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起的很早。
夕張也是,鎮守府裡準備趕過來的少女們都是。
甚至楊大夫也是。
住在醫院裡在歐根一行人還沒來的時候,就把夕張找個借口支了開來。
然後扔給了白一個東西。
年老體衰的楊大夫的準頭實在是太差。白坐在輪椅上伸出手去,差點沒有掉下去。
“這是啥?”白看著手裡的這顆假牙。
“誒呀,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麽演的嗎,關鍵時刻,特工咬碎了藏在假牙裡的藥,然後成功的自盡了。我覺得這個東西挺有意思,於是自己也開發了一個。”姚楊大夫說道。
白不置可否:“喂,我說,你這是在提醒我,如果我家裡有深海這件事暴漏了,我最好直接服毒自殺比較好嗎?”
“你想偏了。”楊大夫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假牙裡藏著藥這件事很方便。這是我最近幾天配的特效藥。遇到緊急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只要咬碎它,五分鍾之內,你就能完全恢復行動能力。”
白擺弄起來這歌白色烤瓷的假牙,看起來做工挺精細的:“我說楊伯伯,你在做這東西之前,是不是忽視了一件事?”
白指著自己的腮幫子:“我才二十多歲,牙口還挺好的。難道你要我自己敲掉一顆牙,然後把他裝上去?”
於是楊大夫一時之間無語。
“那你還我。”楊大夫臉上有點掛不住。
“讓我猜猜,這東西和之前給我的不一樣吧?這東西是速效性?又摻了一切其他的東西,所以還有興奮劑的作用?副作用是對身體有傷害?”白順著機關伸手捏了幾下,從裡面扣出了一個小藥丸。
看起來就跟維生素C一樣的黃色小膠團。
“小鬼,都讓你猜到了,我還能說什麽。”
“該說什麽的是我啊。”白從桌子上找到了一個小盒子,將藥丸裝了進去,然後放心了外套的內兜裡。
“謝謝楊伯伯的照顧了。”
白都懂得,所謂關心則亂。
“有這功夫,你不如趕緊給我弄出個孫子來。”楊大夫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老朽我確實是把你當自家的孩子來著。”
說完,楊大夫轉身離去。
出院這天,正趕上SH的陰天。
略低的氣壓,甚至夾著細如牛毛的小雨,這種天氣裡,除了有急事要辦,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窩在家裡。
街上偶見的行人,也都低著頭,匆匆而過。縱使發現這條街上,有一個奇怪的坐在輪椅裡的少年不知要去往何處,也只會低頭這哀歎一聲,可憐的人。
更多的是冷漠的繼續著自己的路程。
自從歐根,愛麗,大鳳,以及非要跟來的小黑這隻聯合艦隊來了之後,夕張很乖巧的讓出了白最近的位置。
大鳳為兩人撐著傘,歐根在身後為白推著輪椅。
這隻艦隊的身後還跟著總督府派來的那些人。但是和預想中的情景還是有些出入。
半個月啦。
對於民眾而言,就算半個月前地球差點毀滅了,有了半個月做緩衝,有了半個月冷凍你鼓動而起的鮮血,有半個月來喚起你柴米油鹽的恐懼……
半個月已經足夠讓人們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之中。至於之前是誰拯救了世界這種事。
誰在意呢?
連白都不在意。
一路沉默。
直到來到坐落於SH市區內的哨卡之前。
“就到這吧。”白對著身後跟著的來自總督府的工作人員揮手致意。
而後,在等候在門口的哨卡裡的駐守人員的帶領下,向著傳送門走去。
白的鎮守府,曾經被稱作關島的小島之上。
白家沒有去的艦娘守在門口。
當然除了北宅。
光芒閃過,原本應該黑漆漆的屋子內,因為大門被提前打開的原因,並不是那麽昏暗。
第一個出來的白自己轉著輪椅的扶手,走出了傳送門。
而他的身後,歐根等一乾艦娘依次出現。
半個月啦。
SH還是陰雨天,但是關島這裡卻是晴天呢。
想到這,白對站在最近的門口的胡德打了招呼,而後目光越過整個鎮守府的人員,落在排在最後的小奧丁的身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中秋快樂。”作為鎮守府裡無冕的副總督,在白不在的時候統籌鎮守府上下大小事務的胡德也掛著和煦的笑容。
“中秋嗎?今天是中秋?我都不知道。”白搖著輪椅,再往前了一點。
看著自己面前這二十多號人,白出聲問道:“都過來了?”
