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白握著紙條,臉上掛著冷笑,卻又有著不少的惆悵。
不知不覺,又一個年頭過去了,自己已經服役了十一年了。
十一年,自己終於抓到了當年的事故的一個尾巴。
想來也真是好笑。
十一年前,導致了自己父母死亡,讓自己成了這世界萬千孤兒中的一員的老家夥,十一年後竟然還想讓我也去地下陪著那兩位一起長眠。
真是一個有趣的故事啊。
將手裡的紙條團成一團,拋上去,再接住,再拋上去,再接住。
冷笑越來越抑製不住,漸漸變成了無聲的狂笑。
白曾經以為,自己應該是一個很和善的人。
處事有著自己的原則,從未主動去傷害別人。
但今天,這份平和正漸漸轉換成濃厚的殺意。
真難啊。
殺意盈胸,但白仍然無法做出決定。
這決定當然不是要不要殺死他。
白想不出來該如何殺死他,才能把這十一年來的債務清算乾淨。
將手中的紙團攤開,撕成碎片,再扔進廢紙簍裡的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自己現在還是個癱瘓在輪椅上的“廢物”,自己需要隱藏一段時間,來躲避來自世界各地的各式各樣的目光。而自己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明目張膽的再次站起來。
時間?理清了這個關鍵詞後,白覺得世界真是奇妙。
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十一年都等了下來,還缺少這點時間嗎?
嘴角掛著冷笑,終於說服了歐根,另其放棄深夜服務的白拖著毫無知覺的兩條腿爬上了床。
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只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能支撐起自己那顆燃燒起來的復仇之心。
而歐根的房間內,pachina和冷漠的歐根相對無言。
“喵?”跪坐在床上的pachina撲打著自己的耳朵。
“...”歐根面無表情。
“你不休息喵?”
“我在等,”歐根面無表情,“我在等他想和人一起承擔的時候。”
“聽不懂喵,喵要睡了唔。”pachina一頭栽倒在床上,用力的撲騰了幾下,試圖引起歐根的注意,發現自己失敗之後,就嗚著入夢了。
而歐根就那麽靜靜的坐著,直到對面的房間燈光隱去,才少見的歎了一口氣。
第二天。
天蒙蒙亮,白就睜開了雙眼,正巧看到歐根在自己床邊注視這自己。
白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不。”歐根回答道。
看了一眼時間,白一個翻身,才想起來自己這兩條腿因為藥物的關系,還不能使用,於是哈哈一笑,自己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著裝。
而歐根默默不語,只是在一邊看著。
你笑起來很好看,是因為心裡始終揣著一個沉重的世界。當你一直笑的時候,我便知道,那個世界,又開始興風作浪了。
當自己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白對歐根伸出了手:“走,我們出去吧。”
作為監察員而來到了白的鎮守府的甘束完全沒有監察員的樣子。
在最初的兩天四處亂跑中就摸清了白的鎮守府,包括島後面那片還沒有長大的櫻花樹林之後,就嚷嚷這要去附近的海域轉轉,說是要親眼看看深海究竟是什麽樣子。
而白只能聳肩表示無奈。
自威克島一役之後,失去了首領的深海在最初的四處亂竄,瘋狂的如同自殺襲擊一般襲擊了沿海的各個哨卡之後,就如同完全消亡一般銷聲匿跡了,如果放在戰時還好,但在這一刻,這個要求真的有些難以滿足。
不過作為補給艦,小奧丁拍了拍胸脯承擔了這個責任。
她帶著甘束去捕魚了。
雖然這片海域再難看到深海,但是出於安全考慮,白還是讓博格等人跟著一起去了。
俗話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甘束久捕不中,而奧丁滿載而歸後,甘束就不願意和奧丁出海了。
一轉眼,十月到了。
外海之上的十月,仍然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有人形容美麗之物為“生若夏花”,在這勉強趕上了夏天的余韻的十月,甘束的心情卻十分的不美麗。
“老哥,我們去內陸好不好?”走廊之上,甘束一邊推著白的輪椅一邊晃悠著,白雖不堪重負,卻又沉默不語。
“老哥,我的親老哥,你的妹妹快要在這裡憋死了。這幾天整個島我都翻了個遍了,也有按時吃藥按時吃飯,你就帶我出去玩一玩好不好嘛?”
“不好。”白很果斷的拒絕了,“你確定你再走一次傳送門不會暈?就像回來的時候一樣。”
“當然不會!我的身體我很清楚!”
“咦,你們兄妹在吵什麽,說給姐姐我聽聽!”
就在白和甘束據理力爭的時候,從廚房方向端著一盆特製加胡椒的薯條北宅隨口問道,而後抓了一把薯條扔進了嘴裡。
看到北宅的出現,甘束立馬拋棄了老白。深知這個鎮守府裡北宅最大老白第二的甘束開始對北宅撒起嬌來:“北宅姐姐,哥哥把我關在這個鎮守府裡好久好久了,這一成不變的生活快要讓我窒息而死了!”
“要吃嗎?”咽下嘴裡的東西,對著老白亮了亮那個自帶聚光效果的盆,又躲開了甘束的撲食,北宅說道,“這才幾天啊,一成不變的生活意味著寧靜與安心,小姑娘沒吃過哭才喜歡四處浪。”
把甘束小小的批判了一番,北宅喊著東西囫圇的說:“反正小姑娘就是憋壞了, 讓她去資源點那裡待兩天怎麽樣?那裡風景也不錯,而且設施也算齊全,就算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把女仆長帶過去不就好了嘛。正好還可以把總是駐扎資源點的羅伯茨和阿貝克隆比換回來。兩個小家夥總是呆在外面也挺可憐的。”
白略一思忖,便同意了北宅的提議。
上午的陽光很淡,在白和聲望商量了這件事情之後,聲望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在讓歐根通知了羅伯茨和阿貝克隆比,一乾人等在吃過了午飯之後,便從鎮守府出發,向著白所擁有的資源點進發了。
嗯,雖然有傳送門,但是白堅持不讓甘束使用。
所以白通過傳送門瞬間打到了目的地,而甘束則在歐根的押解下,安全抵達了資源點。
而白已經早早的和聲望以及阿貝克隆比一起在這裡等待了。
當歐根看到白身後阿貝克隆比時,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細小的波動。
在白和甘束對話的時候,歐根悄悄的問道:“你不是應該和羅伯茨一起回鎮守府了嗎?”
阿貝克隆比的劉海依然遮住了臉:“啊,是的,但我認為,指揮官也要在這裡,還是多留一些人比較好。”
歐根想了想,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也沒有打擾這對兄妹,和聲望打過招呼,就自己走向了資源點的傳送門。
“哥,這裡就是資源點?”甘束指著周圍的海天一色,對白問道。
“是的,沒錯。怎麽了。”
甘束雙手環抱,歪著頭:“總覺得,和印象中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