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敵人?”我又重複了一遍。圖奇有些無力地點點頭,已經疲憊地說不出話來。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圖奇之前的隱身法,同樣也能產生讓人看不見的效果,如果說是同樣的效果的話……
我本能地朝後退了退,緊張地看了看近身的地面上,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動靜,看不見的敵人,也許已經來到我們的身邊了。盧錫安聽了圖奇的描述也是神色緊繃起來,半蹲著身子一動不動,機警地注意著身邊的一草一木。我們處在這樣一個地形,四面都是空地,沒有絲毫可以依托的東西。在看不見的敵人眼裡,我們幾乎就是待宰的獵物。
“你確定他們跟上來了?”過了許久仍然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盧錫安小聲地問圖奇。
“不確定,我們是從他手裡逃出來的。”圖奇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一些,和我們背靠著背警戒著後面。
“怎麽回事?之前發生什麽事了?”我問。
“你們走了之後,我和布裡茨就在那附近搜查了起來,按照事先約定的,我們不敢走得太遠。”圖奇慢慢跟我們述說起他們的經歷,“其實你們走之後沒多久,就有事情發生了。”
我和盧錫安對視了一眼,之前的猜測沒錯,確實一切都表明當時確實是有突發事件的發生。
“我們見到了一個小樹苗,”聽到這裡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原來這個不起眼的小樹苗其實做了這麽多事情,“樹苗本來是來尋找你的,但是那時候你正好和我們分開了。”圖奇說這話的時候背過來看著我,我點了點頭,似乎理清了前前後後的事。
“然後沒辦法,看起來好像事情緊急,我和布裡茨就隻好先跟著他了,臨走的時候樹苗在牆邊留下了一邊葉子,我想你們也看見了。”
恩,你繼續說。”我愈發覺得事情的真相可能事關重大,樹人和小樹苗的殞命絕非偶然。
“然後我們就跟著樹苗回到了這裡,之前我還以為這樹人死了,其實還沒有。”我默默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裡發光的燈籠,現在樹人真的已經死了,“他雖然一直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但是居然還是可以說話的。他告訴我們,第一個暗影島的敵人已經踏上這片土地了。”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第一個?他自己本身難道不算在暗影島裡面嗎?雖然他好像沒有做什麽有侵略意圖的事情。況且他還稱之為“敵人?”按照他的話我這個來自暗影島的不也算是敵人了嗎?一時間我被弄得有些暈頭轉向,搞不清這其中的關系。
“他還告訴我們,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圖奇轉過來,神情嚴肅地對我說。
圖奇看著我,盧錫安也是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這樹人之前說我是“審判”,我還以為是作為侵略的惡勢力的一方,而現在得知他又要保護我,我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樣的?
“噓——”圖奇突然停止了敘述,空氣似乎立即凝固了起來,我們幾個聞訊一動不動。圖奇動了動尖尖的耳朵,用小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有東西來了。”我屏住呼吸,凝神諦聽,希望能早一些覺察出敵人的位置。
“沙沙”,這時候我們所處的林地發揮出了作用,一絲不易察覺的草皮摩擦的聲音傳到了我們每個人的耳朵裡,所有人同時轉過身來,朝著我的前面看去,聲音就來自這裡。
響動瞬間就消失了,只是讓我們所有人的心懸起來,這一聲足以。
“沙沙沙,”響動再一次出現在我們身後,同樣的,當我們集體轉過身去的時候,響動就立即消失了。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這是件可怕的事情。這是一個高明的敵人,他明白最可怕的東西從來都是來自自己的內心,內心的恐懼和緊張會讓即使是最普通最簡單的進攻變得難以抵禦。他不斷地利用自己隱形的優勢,在我們身邊不斷製造出斷斷續續的聲響,不斷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不斷消耗著我們的意志力和耐心。我們每一次慌張的轉身,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草地,縱然我們都知道對手的意圖,但是仍然抵不住這無形的壓力,盧錫安首先經受不住了。
“有本事就現行啊,一直躲著算什麽本事!”盧錫安大聲吼叫著,揮舞著手裡的槍,看起來情緒有些失控。
圖奇忙上去拉住他讓他冷靜,這種時候自亂陣腳正是敵人想要看到的結果,與此同時我仍然警惕地看著前方。
沒有動靜了,盧錫安很快恢復了鎮定,但是響動已經不再出現。而這時候我才覺得,響動消失了卻顯得更加可怕,我們不知道敵人此時是按兵不動呢,還是已經離開了,或者是,正在醞釀著準備出擊了?
我朝圖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圖奇只是衝我搖了搖頭,他敏銳的嗅覺和聽覺也沒法發現敵人的蹤跡。就這樣,明明身處一片空曠的地方,明明視野中周圍什麽都沒有,我們幾個人卻只能這樣心驚膽戰地聚攏在一起。
“你們說我們能對付他們嗎?”我盡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去打破這沉悶的氣氛,問道。
“還不知道敵人有幾個,或許只有一個也說不定。”圖奇回答我,“之前我和布裡茨遇到襲擊的時候,動靜看起來不是很大,頂多也只有兩三個人的樣子。”
“你們還受到襲擊了?那時候也沒看到敵人的樣子嗎?”我問,假如敵人在和我們作戰的時候也是看不見的話, 那我們基本上就沒有與之抗衡的可能了。
“看到了,但是沒看清楚,他悄無聲息地來到我和布裡茨的身後,我剛覺察出來一點點動靜,一回頭就沒有知覺了,好像紅殷殷的一片,具體就不記得了。”圖奇回憶著慢慢說道。
“後來呢?你們趕到這裡來之前在哪?”我覺得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對我們了解這個對手有很大的幫助,於是急忙又問圖奇。
“就在那邊的樹林裡,醒來的時候就在那兒了。”圖奇有些無奈,而我聽到這裡也是有些泄氣,這樣一來就完全沒有辦法再獲得一點有用的信息了。我仔細思考著圖奇的話,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們,這點我們已經能夠感受出來了。而圖奇說的紅殷殷的一片指的到底是什麽呢,有可能是敵人本身,也可能是敵人施展出來的招數,但是不管怎麽樣,憑這一點大概可以推測出來的是,在襲擊的時候他是不能隱匿自己的身子的。
“就這樣暴露在外面也不是個辦法,我看還是回到諾克薩斯城裡,去找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這個敵人中途襲擊我們,那我們就跟他對抗對抗試試看,該來的總要來。”我權衡了半晌對眾人說道。
“說的沒錯,還有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假如凱南他們真的也來到了這片土地,那麽我想在諾克薩斯城裡遇到他們的可能性比在這荒郊野嶺裡要大得多。”圖奇點了點頭附和道。
盧錫安和布裡茨自然也沒有其他意見,總不能再翻山越嶺地走回去吧,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好,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