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不會有生命危險。”我蹲在盧錫安身邊看了看,轉頭對圖奇說道,然後不禁陷入了思考。我知道自己有這方面的能力,但是確實我看不出盧錫安的身體有任何的損傷,就和我自己的感受一樣,雖然當時經受了巨大的痛苦,現在卻還是沒有大礙。現在盧錫安滿頭汗水,雙目緊閉,五官幾乎都擰在一起,看起來就是一副正在飽受折磨的樣子,而我作為一個旁觀者清楚地確定了他身上沒有半點傷痕,那這種痛苦的感受到底是來源何處呢?
然而事實已經容不得我多加思考,紅衣女人已經慢慢逼近了過來,我和圖奇站起身來,做出殊死抵抗的姿態,但是想到之前所經受的那種詭異的感覺,還是心有余悸。這時候,一個龐大的身軀擋在了我們的面前,是布裡茨。
對手顯然之前沒有太過在意他,也許在他眼裡這只是個機器而已。布裡茨站在我們的前面,大有一種一夫當關的架勢,只是我們和圖奇心裡都沒底,要是布裡茨也和我們一樣也被一擊放倒,那我們幾個可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在這樣一個紅色的世界裡,布裡茨顯得十分顯眼,他的個頭比對手大了不止一點半點,只是看上去有些人畜無害的樣子,完全沒有什麽氣勢可言。紅衣女人仰視著布裡茨,眼神裡卻盡是挑釁和不屑,仿佛眼前這個大個子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掀翻。我知道布裡茨放電這一招也不是開玩笑的,滿懷希望地看著他,期待奇跡發生。布裡茨不急不慢地朝前走去,步伐顯得有些笨拙。
敵人動了,就和之前一樣,進攻從來不會遲疑,迅速且高效,瞬間一束紅色的尖刺拔地而起,也許是為了應付布裡茨的巨大身軀,這次的尖刺規模顯得格外巨大,可以比得上一座小假山了,布裡茨白滾滾的身子被穿透過去,抖了兩抖,沒有動彈。
什麽結果?我和圖奇瞪大了眼睛。
“滋——砰!”一陣震耳欲聾的電磁爆裂聲頃刻間炸開來,掀起的一陣氣浪將我們和對手同時掀翻在地。我和圖奇麻利地爬起來,又驚又喜地看著布裡茨,他正左右晃動著手臂,好像在舒展筋骨一般。我們都沒有料到布裡茨的這招放電能有這麽大的威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對手那令我們膽寒束手無策的招數對布裡茨不起作用!布裡茨顯然沒有任何反常,倒是顯得自在得意的很。
那個紅衣服的女人因為距離布裡茨太近,剛才肯定是被那威力無比的電場覆蓋了,此時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可能是昏厥過去了。我們站在布裡茨的身後,靜靜地注視著她,她嬌小的身軀躺在地上,紅色的舞裙和地面更像是融為了一體。
“應該沒有這麽容易吧……”我小聲說,即便是面對一個昏倒在地的敵人,我們也是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就如同站在一個巨大的舞台上的龍套演員,這融匯了幾乎是天地的街道就是這個詭異的舞台,而主角在場上,即便沒有任何動作任何語言,單單是她那一襲鮮紅的著裝,就仿佛已經將所有的一切附著在自己身上,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她所在的那一個點仿佛落上了聚光燈一般。
“喂!有點不對勁吧。”圖奇突然說道。
我愣了愣神,仿佛如夢初醒一般,“呃啊?怎麽了?”對於剛才的失神我感到有些奇怪,明明是布裡茨成功地擊倒了對方,為什麽我會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好!布裡茨,快!”圖奇突然驚叫起來,我循聲望去,那躺在地上的紅衣服的女人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淡……或者說是正在消失!那是隱形!我突然記起來這家夥還有這樣的一個本領。
布裡茨聽聞反應倒也是迅速,機械手臂瞬間發射出去,一道光線準確地射向對方。“鏘!”一個清脆的響聲傳來,我和圖奇的臉色頓時大變,這宣告了布裡茨的機械飛爪落了空,這個狡猾的敵人就在我們的面前消失了。
“是……是逃走了,還是……卷土重來?”見到這情況我講話都有些不利索起來,有些結巴地問圖奇,而事實上我的心裡對此基本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你覺得呢?你認為布裡茨有這麽大能耐直接就能把人家給秒殺了?”圖奇白了我一眼,瞬間就將我心裡的一點點小僥幸給踩滅。好吧,我咽了口吐沫,悻悻地往四下裡張望了一下,也就是說,這家夥隨時又有可能從身邊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冒出來?然後用那個可怕的東西再一次貫穿我的身體?