“是的,除了雙海姐妹正在廚房裡忙碌,所以沒來。”胡德回答道。
“一個不少,很好。”身高一米七以上的白坐在輪椅上,只有一米多一點,因此從傳送門裡走出來的站在白身後的小黑看起來都比白要高很多。
“是的,除了指揮官,一個都不少。”
白微微一笑,身後的歐根推動著輪椅,準備穿過這隻屬於白的隊伍。
“指揮官,你的腿…”經過隊列最後的小奧丁身邊時,小奧丁問出了鎮守府裡一半艦娘想問的問題。
“小事情,吃點藥就好了。”白笑著回答道。
確實是小事情。
說是負罪感,白談不上。但又生不出那種開玩笑的暢快感。
知道這件事的其實不多,愛麗,大鳳,北宅,歐根,夕張,埃塞克斯,胡德,聲望而已。
連小黑,已經兢兢業業的博格都不知道。
不是出於不信任…也不是出於什麽保密的原則。
只是白覺得,這種事情,知道的越少,萬一將來事發的時候,她們能好過一點。
“相信我,沒事的。”白掀起了奧丁的大簷帽,揉亂了小奧丁的頭髮,然後再將帽子戴回去之後,翩然離去。
看著白離開之後,平日最喜歡聚在一起說些悄悄話的倫敦和肯特都沒有說上半句話。
“好了,全體解散。”來自胡德的聲音,為這場短暫的歸港儀式畫下了句號。
走廊上,歐根和白一言不發,在拐角處一轉,卻不是向著臥室的方向。
整備間門前。
看到歐根推著白過來之後,夕張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整備間的大門。
整備間的鋼板床上,北宅和已經實體化完成的pachina一人一邊,手裡擺弄著一張張撲克一樣的東西。
“殺!”在鋼板床上跪坐著的pachina興衝衝的扔出一張牌來,甚至沒有發現有人進來了。
“閃。”對面的北宅有氣無力的扔出一張牌來。順便打了個呵欠,望向了門口。
從自己的手牌裡抓出一張牌,按到了北宅面前,pachina興高采烈的喊著:“樂不思蜀!”
北宅卻懶得搭理pachina了。
“你回來了,白。”
“嗯。”白點了點頭,“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北宅又打了個呵欠,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有意無意,隨手一糊弄就把兩個人的牌局弄得混亂了起來:“閑得無聊,陪這隻喵玩一會卡牌遊戲。”
“既然你們回來了,就交給你們了。”原本以為是虐菜卻被一個運氣爆表的新人連抓神牌打成DOG的北宅打著呵欠從白的身邊經過。
“哇,老板回來了喵。”pachina絲毫不覺有差,原本想從床上爬下來的pachina想了想又跪坐了回去。
“我什麽時候成你老板了。”白皺著眉頭,隨後頭一歪,對著夕張問道,“她的調整還沒有完成嗎?”
夕張回答道:“事實上,已經接近完成了。深海和我方所使用的技術在參數上有著一定上的不同。如果強行改造,會有不可逆轉的數據傷害。出於拷問時所需求的信息的完整性,我隻完成了她的身體的實體化,放棄了艦裝的製作。”
“我懂。”白摸著下巴,“這家夥畢竟也算是太平洋上的霸主,雖然現在就跟個吉祥物差不多,謹慎一點是好事。但是,為什麽不給這家夥穿上衣服?”
是的,無論多少次,作為一個二十四年來還沒有脫團成功的魔法師,無法直視現在接近****的pachina。
“這個,著是屬於艦裝生成的附加功能……”
“好吧,那為什麽不給她找些真正的衣服穿?雖然對待深海不需要遵守什麽人性化的條約,但是我總覺得有些不正常。”
“不要喵。都不合身喵。要不是太大了就是太小了喵。合身的又太難看,而且有著一股不知名的酸臭味,好討厭的喵。”想一直貓一樣跪坐著,雙手撐著鋼板床的pachina自己解釋了這個問題。
“好吧。”白決定不在到底是誰的衣服有酸臭味這些小事情上浪費時間。
白揮了揮手,示意夕張和歐根出去。
而後,白開口問道:“好了,我保你活了下來,現在,該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Pachina卻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伸手一指:“你身子底下的那個是什麽喵?”
看到pachina一副你不會回答我我就不回答你的樣子,白隻好壓下情緒耐心回答道:“這是輪椅。”
“輪椅?輪椅喵還是知道的喵,你殘疾了喵?喵記得喵把你保護的很好的喵。”
“總之裡面有很多隱情,解釋起來很不方便。而且,現在是我要求你兌現你的承諾。你總該告訴我,我父母的遇襲的相關情報了吧?”
“喵不知道喵。”pachina顯得特別坦誠。
白臉色立即一沉,左手就按到了掛在輪椅上的真紅上:“你說你不知道。”
看到白臉色發黑,pachina連忙高舉雙手呈投降狀:“喵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喵!”
“你知道多少都說出來!”
Pachina小心的瞄了一眼白,再次跪坐坐好之後,開始講述到:“因為你在深海其實很出名的原因,所以喵曾經看過你和你父母的資料喵。喵知道你父親也是提督,母親是關於我們的權威的研究員喵。但是因為喵出生的比較晚,所以有些事情也是只知道一點點的喵。”
“你出生的比較晚?”
