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戰場上,達川一時無言。
戰爭,犧牲是一定的。對於大部分統帥來說,所謂的傷亡也不過是一組組數字罷了。
活著的人只是為了活下去就竭盡全力。
而死去的人不會從墳墓裡爬起來想你討要一個說法。
但是今天,這種事情被達川遇到了。
聽著深海大鳳的自白,達川第一次開始站在深海的立場上思考,或許深海的復仇也是有一定理由的?
“那年(1944年),我自神戶來到了吳港,作為軍艦的我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或許是人類的希望我有意識,於是我便有了思想。我知道,人類情緒低迷,他們呐喊的‘天皇板載’我完全不能理解,但我喜歡和藍天一個顏色的海面,還有艦尾破開的浪花。我還沒有感受過在太平洋上馳騁是什麽感覺,被人類製造出來的我,不論怎麽痛苦哀嚎,還是在人類的不聞不問之下,沉沒了。當時,我還不知道沉沒是什麽意思,只是感覺很可怕,很可怕,因為海面是藍色的,而海底卻是黑色如漩渦一般。”
深海大鳳的聲音平靜異常,而達川和他身後的艦隊在靜靜地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不斷的提示著眾人,眾人還在戰場之上。
“我在冰冷的海底裡潛伏著。在海面生活的時候,我只能聆聽人類的聲音,卻不能與其交流。我聽說過這個世界有神,人類提起神虔誠的樣子讓我驚訝,雖然我沒見過,但我還是向這個神不間斷的祈禱。我想再看一看天空和海面,吹一吹微鹹的海風。為了這個願望,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然後,神出現了。”
縱然RB史是達川的弱項,但是最後選了提督這一條路的達川對於近代深海戰爭的歷史軌跡,還是十分清楚的。
所以,達川已經知道了深海大鳳要說的是什麽了。
那不是與世界久別重逢的喜悅,而是得到再失去的悲傷。
“他們將我打撈出來,將我的意識提取了出來。我原本的身體被改造成人類的樣子,我得到新的攻擊的手段。而我被命令,跟隨一個人戰鬥。他對我伸出收,對我說,‘和我一起為人類而戰。’我答應了。那一刻,帶我脫離了那個黝黑恐怖的地方的他,就是我的神。所以我忘記了原來的艦長,奉他為神。”
“我知道人類有歷史這一個詞。歷史真是驚人的相像。重獲新生的我跟著他四處征戰,我不知道我和深海戰鬥的理由,但是他說了,我就去做。我記得那個地方叫硫磺島,他告訴我這是RB的國運之戰。戰鬥打了很長時間,我很疲憊,然後,我發現他不見了。”
達川歎了口氣。
“我在戰場上等他。同伴越來越少,敵人越來越多。然後我想通了一件事情,原來人類,是怕死的。最後,我再次沉入了海底。原本以為會陷入永恆的沉睡中的我卻蘇醒了,自地獄中。作為深海中最強的單位之一。”
深海大鳳講完了自己的過去,開口對大鳳問道:“人類,是卑劣無恥的。你是半個我,為什麽要幫助人類?總有一天,你也會落到我這個下場。”
似乎是沒有解完心中的疑惑,深海大鳳繼續追問道:“告訴我,你的神,給你借口,理解,和幫助,是什麽。”
分心兩用的大鳳不知道如何回答。關注著執行斬首戰術的自己的提督的大鳳很清楚這樣的命運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歐根和博格都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她卻沒有辦法反駁。
不論是哪一隻大鳳,幸運似乎都不是很高的樣子。
大鳳想安慰一下對面歷經悲傷的自己,但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所以大鳳沉默了。
所以深海大鳳認為自己獲得了勝利:“你甚至無法反駁我的話,所以,你有什麽理由,繼續站在那裡?”
“不是這個樣子!歷史的真相不是這個樣子,你應該知道,天野康夫說過…”
達川終於忍不住了。即使知道這個時候,時間拖得越久對整隻艦隊越有利。
但達川覺得這個時候如果不說些什麽,不把真相澄清出來,不僅對不起已經去世的RB的英雄,甚至對不起自己開始相信起來的東西。
“你懂什麽!”深海大鳳對著不遠處的達川扔出了自己手中的巨劍。
看著飛來的巨劍,達川心念電轉。
曾經翻越過RB國內的艦娘圖譜的達川深知。
深海大鳳的花白的長發,曾是一頭黑色及肩長發。
那張相片是和小笠原戰役裡犧牲的RB英雄天野康夫一起照的。
剪影裡依稀可見天野的肩膀。
而曾經手裡的那塊裝甲板,現在已經成了這把充滿了絕望的巨劍。
巨劍越來越近,達川似乎聽到了身後赤城他們的驚呼聲。
這世界,既不美麗,也不溫柔。
美麗的人是世界之下的人和事物,只是這些東西,總是會收到世界的捉弄。
其名為絕望,縱觀人類歷史,始終逃不開這一份因果束縛。
因為沒有真正的HAPPYEND,所以達川討厭RB史。
自己學劍的原因是什麽?
只是因為桐人比較帥嗎。
不,其實我羨慕的是桐人可以斬開這個世界的力量。
達川知道這裡有個誤會,而這誤會催生了悲劇。
所以,有什麽可以,斬斷絕望的嗎?
達川此刻在心裡想著。
下意識的提劍格擋。劍斷,達川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飄然遠去。
“不要再試圖騙我!他曾經答應過我!他答應過我!帶我去看地平線的日升日落…”
深海大鳳似乎還在嘶吼著。看到達川不敵,以胡德聲望為首的艦娘連忙縮小防禦圈趕來支援。
意識稍有模糊的達川卻想到了白煌的劍訣。
“凡有形之物,利刃皆可斬!
若無形之物,可以心斬之!
心至強,刃則利!
劍有形,神無常態!”
心是什麽?
白給達川解釋過, 卻解釋不清楚。
心中有熱血激動,達川心中模糊的幾個字終於清晰了起來。
心是信念,是靈魂。在熱血漫畫裡,是愛和正義。
達川希望,自己能有一把斬斷這個世界的悲傷的劍。
這世界悲傷太多,所以一把劍不夠,一定需要很多把。
在一個充斥著科學的世界裡,這很魔法。
依稀記得,人類對深海的兵器裡都使用了一項技術,叫做情緒驅動技術。
可以把人的情緒轉為力量。
魔法的力量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可以把不可能轉為可能。讓你跳出這個殘酷的世界。
而達川,要借著科學這麽做了。
一部分艦娘去圍攻仍然念著她和已經死去的總督的點點滴滴,而赤城暫時放棄了整隻艦隊的製空防禦,向著達川跑來。
達川卻自己站了起來。
扔掉了斷劍,達川吐了一口血,像極了白的樣子。
而後示意赤城再給自己一把完好的戰艦刀。
在這片蔚藍的天空下,達川握住了刀,握住了無數把刀。
被達川扔掉的漸漸沉入了海底的斷劍們浮出了海面,在達川的身邊漂浮著。
像冬雪呼喚著初春,像群臣環繞著君王。
“八相劍技,天之劍,耀。”
陽光照在達川身上,映出了無數刀光。
決意斬斷此世悲傷之人,比如陽光一般耀眼。
(原型需要歷史上著名戰艦的殘骸,但初始和後續型號,不需要。這是一個坑,艦娘的意識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