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黑氣之間,有黑亮和碧綠之光恍惚閃現,明滅不定。
“看來他是真聽不見你我說話了。”淡漠無比的聲音,一聽便知是碧落。
“反正也沒什麽好說的,想要破局,必須要回那座城市才行,不過到底是能找出幻魂獸從而打破幻境,還是越陷越深就此淪落,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錢四爺緊接著開口道,只是聲音出奇的冷漠。
死寂般的沉默,許久後,碧落才繼續道:“你似乎對他的生死並不怎麽關心,我記得你當初可是對他寄予很高希望的。”
“嘿嘿,對一時事說一時話,你還不知道我什麽樣的人?再說,蘊養魂魄無數年,總算保留住了這縷殘魂,我可不想因為這姓陳的小子弄出什麽好歹來,適合的藏魂者、寄神人,天下之大,這樣的人海了去了,哪裡找不到!”錢四爺突然冷冷笑了起來。
“本以為這次你會有所改變,看來是我多想了。不過,我覺得這陳廷不是一般人,前幾日隱約的血光,你應該有所察覺,絕對大來歷,由此可見,此子將來說不得會有非凡成就,若真是如此,這次的神魂契對你我來說必定是有益無害的!”停頓許久,碧落才再度開口道。
聽罷,錢四爺立刻回道:“龍也好,蟲也罷,對我來說沒什麽兩樣,他這次要是能活著出去,輔佐他一番未嘗不可。倒是你,碧落,這姓陳的要是死了,神魂契作廢,你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寄養魂獸,要是再死皮賴臉,可別怪我不遵守約定!”
“哼,這個臭皮囊我也早就受夠了,人不人鬼不鬼,求我我也不會留下。記住,錢四,我們的仇可還沒了結乾淨!”冷冷出聲,語音剛落,代表著碧落殘魂的碧綠之光便暗淡下去,隱約不見。
“嘿嘿,嘿嘿……”
……
穆城佔地不大,也就兩三裡見方的樣子,在遍布修真偉力的世界,這樣的城市的確算是很小的。
也無怪,穆城建城不過百余年之久。
因為連同蒼南與蒼北的這一條官道實在太長太偏遠,已然靠近蒼州西部,故而才在此官道旁建了一座城。
也是如此,城中雖然繁榮,過往經商、遠遊的客人絡繹不絕,真正在此安居樂業的人卻相對較少。
由此,就導致穆城武風並不是很盛行,練武修行的人不多,連靈身境武者都沒有幾個,更別說開辟了靈氣先機的修士了。
待陳廷一行人重回穆城後。
一道靈力氣息隱隱傳開,三人都很清楚,這自然就是城中唯一的修士徐儒晉了。
此刻的徐儒晉,正在一間冷清的茶館裡靜坐品茗,時而眼觀六路,凝神注視,可見並不只是單純喝茶了那麽簡單。
安排好車夫和丫鬟,陳廷三人就朝著茶館快步而去。
“徐道友,別來無恙啊!”剛走進茶館,陳廷就傳音道。
徐儒晉修為不俗,早就察覺到幾道靈力氣息朝茶館而來,因而並不是很驚訝。
見是陳廷三人,徐儒晉起身笑道:“原來是陳道友、燕仙子,這位道友是?”
上前行了個道禮,燕景奇道:“在下燕景奇,有禮了。”
一聽是燕姓,徐儒晉臉色微不可察的有一絲變化,轉向燕詩嵐道:“莫非二位是姐弟?”
大難臨頭,可沒有時間去嘮家常!
因而,陳廷立刻從中插話道:“先不提此事,徐兄,我們這裡有個不好的消息,我看最好還是跟你提醒一下。”
“哦,何事?”收起談笑風生之色,徐儒晉問道。
紛紛落座後,陳廷道:“想必你也對我們為何會折返回來很奇怪,的確,我們在路上遇上了一些意外,發現無論從任何方向走,都無法離開穆城范圍內,大約二十裡左右的直線距離,這就仿佛一個方圓二十裡的囚籠,把我們都死死困在了裡面!”
見面前三人神色不似有假,徐儒晉滿是震驚道:“什麽,我們被困在了一個大陣中?但沒可能啊,昨夜我只是猜測而已,絲毫沒有察覺半點陣法痕跡的!”