“是的喵。”pachina放棄了跪坐的姿勢,“嗚,喵是大人製造出來的。我知道的不多喵,比如你父母是你們人類害死的喵。”
白在心裡歎了口一氣。
“說清楚些,是什麽人。”
“是美國人喵。”
“是美國人 ”白心裡一驚,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可能。
“是的喵,你們人類扔下去的那兩顆小當量核彈就是美國之前扔在阿拉斯加的喵,被大人撿回來送給合作夥伴後,就扔到你們父母身邊了喵。”
白覺得虛驚了一場。
看來這隻以喵自稱的家夥雖然有了神志,但是神智還是和人類有著一定的出入的。
或許這家夥現在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
“合作夥伴?”白反問道。
“是的喵。大人和你們人類中的某些人似乎關系很好的樣子喵。那次就是我們深海和人類為數不多的合作之一喵。”
白在心裡暗自思忖…為數不多?難道還有其他的合作的機會?
小當量核彈?
“你知道和你們的大人合作的人叫什麽名字嗎?”
“不知道喵,只知道他們似乎在你們的世界都很厲害的喵。但不知道為何,都很怕你父母喵。”
白心裡一陣懊惱。怎麽問了這麽多,感覺還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這些事情我已經清楚了啊!如果不知道名字,你讓我怎麽查?
“哦,對了,當時負責這件事的,似乎是管後勤的喵。因為食物和衣服都可以歸於後勤這個詞,所以我記住了喵。”
後勤?
白終於歎了一口氣。最起碼有了一個查找的方向。
而後pachina又說了一大堆的雜七雜八的相關的東西,大部分都和幾綣和總督所告知的差不多。
無心之下,白提了一個問題:“你一直在說你們大人,你們大人是什麽?”
Pachina臉色一變:“我們大人,就是大人嗚?”
“我是問你們大人是什麽艦種,叫什麽名字。”
“我們大人,創造我的那位大人,不是艦種,是人類喵。”
聽到了pachina的回答,白登時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你說什麽?你們的大人是個人類?不是深海的同類?”
“嗚,當然了…”pachina小心的像一隻貓一樣將自己環抱起來。
深海的首領是人類?
被這個消息雷到不行的白暫時無法緩過神來。
在這之前,白還覺得,統帥整個深海的,或許是傳說中的,歷史上的至強的名艦。
比如俾斯麥什麽的…
那一瞬間,感覺世界傾覆的白有些緩不過神來。
人類要滅亡人類??
究竟有什麽理由?
“你和人類作戰的理由呢?回答我,pachina?”
“我沒有理由喵。我也在思考我為什麽要毀滅人類喵。人類其實挺有趣的喵。所以我參戰的時候只打艦載機,一個人都沒有偷襲喵。那個叫白雪的艦娘也是赤城下的黑手,和我無關喵。”
喵也在想究竟是什麽理由喵。
或許是因為大人和人類合作的關系喵。所以我才覺得,雖然很可怕,但是人類說不定也能理解喵呢?
還好,喵在人類之中稱之為運氣的屬性似乎不錯的喵。
“話說回來喵,你什麽時候打算帶我去買衣服喵?”
前一秒還是十分沉重的話題,後面話鋒一轉,就變成了明天我們去哪裡買衣服這種輕小說風格,讓白有些轉不過來。
結果白就順著pachina的思路接下去了:“我什麽時候答應你要帶你買衣服了?到是你,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完成了,你有什麽打算?”
“嗚,你明明說過要帶我買衣服的喵!”看到白矢口否認,pachina抓起鋼板床上的三國殺的卡片對著白就扔出了一把。
這點打擊力度,對於白來說連撓癢癢都不夠,但是待不住上面的灰塵紙屑之類的漫天飛揚的顆粒啊…
而且,白他坐著輪椅,行動不便啊!
於是白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喵喵喵!”
被pachina用基本牌糊了一臉的白最後還是妥協了。
“醒了,阿嚏,我帶逆曲…”將自己臉上的東西統統扒開,白終於可以口吃清晰的說話了:“行了,我帶你去買衣服還不行嗎?”
白按了按身邊的戰術板,把夕張和歐根叫了進來。
白指著在鋼板床上賴著打滾不起來的pachina對夕張問道:“夕張,有沒有什麽可能,把她偽裝成人類世界的艦娘的樣子?嗯,隔斷探測雷達就行。”
夕張想了想,調出了自己的光屏看了看:“可行。有兩個艦娘和她的外表很像。一個是聖地亞哥,一個是亞特蘭大改。”
白看了看,聖地亞哥的艦裝色調是綠色的,而亞特蘭大是藍色的。
於是白指著亞特蘭大改對夕張說道:“就按這個好了。”
想到家裡還有一個喜歡吃草的昆西,白冷冷的想。
如果智障是有顏色,那麽一定是藍色的。
中午,飯桌之前,坐在輪椅上的白,身後跟著“亞特蘭大改”。
“這是新入鎮守府的艦娘。吸收了威克島一役的教訓,我發覺先期索敵十分重要。所以為艦隊選擇了一位專精偵查索敵的同伴。”白揮了揮手,示意“亞特蘭大改”上來說話。
“同志們好喵,我是pa特蘭大喵!”
對於叫錯了自己的名字這件事,眾人倒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而大鳳埃塞克斯北宅等,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有什麽問題嗎?”
肯特舉起了手,然後弱弱的問道:“指揮官,這次的新加入的同伴,怎麽不是雙馬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