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裡和我們之前來的時候看起來有什麽變化沒有?”我們一行人停在了街道的一端,正是之前我們分開的位置,我望著眼前這條望不到盡頭的寬闊的長徑,隱約覺察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只是一時間沒有辦法說出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我問盧錫安。
盧錫安和圖奇的臉色都不大對勁,他們也發覺這一條路不能就這麽輕易地踏上去,“空氣裡有東西。”圖奇回答我。
我抬起頭仔細地觀察起來,可是什麽都發不了,使勁眨了眨眼,視野反而倒變得更加不清晰起來,“怎麽回事,”我煩躁地揉了揉眼,卻發現視界裡突然變成一片殷紅,嚇得我叫了一聲。
“怎麽回事?”他們幾個都看向我,同時圖奇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你流血了?”
我有些奇怪,再一看手掌心,赫然一塊紅色的汙漬,這是……這是揉眼睛揉出來的?我又慌忙用力再揉了揉,痕跡不會再像一開始那麽明顯了,乍一看好像不太像是眼睛流血的樣子,但還是太不尋常了,我向他們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卻發現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他們也已經意識到了。
“就是空氣裡的。”盧錫安叫了一聲,慌忙地在身上撣拭起來,果然他們的手上也都留下了淡淡的紅色痕跡。
“這些是什麽,是血液嗎?”我把手湊到面前聞了聞。
“不是,不知道是什麽。”圖奇沒有動,目光嚴峻地看著前面。印象中的諾克薩斯城的建築色調是蒼白與黃色,是單調的,但是此時卻隱約覆蓋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暈,就像醉酒少女的臉頰一般。我抬頭望去,就連太陽都變得不再那麽熱烈,整個天空都變得粉紅了起來,整個城都籠罩在這樣一個微醺曖昧的氣氛下,讓人有些精神恍惚。這樣奇異的景象,我寧可相信是陰天的晚霞,但是當我集中精神了才發覺,圖奇所說的“空氣裡的東西”,這紅色的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鬱起來,變得猙獰起來。
“快進房子裡面去!”盧錫安大聲喊道,我們幾個不做遲疑,立馬順勢湧進了邊上的一間房子,猛地關上門之後我們面面相覷,才發覺每個人的身上都已經被這種不知名的紅色霧氣給染得“血跡斑斑”,看上去都讓人瘮的慌,除了布裡茨,他光滑的表面紅色的霧水正在緩緩滴落,倒顯得有些滑稽。窗戶外面,像是在下一場細細密密的春雨,又像是一場沙塵暴席卷而過,只是因為充斥其中的紅色,讓這景象變得恐怖,血雨腥風說的也許就是這樣的場面,宛如地獄一般。我們幾個站在屋裡無言地望著這景象,沒有人提出討論接下來的計劃應該是什麽,也沒有人在感歎外面的景象多麽多麽可怕,之前吸血鬼製造出來血流成河的場景和這比起來,真的是小巫見大巫。
我們幾個就這樣靠在一起,看著正在慢慢被紅色完全覆蓋的窗戶,看著門,腦海中不斷幻想著大門突然打開後衝進來的妖魔鬼怪。我們身處在這堅固平穩的房子裡,卻感覺像被困在一艘在驚濤駭浪之間顛簸的小船上,隨波逐流,等候命運發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戶被紅色覆蓋地都有些發黑了,完完全全起不到透光的作用,外面紅色的霧散去了嗎?
外面的世界現在是什麽樣子我們不得而知,僅僅一牆之隔,我們卻失去了打開門的勇氣,如果外面的奇怪霧氣還在蔓延呢?如果外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我們幾個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一時間沒了主意。 誰知一直不怎麽吭聲的布裡茨倒是動了起來,在我們的注視下,他邁著顛簸的步子慢慢靠近了門,沒有絲毫猶豫地就朝門把手伸出了機械手臂。我們幾個霎時間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注視大門。
“嘭!”布裡茨好像用力有些過猛,門板幾乎是砸了出去,倒是先把我們嚇了一跳。他碩大的身軀幾乎把門框整個遮住,頓了頓,他慢慢挪了出去。我們在後面看著布裡茨,假如要真的有什麽危險的事情發生,一個機器人或許還能抵禦一下。布裡茨向前走了幾步,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我們出去吧。”盧錫安這時候倒顯得勇敢了起來,穩步走了出去,我在後面朝他做了個鄙視的表情,要不是布裡茨在前面打頭陣,你敢出去麽,剛才怎麽不見你這麽神勇。
紅色的奇怪霧氣已經散去了,如我們所料,所有的建築表面都已經覆蓋上了一層暗紅色,無論是地面還是牆體,要不是太陽光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燦爛,w我們真的要懷疑是不是此刻還站在原來的那個世界。
“有……有點厲害哈。”盧錫安本想裝作輕松地調侃一句,但是話語間的停頓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一眼望去,這條路已經變成了一條實實在在的暗紅色通道,我們雖然已經回到了道路中央,但是向前進的欲望真的是蕩然無存。
“省省吧。”我有些打趣地看著盧錫安。
“噓——”圖奇突然朝我們示意,盧錫安正要朝我發作,立馬緊張起來,瞪大了眼睛掃視著周圍。“你們聽。”
自始至終這條諾克薩斯的街道就一直被寂靜所覆蓋著, 只是此刻這寂靜更顯瘮人。
“噠——噠——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是就在耳邊,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是什麽?我一時間想不出什麽能與之匹配的東西,只是這有節奏的敲打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頭,說不上心驚膽戰,至少也是皮肉發跳。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低著頭側耳傾聽,仔細辨認著……一下、兩下、三下……這是腳步聲!
我突然辨識了出來,猛地抬起頭,一個紅色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就站在我們的面前。
這是一個有著玲瓏曲線的女人……是女人嗎?當我注意到她藍色的皮膚的時候不禁有些頭皮發麻,鮮紅的長裙和她的臉龐形成了極度詭異的對比。她腳下踩著同樣鮮紅的高跟鞋,這就是那有節奏的敲打聲的來源,要不是她鬼魅一般的出場方式,光看她這一副裝束還以為是哪裡跑出來的舞蹈演員。
在這樣一條紅紅的街道上,站著這樣一個紅紅的女人和我們幾個,她就像是完全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般,或者說,這周圍的一切都歸於她的掌控,我們進入了她的地盤。
“就……就是她。”圖奇回想起來,當初見到的那一抹紅色,也許就是她身上的紅色長裙。我聽後不禁有些慌張,這就是真正來自暗影島的人嗎?她的身軀實在瘦小,和圖奇相當,又是這幅看起來很不利於打鬥的裝扮,看不出來她的能力幾何。
“你……”我剛開口想問她是不是真的來自暗影島,突然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從身上傳來,“開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