敵人再一次隱入了空氣之中,讓我們身處的這個暗紅色的世界變得更加危機四伏,盧錫安還躺倒在地上,面色虛弱,不時地幫我們望著身後的地方,顯然他的戰鬥能力這時候還沒有恢復。我、布裡茨還有圖奇,我們幾個相互依靠著圍在一起,心驚膽戰地警戒著周圍,場景似乎和前不久驚人的相似。寂靜再度籠罩了我們,此時此刻我才覺得,這紅色的牆體,紅色的地面,不僅僅是一種適合她的偽裝,不僅僅是劃分了她的地盤,在現在這樣的時刻,這紅色無疑是刺激著我們視覺和心理的最大敵人。
就在這鋪天蓋地的紅色和殺人般的寂靜將要把我的神智摧毀的時候,她終於動手了。她出現在眼前的速度絲毫不比之前剛剛來的時候慢,可見布裡茨的攻擊對她幾乎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而下一秒鍾,那種熟悉的刺痛感再一次襲來,我才意識到,我們幾個圍在一起,是一個多麽愚蠢的決定。
數個巨大的紅色尖刺從我們的面前,從我們的腳下,一個接一個如同拔地而起的尖塔,瞬間將我們吞噬進去,圖奇和盧錫安他們背對著,還沒有絲毫的意識反應,立即就痛苦地慘叫著倒在地上, 我們腳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紅色漩渦,紅色的尖刺發了瘋似地從裡面拚命地生長出來,暴雨般地穿刺著我們幾個的身體,我只看見布裡茨慌裡慌張地前後走動著,然後我的意識就慢變得模糊起來……
當我的視線裡出現一絲光亮的時候,已經是不知道過去多久了,首先映入我的眼簾的……依然是令人絕望的紅色。我雙手吃力地撐著地面,朝周圍看了看,圖奇盧錫安他們的身影已經不知所蹤,那個可怕的敵人也不知在哪裡,我的眼裡除了紅色就是紅色。身上的陣痛已經完全褪去,難道我已經昏迷了如此之久了嗎?
我嘗試著站起身來,抬起頭,赫然發現原本烈陽高掛的天空此時此刻也變成了紅色,一輪血紅的太陽正高掛在天空,散發出詭異的紅色光芒。這裡還是原來的那個世界嗎?我有些恍惚地走著,街道還是那條街,牆壁還是那些牆壁,這裡仍然是諾克薩斯的一條普通街道,只是在這血紅的陽光照耀下,彌漫著的,只有來自地獄的血腥氣息。
我繼續走著,突然在街邊的一個小角落發現了盧錫安,他整個人正倚靠在牆邊,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
“喂!”我叫了一聲朝他走去,盧錫安卻好像是沒聽見似的絲毫沒有反應。待我走近了一看,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原本我以為只是紅色的光將盧錫安照的通體發紅,走近了才發現,盧錫安已經從頭到腳被染成了紅色,仿佛剛從血水中走出來一般。
“你怎麽了。”盧錫安脖子僵硬地動了一下,兩隻空洞的眼睛朝向我,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