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克島近海。
白感到了對面那個自己一生也不放過的奇特的造型的深海所散發出來的強烈的殺氣。
畢竟頭上長角的不多,而且長的還那麽醜。
可以說是笑容滿滿的大和雖然是在笑著,但是白能感覺到,在那下面所掩藏的那顆對自己極度仇恨的心。
不太妙啊,怎麽是這家夥?
這家夥,不是已經跪了嗎。
“SH一別,也有許久不見。屠夫之子哦,故友相逢,本是一件樂事,為何你要皺著眉頭呢?”白抽著刀站定的時候,大和又開始了自己的講話。
“你太醜了。”面對深海的挑逗,白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這次輪到“大和”皺眉了:“我想過許多再次見面時的情景,倒真沒想到這一幕。”
“那是自然,”大戰在即,白沒興趣和“大和”廢話,只是甩了甩刀,“你手下差不多都是些沒有智慧的低能兒,多半不懂審美。能和你一樣進化到這種程度的,多半也去自己的海域謀劃著怎麽滅絕人類,也沒有機會和你談一談你的風格問題。所以她們想說的話,我今天就替他們說完好了。”
“你那根角,真的很礙眼啊。”白眯著眼,幽幽的吐出的一字一句,看起來分外的嘲諷。
聞言,“大和”還真的摸摸那隻角:“在我看來,這隻角是力量的象征,因為和人類不同,所以,這麽讓你礙眼嗎?”
大和的聲音婉轉漸入低沉,如泣如訴卻又轉向癲狂:“不過只要你覺得不開心,我就十分高興!”
高興?
深海也懂得享受“愉悅”了?
只是被視作眼中釘的自己,分毫感受不到愉悅的氣息啊。
白歎了口氣。
白一直在歎氣。
歎氣有許多種原因,不過在白這裡,多半是因為遺憾。
當初乾掉深海大和的時候,白就覺得有些不對。
或者說這段日子以來的事情都覺得有些不對,總感覺自己卷入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
把握不住事情的脈絡,對於下一秒的不確定而缺乏信心,因而歎氣。
所以白歎了一口氣。
因為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的這一劍,能不能把這隻從地獄裡手腳並用爬起來過隻為再看一眼自己的深海再一次送回去。
歎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真紅和湛藍,左腳在海面踏出一片漩渦,而後向前一步,跨越了這半百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了大和身邊,左手橫斬,右手豎舉,標準的二刀流十字斬。
“叮!”因為速度過快,所以合並成了一聲撞擊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渾厚了。
就知道不會這麽輕松的白這才注意到了大和手上拎著的一把慘白色的武士刀。
就是被大和單手握住的刀,架住了白的十字劍。
“打斷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你爸爸沒教過你?”
“很可惜,我爹死的早,你應該知道啊!”
突進,左手橫斬,被擋!
旋身,右手從右上至下豎斬,被擋!
回旋斬切!被擋!
橫身,右手劍下斬,被擋!
左手劍上斬,仍然無效!
而這時候右手劍已然反握!
左手正劍刺削砍切,右手劍如匕首一般尋找著對面武士刀難以企及的地方。
本是劍技裡的高速劍技幻之樂章,仍然被全數擋了下來!
狂風驟雨的連擊所帶來的是叮叮叮叮叮響徹不斷的聲音!
眼見無法畢全功於一劍,
白只能翻轉手腕,以一技十字斬切作為收招,而後接力後退,再次拉開雙方的距離。 後退著的白漫無表情,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現在的深海,怎麽感覺比自己都熟悉自己會的這些東西?
每一次格擋都正好趕在自己想要下手的地方停留著?
簡直就是等著自己送上去的一樣。
而且,大和手裡的那把劍是什麽鬼?
慘白色看起來就不舒服!
就算是SH那一戰,大和的艦裝被真紅湛藍砍了這麽多下,也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
但是對面的那把劍不僅毫發無傷,而白覺得自己的手可能要斷了。
大和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也沒有得勝之後的狂妄:“很奇怪嗎,是不是感覺無從下手?”
“你就沒想過,為什麽在SH你那麽容易就消滅了我?中途島你那麽容易就消滅了那隻護衛艦隊?那是因為,”大和將手中的刀指向了白,“不只是因為你們人類在學習,在大人的領導下,我們深海也是會進化的!”
“所以,你那具沒有核心的類似分身的東西,就是送過來讓我砍的?而中途島裡培養皿的東西,其實就是另一具分身?”
大和沒有絲毫搪塞,很愉快的承認了這個事實:“沒錯。那具身體就是送出去讓你砍的。”
“因為只是一個資料上傳的容器,所以沒有核心?”
“是的,畢竟只是個消耗品,萬一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不去執行任務,我也會很困擾的啊。”大和對著白歉意的笑了笑,“不過看來還好,任務完成的很是漂亮。”
“因為只是派過來學習人類的戰技傳承的,所以前一次對亞洲戰區的大范圍的進攻才如此有氣無力?一直以來的技術積累,所以中途島哪裡才出現了一群會武術的重巡洋艦?而正因示敵以弱,而且準備充足,所以才造就了這一場威克島伏擊戰?”
“沒錯。”大和再次肯定了白的問題,“沒有開啟智慧的低端同族,都只是些消耗品了。只是可惜了我那些護衛艦。”
“還有個問題。”在白和大和開始生死相搏的時候,白領來的艦隊也和大和身後的深海開始了交戰, “SH時,你看起來可是瘋狂至極的...”
大和終於不耐煩的打斷了白的提問:“你要記得,我是深海。如果有機會殺了你,何樂而不為呢?畢竟...”
“你是屠夫的兒子啊。”
因為我是屠夫的兒子,所以需要學習人類技術的時候第一個找上了我?
因為我是我爹的兒子,所以我遭受的這一切就像是理所當然的?
什麽歪道理?
歐根虛弱的表情白一輩子也忘不了。
就像自己的父親在深海的眼裡是一輩子的夢魘一般,此刻的大和似乎也升華成了白的夢魘。
畢竟,這平靜的生活就是從SH開始破滅的。
“我之前說過,比起屠夫的兒子,我更喜歡類似‘萬世創傷’這類稱號。”
雙劍一陣,風暴開始纏繞到白的身上。
比起SH時,雖然單手劍變成了雙手間,但這狂暴的氣勢卻一如既往。
“一言不合就開大?”大和看起來毫不在意,繼續著自己的獨白,“我覺得你應該在意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艦載機從威克島來,但是為什麽還是沒有發現航母艦隊。作為對深海的最終兵器開發出來的斬艦刀,為什麽會被一把慘白光芒的武士刀所阻擋。還有,我覺得你有必要關心一下,深海為了學習人類,究竟做到了哪一步啊!!!”
從語氣平淡的敘述,到最後近乎狂暴的吼叫,大和身上生騰出黑色的光暈,雖然顏色不同,氣勢也有差異...
但似乎,不,應該說毫無疑問。
那是深海版的“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