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反應,我就已經跌坐在地上,那一瞬間的劇痛讓我猝不及防並且難以忍受,驚魂甫定的我甚至以為自己的身體剛才一下子被撕碎了,那種絕望的感覺讓我霎時間就失去了鬥志,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然而並沒有看見任何殘缺甚至是傷痕。是錯覺?但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陣痛還在真實地刺激著我的大腦。
她沒有因為我的倒地作絲毫的停滯,即刻緊逼上來,這時候圖奇飛身翻滾過來,雙手撐在地上,靈巧地豎起兩條腿朝她蹬踹過去,這女人的體型比圖奇大不了多少,受到這一擊雖然不至於倒地,也是暫時踉踉蹌蹌地撤到一邊,惡狠狠地望著偷襲成功的圖奇。
圖奇沒有絲毫的懈怠,又靈活地朝後翻了個跟鬥拉開了距離,端著槍謹慎地盯著她。就在我以為圖奇和這女人將有一番激烈的打鬥的時候,一道紅光從女人腳下的地面突然迸發而出,電光火石之間,這突兀而詭異的紅光就蔓延到了圖奇的腳下,圖奇見勢不妙,剛要準備做出規避,幾束巨大的紅色尖刺拔地而出,瞬間貫穿了圖奇的身體。幾乎是沒有半點掙扎,圖奇就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目睹這一幕的我顧不上身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痛感,趕忙跑到圖奇身邊。圖奇正緊閉雙眼,喉嚨裡還在發出陣陣低沉的呻吟,但是我從頭到腳觀察了圖奇,也沒有發現半點受傷的痕跡,就和我自己一樣。但是我剛才分明看見紅色巨刺貫穿圖奇的恐怖的一幕,甚至還能聽見肉體被撕裂的聲音,難道這些都是錯覺?
女人正在慢慢逼近盧錫安,盧錫安雙手舉槍瞄著她,卻也是慢慢後退,臉上也流露出些許慌張,我和圖奇幾乎是瞬間被她擊潰。她身著鮮紅的舞裙,走在這條被她染成暗紅的街道上,雖然身軀嬌小,卻像是這舞台上唯一的主角,仿佛與地面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步伐輕盈,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這原本高雅的物件,此時就像是催促死亡的喪鍾一般,一下下地刺激著我們每個人的內心。
出擊了!
女人陡然加快了移動的速度,瞬間就和盧錫安拉進了距離,紅色的光芒和巨大的尖刺再一次地如同急速出擊的蝮蛇向著盧錫安襲來!盧錫安一咬牙,極限地閃過身去,紅色尖刺從他身邊分毫的位置,猛地躥出,刺穿了盧錫安的右臂。
“呃啊!”這樣的劇痛,盧錫安也是同樣難以承受,右手的槍被摔落在地上,盧錫安半跪在地上,痛苦地捂著右臂,緊咬牙關,面頰微微抽搐。
不愧是盧錫安,這樣閃電般的攻擊他竟也能勉強地躲過去,只是這幾乎費盡渾身解數的躲避還是讓他喪失了一半的戰鬥力。這就是暗影島真正的實力嗎?看著這幾乎是一邊倒的場面,我不由得有些灰心喪氣。也許她想要把這一塊地方整個染成紅色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裡是她的地盤,這裡是我們的葬身之地。
“那應該不是普通的招式,打在身上沒有一點痕跡,但是卻讓人非常痛苦。”圖奇恢復了些精神,和我一樣,劇痛過一會就會自動變弱。“恩,你說會不會有可能是能量?就像當初辛德拉那樣的能量球?”我想到了當初和辛德拉敵對的時候,被她的能量球擊中身上也不會有任何損傷,但是能量球爆裂產生的能量依然可以炸碎建築物。
“那不是能量。”一個聲音幽幽的從下面傳來,是燈籠!辛德拉的靈魂又一次說話了,我和圖奇有些驚訝地望著燈籠,辛德拉的面孔隱隱約約浮現在燈籠之中,
好久沒有出現,我還以為她不會再出來了,這次可能是聽到了我們又提到她,所以不甘寂寞冒了出來。 “你們這些蠢蛋,要真是能量,被刺穿了你以為還能在這裡說話?唉……當初竟然死在了你們手裡,真是丟臉啊……”我和圖奇聽了有些無語,趕忙問她:“那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招式?”“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什麽了不得的仙術,哈哈哈……”說罷,辛德拉的臉龐又一次慢慢隱入了燈籠深處,消失不見了。我和圖奇面面相覷,就算知道了不是能量之類的法術,又能怎麽樣呢?
而那一邊,盧錫安似乎已經喪失了不少戰鬥力,女人面色冷峻地朝他走去,看起來冷酷無比,看起來就是奔著取命而去的,不像之前的樂芙蘭,面帶戲謔,雖然同樣強大但是不讓人覺得絕望和恐懼。
盧錫安咬了咬牙站起身來,竟然把另一把槍也扔在了地上,我和圖奇見了不由得吃了一驚,這是要放棄抵抗了?女人也是微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隨即又收起了那一絲的玩味,不過是無處可逃的獵物,束手就擒也無法換取自己的赦免,於是她更加傲慢地向前走去。
盧錫安突然把手伸到懷中,像是要拿什麽東西一樣,女人見狀也停下了腳步,我和圖奇也不解地望著他,難道他還有什麽一直沒有使出來的絕招?
“你在逗我?!”盧錫安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截木棍,正是之前從樹人體內拿出來的那個玩意兒,盧錫安當時說的是能從中感覺出一股奇異的力量,但是……他選擇丟掉了槍拿起這個,他真的會用?“那是什麽東西?”圖奇還沒有見過這東西,奇怪地問我。於是我給他講解了這小木棍的來源,“或許能產生奇效也說不定吧……”圖奇聽了只有選擇相信盧錫安。
手握小木棍的盧錫安和之前持槍的形象顯得反差極大,一點也看不出來戰鬥力提升的跡象。而對手對此倒有些忌憚起來,停下了腳步神情嚴肅地注視著盧錫安,看起來像是在仔細揣摩著那根木棍的威力。盧錫安手握著這把新武器,看起來不是那麽自信,但也算是孤注一擲。
但是事實上,這種時候選擇放棄自己原本的專長,是個愚蠢的決定。
盧錫安出擊了,伴隨著急速的身法和靈巧的動作,轉眼間他已經奔襲到了對方的跟前,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或者說是後天習來的能力,是屬於他的東西,然而善於持槍攻擊的他卻在這一刻選擇相信這陌生的不知名的力量,這也注定了這樣的出擊最終只能是失敗的結果。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明白,每個人都有隻屬於自己的能力和信仰,每當到了最危急的關頭,最該信任的永遠是自己,當世界陷入黑暗,或者所謂末日來臨的時候,你可以放棄財富,可以放棄力量,可以放棄擁有的一切乃至生命,但是絕對不可以放棄相信自己。
盧錫安成功地接近了對方,也成功地擊中了對方,只是這早已被對方看穿,女人站在那裡一動沒動,輕而易舉地接下了這一擊。小木棍揮在了她身上,顯得綿軟無力,盧錫安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他為之驚喜的神秘力量沒有在此刻表現出任何作用,與此同時,傳來的是對手那鄙夷的嘲笑聲。
“噗!”巨大的血紅色尖刺從地面刺出,盧錫安的身體被完全刺穿,他怒目圓睜,心有不甘地倒在地上,那根木棒也無力地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