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露說:“你是擔心我嫁不出去呢?還是嫌我在家礙了你的眼?” 劉淑華說:“怎說話的,媽怎會嫌你。可你總不能就這麽單著。找個人,也好有個伴。媽照顧不了你一輩子。再說了,咱閨女長得跟花兒似的,怎能嫁不出去?”
曉露說:“那就慢慢的。急啥?”
劉淑華說:“怎不急了,跟你差不多的都嫁了。就你一人還飄著。別人還以為你有病呢?”
曉露說:“有病沒病你還不知道。自己的閨女。”
劉淑華說:“我當然知道你沒病,可你這樣,媽會急出病的。”
曉露說:“那我就找個,省得把你急壞了。”
聽曉露這麽一說,劉淑華忙把身子往前一湊,說道:“聽這話是有了?”
曉露說:“也不算,只是雙方有點好感而已。”
劉淑華一激動就放下了筷子,問道:“啥情況,說說。”
曉露說:“怕說出你不高興。”
劉淑華說:“說,閨女戀愛了,是好事嘛。媽怎能不高興。說說。”
曉露說:“不說了,你會不高興的。”
劉淑華說:“說說,媽性子好。”
曉露說:“你得沉住氣。”
劉淑華說:“喘氣行不?”
曉露說:“是個男的。”
劉淑華笑了,說道:“屁話,你找個女的,媽不把你撕吃了才怪。”
曉露說:“在國企。”
劉淑華點點頭,說道:“工作穩定,挑得好。雖然錢不多,只要對你好,過點小日子,安安穩穩。”
曉露說:“三十五了。”
劉淑華皺著眉,說道:“這歲數大了點,你怎選的?這個年紀還沒結婚,該不是有病吧。”
曉露說:“離婚了。”
劉淑華撇著嘴,說道:“怎找個離婚的?”
曉露說:“帶了個娃,是個男孩,八歲了。”
劉淑華叫了起來,喊道:“你怎選的,自己清清白白的,選個離婚的,帶娃的,大自己十一歲的。你病得不輕啊?”
曉露說:“剛才還說我沒病的。你看嘛,說了你又不高興,偏問。”
劉淑華說:“那你也得靠譜點。以及這樣,還不如一個人過。”
曉露說:“吃飯吃飯,就知道不同意。說了白說。”
劉淑華舉著筷子呆了半天,說道:“你在外面孤單,媽知道。你從小沒父親,媽也知道。可不能因為這個你就找個半老頭吧?”
曉露說:“半老頭怎了。人家運動型的,能吃會跑。跳起來比你房頂高。”
劉淑華說:“街上的小半截跳起來也不低嘛,怎你不找。”
曉露說:“那是一回事嘛?”
劉淑華說:“我不同意。”
曉露歎了口氣,說道:“知道你不同意,所以才沒說。你偏要聽,讓你沉住氣的,你看你,把自己氣的。”
劉淑華說:“這個年紀的男人最知道哄女娃娃了,別被他蒙騙了。”
曉露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劉淑華說:“是啊,不是三歲小孩,二十四了,你白吃這麽多年的大米飯。”
拉開架勢的劉淑華正準備做曉露工作,張玲就打來電話約曉露去逛街。
張玲是曉露的表姐,也是嫁了個離婚帶娃的,過得挺幸福。這次曉露回家,打了表姐的電話。想尋找點支援。
逛街的張玲跟曉露開玩笑,說道:“都二十四了,不行隨便找個人嫁了,
過不下去再離,免得資源浪費。” 曉露說:“啥話這是,有這麽當表姐的嗎?”
張玲說:“這不怕你空得慌不是。二十四的老處女,說出來會把人嚇尿的。”
曉露說:“處女怎了,處女不得婦科病。哪像你,三天兩頭跑醫院,姐夫不在就****說完的曉露知道張玲要發飆,忙往前跑。
張玲邊追曉露邊說:“你個死丫頭,反了你,拿表姐開刷。”
故鄉的街道,入了夜,不比玉平市差,人來人往的。曉露照了張街景傳給白楊,說道:“跟表姐逛街。”。
白楊回道:“好美,好好逛逛,就著故鄉的風,弄兩碟小吃品品,吃出點童年的韻味來。”
白楊貧起來的時候,像個江湖浪子,白楊文起來的時候,又是個十足的書生。曉露喜歡白楊的貧和文,隨時洋溢著一種快樂氣息。
見曉露端著個手機發微信。張玲問:“該不是戀愛了吧?”
