腳,尋思著總算從這該死的張軍身上挖回來一刀,一頓晚飯的買菜錢也要十多塊呢,頓時念頭通達了不少,挎著包出門上班去了。
張軍躲在床上樂了半響,終於抵不過濃濃的困意,歪著頭靠在床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