圍繞方圓二十裡的陣法,已經可以說是超級大陣,陣旗、陣點必定極多,還需要強大的壓陣核心,若非命宮級高階大陣,不可能一絲一毫的氣息都不泄露!
也是如此,徐儒晉才會這般驚訝,一個小小的穆城,周圍布置了一個命宮級高階大陣,說出去都會引人發笑。
“不單純是陣法那麽簡單,徐道友,不知你給宗門傳訊時間有多久了?”說到這裡,燕詩嵐接著問道。
心念一轉,徐儒晉隨即道:“大約四日前,以碧靈鴿的速度,幾經中轉,最多也只需要兩日就可將訊息傳回宗門。”
“那你這幾日可有聯系碧靈鴿?不如現在試試!”聽罷,燕詩嵐又再度問道。
詫異的看了燕詩嵐一眼,頓了頓,徐儒晉方才一拍儲物袋,從中取出一根青色眼紋長翎。
青色長翎上有淡薄的靈力,顯然不是凡物。
靈力轉動,默念法訣,接著徐儒晉便一指點在長翎上,閉目感應起來。
片刻後。
徐儒晉猛地睜開眼,神色震驚,低頭看著青色長翎,一時間默然無語。
見此,陳廷立馬詢問道:“徐兄,有什麽發現?”
抬起頭,徐儒晉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碧靈鴿的感應范圍不足十裡,我先前還以為燕仙子是說笑,看來真的是徐某太天真了,碧靈鴿就在四五裡之外,那個方向!”
說著,他便側身一指,示意碧靈鴿所在的方向。
“果然如此,看來不僅是人出不去,連傳訊都是萬難!”聽到這個消息,燕詩嵐神色越發鄭重起來。
配上其姣好的面容,與平日裡的嬌媚之色截然不同,少了幾分魅惑,卻添幾許高潔。
不過此刻卻沒人去欣賞她多變的風姿,大難臨頭,如何從中脫困才是他們最先要考慮的。
“諸位有什麽想法,不妨都說出來,大家一起合計合計。”這時,陳廷打破沉悶道。
又是短暫的沉默,其余三人都只是圍坐在方桌邊上,低頭沉思著。
見三人如此,陳廷隻得繼續道:“不如由我先來說,依陳某看,此事有大半的可能是魂魘作怪。至於原因,其一,這圍繞穆城方圓二十裡,若真是某種陣法,那就實在太誇張了,等階絕對高的可怕,聯系徐道友所說此大仙手段如何高深莫測,那布陣之人所求為何,實在耐人尋味,故而但這種可能性極低;其二,最近幾州都有陰魂作亂之事,源起鴻雲州,而此地距離鴻雲州也不甚遙遠,因此不能排除是魂魘的可能;其三,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就在昨晚,我與詩嵐仙子都察覺到有一絲晦暗莫名的氣息,雖然像極了陰暗屬性的靈氣, 但我曾有幸碰上過魂魘這種異類,因而當時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如此想來,絕不是空穴來風!”
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陳廷將自己的看法都講了出來。
“魂魘,這是何物?”聽完陳廷的詳細見解,燕景奇率先發問道。
眉目深沉,徐儒晉緊接著開口:“魂魘,我在宗門典籍上見過此記載,乃是獨屬於仙境中陰魂事物,陰邪無比,喜噬人的魂魄、心神,不過大多都是極容易辨別的,通體被漆黑邪氣所包圍,形如惡鬼狀,與世間的鬼魂相仿。”
“恰恰如此,你我都被穆城中的表象所欺騙了,若此種怪物真是某種致幻類的魂魘,那一切便都解釋的通。”陳廷適時的回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都已中了幻術?”聽陳廷這麽一事,徐儒晉不禁驚聲道。
世間萬般術法,幻術無疑是其中最難對付的之一,傳說達到最高處,甚至能夠借神通推演幻化天地,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對於幻術,在場的無疑屬陳廷了解最為深刻,因而他也深知其中的可怕,不敢有絲毫大意。
想了想,陳廷又道:“不僅如此,這幻境中真真假假,密不可分,一言一行都需謹慎而為!”
說完,他便將目光投向其余三人,細心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原來如此,看來真是難辦了!”聞言,燕景奇凝重道。
“好個詭秘莫測的幻境!”
“那豈不是說什麽事都有可能是假的,包括我們先前說的話,還有這些穆城中的人,或者…還有徐道友!”
……