曉露說:“沒。”
張玲說:“瞞不過你表姐的。看你那幸福樣。跟表姐說說。”
曉露說:“不說了,一個朋友。”
張玲說:“那就說說朋友。”
曉露問道:“表姐,問你個問題,當初選擇表姐夫的時候,他離了婚,還帶個娃。你就沒嫌棄過他。”
張玲說:“過日子,關鍵看人,人對了,其它都是次要。你表姐夫人挺好的,勤勞善良,懂得照顧人。”
曉露說:“你媽當初反對成那樣,現在對表姐夫也挺好的。”
張玲說:“丈母娘挑女婿,沒結婚前雞蛋裡挑骨頭,結了婚就骨頭裡挑雞蛋,有啥好奇怪的。”
曉露說:“我也認識了個跟表姐夫情況差不多的。”
張玲說:“你還是個姑娘,怎考慮的?”
曉露說:“當初的你也還是個姑娘,你還不是過來了。”
張玲說:“那不同,當初我好過好幾個的,都沒成。你卻還是處子之身,能一次成,當然更好啦。”
曉露說:“還不都一樣。”
張玲說:“怎一樣了。男人最在乎第一次了。”
曉露說:“我說你跟表姐夫過得挺幸福的。”
張玲說:“過日子,相互謙讓。談不上多幸福,也沒多大矛盾。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如癡如醉,油米柴油起來,就平淡如水了。其實兩人在一起,心靜了,啥都順眼,心不靜,啥都憋。”
曉露說:“那你憋嗎,姐夫天天幫你疏通的。”
張玲說:“你個死妮子,說不出人話是不是!”
曉露說:“工作五年了,相親了不少,沒對眼的。這次這個,才認識二十多天,就有想跟他過一輩子的衝動,這算不算愛。”
張玲說:“愛是一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比如你姐夫,他不在,我會想,他在身邊我就覺得踏實。看他,沒多少衝動,見不著他,貓抓似的。”
曉露說:“書本上把愛寫得美妙絕倫的。”
張玲說:“生活不是小說,別信書上的鬼話。兩人最後還不是都得上床。還不都得吃喝拉撒。書本上能寫兩口子被窩裡放屁?”
曉露說:“你怎粗俗了。”
張玲說:“粗俗,以後結了婚你就知道, 做愛都帶咬的。”
曉露說:“麽麽三三,你那床受得了嗎?”
姐妹倆笑成一片。
張玲問曉露:“對方幹啥的?”
曉露說:“作家。”
張玲誇張地叫了起來,問道:“養得活自己嗎?現在出書的人比看書的還多。”
曉露說:“作家只是個副業,人家有工作,在國企。”
張玲說:“那還差不多。為嘛離婚?”
曉露說:“前妻外遇。”
張玲說:“這你就得慎重了,沒攤上這事吧。表姐也是過來人,咬咬牙,能過。對方遇到這事,心裡陰影面積大,以後你跟個男的說說話,出個門。對方就心裡無限放大可能性。”
曉露說:“你是說神經性疑妻外遇。”
表姐說:“差不多吧。其實就你這條件,又沒談過戀愛,可以找個更好的。退一萬步講,帶個娃終究矛盾多。自己親生的都會鬧意見,何況不是親生的。”
見曉露心事重重的,張玲說:“不想這些,事得自己拿主意,走,吃小吃去。”
入夜的縣城,蕩一街的風。怕回家母親罵,曉露去了張玲家。剛睡下,白楊發來微信問道:“睡了沒?”
曉露說:“在表姐家,剛睡下。”
白楊說:“難為你了。避難的吧?”
曉露說:“你能掐會算的。”
白楊說:“人之常情,不奇怪。”
曉露心想:“這斯倒好,風輕雲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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